何月的聲音很溫柔,像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母女倆的心間。
林媽媽眼底的遲疑被暖意取代,她看著何月,鄭重地點了點頭:
“行,姑娘,那阿姨就不客氣了。”
“你說的對,這是緣分。”
“阿姨接受你遞來的這份緣分。”
“但是!”
“你也得給阿姨表示的機會。”
這話一出,何月立馬就想開口拒絕,林媽媽抬起手來示意她別急。
“你先聽我說,姑娘。”
“我也不叫你姑娘了。”
“你叫何月,那我叫你小月吧。”
何月笑著點了點頭,林媽媽接著說道:
“小月啊,阿姨剛剛聽你說了那麼多關於陳塵的事兒,平時也沒少聽柚柚這丫頭講陳塵有多好、有多紅。”
“我相信以陳塵現在的熱度,你這個名額如果想售賣,應該能值不少錢。”
“我這麼說不是想跟你談錢,是想告訴你,阿姨知道這份情分有多貴重。”
“說親切點,我們是老鄉,是因為緣分聚到一起。”
“但實際上,我們就是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要是沒點表示,阿姨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我們不談錢,就做個旅行搭子行不?”
“今天才週六,我們今天一起看演唱會,明天一起好好逛逛魔都,再一起回家。”
“阿姨作為長輩,這兩天的吃喝住行就都包在我身上!”
林媽媽拍著胸脯,語氣裡滿是不容拒絕的熱絡。
何月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柚眼睛一亮,很自來熟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太好了!月月姐!”
“你就答應我媽吧!”
“不然她晚上該睡不著覺了!”
何月和林媽媽齊齊笑出聲,林柚自顧自地接著說:
“你要是跟我們一起的話,我們明天可以去逛外灘,去吃生煎包,還能去打卡陳塵之前拍五哈的那個港口!”
“想想就美好……”
何月看著林柚一臉憧憬的模樣,又瞥見林媽媽滿眼期待的神色,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她原本只想獨自一人看完這場演唱會,明天一早便坐飛機返程。
可眼前母女倆的眼神太過熱切,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猶豫幾秒後…
她終究是笑著點頭應下: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啦,明天就跟著阿姨和柚柚逛魔都!”
這話一出,林柚開心笑著轉頭看向林媽媽,語氣裡滿是歡呼雀躍:
“好耶!”
“媽,月月姐答應了!”
林媽媽也笑得眉眼舒展,語氣裡滿是欣慰:
“這就對了嘛!咱們這緣分,可不能就停在一場演唱會里。”
何月被母女倆的熱情感動,眉眼間的笑意也更濃了些。
三人後續的交談變得輕鬆又熱絡,完全沒有了初識的生分。
可能……
這就是緣分吧。
……
與此同時。
魔都梅賽德斯-賓士文化中心旁的一家咖啡館內。
陳平安端著剛買好的咖啡,目光快速掃過店內,徑直走向一張靠窗的空桌。
“你好,我可以坐在這兒嗎?”
在咖啡館這種場合,陳平安本不用這麼客氣。
只是他見桌前這位姑娘雙手正伏在膝上型電腦上敲個不停,出於禮貌才問了這麼一句。
這位姑娘聞言皺了皺眉,停下翻飛的手指,抬眼看向他,一雙眸子清亮又沉靜。
過了兩秒,她微微頷首,聲音清清淡淡的:
“可以。”
說完,便將目光轉向了窗外,沒再給陳平安半分目光。
“謝謝…”
陳平安輕輕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莫名感到有些緊張。
店內不是沒有其他空位,有的更寬敞,有的更僻靜,可他不知為何,腳步偏偏就停在了這張桌前。
陳平安抿了一口咖啡,試圖平復莫名的心跳,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姑娘所在的方向瞟去。
好巧不巧,這位姑娘剛好迴轉過頭來,與陳平安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陳平安像是被人抓包了心事的小孩,猛地收回目光,耳根瞬間燒得發燙。
他慌忙低下頭,隨後假裝看向一旁,心臟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倒是這位姑娘顯得很坦然,那雙清亮沉靜的眸子在陳平安臉上停留了兩秒,沒甚麼情緒波動。
她稍一沉思,便又在電腦鍵盤上敲打起來。
指尖敲在鍵盤上的聲響清脆利落,在略顯嘈雜的咖啡館裡,反倒襯出幾分獨有的節奏。
陳平安聽著這聲音,慢慢安下心來,緊繃的肩膀也悄悄鬆垮了幾分。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稍稍壓下了心底那點莫名的侷促。
隨即心中冒出無數疑問:
“我這是在幹嘛?”
“為甚麼這麼緊張?”
“她這是在寫小說嗎?”
“我要不要出聲問問看?”
……
就在陳平安譴責自己“偷看別人”不禮貌時,這位姑娘突然出聲問到他:
“你是來參加粉絲見面會的?”
陳平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得慌亂,語氣裡帶著些許莫名的心虛:
“是…是啊,你也是?”
這位姑娘“嗯”了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在鍵盤邊緣敲著,目光落回電腦螢幕不再說話。
這下可把陳平安給整不會了!
他張了張嘴,想搭句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問她是不是小說作者?
太唐突。
誇她打字快?
太刻意。
這一刻,陳平安是真恨自己不會聊天!
因為不會聊天,他現在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姑娘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
不過……
這熟悉的敲擊聲在耳邊響著,反倒無形中幫他找了個臺階下。
過了一會兒,陳平安的心徹底靜了下來。
他不再胡思亂想,放下手中的咖啡,從包裡拿出電腦,跟隨著這位姑娘,很快就進入到專注的寫作模式。
這種感覺很神奇!
對於陳平安來說……
以往的他,喜靜不喜鬧,周遭要是太過嘈雜,根本沒法靜下心來敲一個字。
可是現在,周圍一片嘈雜,他不僅不覺得煩躁,反倒莫名心安,指尖落在鍵盤上,竟有種如有神助的暢快感。
不知過了多久……
陳平安敲完最後一個段落,按下儲存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伸了個懶腰,轉頭想活動一下脖頸,剛抬眼就再次撞進那雙清亮沉靜的眸子裡。
姑娘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語氣淡淡地開口問道:
“同行?”
“在哪個平臺寫啊?”
陳平安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磕磕絆絆地開口:
“我…我隨便寫寫的。”
姑娘沒忙著說話,抬手指了指他的電腦,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柔和:
“我剛剛去拿東西瞟到一眼,你寫得很不錯啊。”
陳平安愣住,顯得傻乎乎。
他是真沒注意對面這位姑娘剛剛甚麼時候起身過,還瞟了一眼自己寫的內容。
“我……”
“剛開始寫沒多久。”
驟然間,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陳平安抬眼直視著眼前這位姑娘,第一次從容給出回答。
就好像積攢了好一陣的侷促與慌亂,都在這一瞬間找到了出口。
就好像這次回答要是不夠從容堅定,便辜負了這說不清道不明的相遇緣分。
姑娘被他這股認真勁兒逗得彎了彎唇角,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咱倆還挺有緣啊。”
“既是為同一場演唱會而來,又恰巧坐到了同一張桌,更巧的是,我倆都是寫小說的。”
“嗯…那就交個朋友吧。”
“你好,我叫王以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