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十點。
光鮮傳媒的核算團隊準時到達餃子導演公司。
會議室內。
熊維妮帶來的啟辰眾人和餃子導演公司的員工坐在一處，光鮮傳媒眾人坐在對面。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大家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招呼一聲後，餃子導演公司的員工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賬目資料。
賬目核算隨即開始。
過了一會兒，光鮮傳媒那位代表終究是沒忍住嘴，他看起來頗為自信，微微轉動著辦公椅，很隨意的開口問道：
“老楊、老劉，你們真想好了？”
“我可提醒你們啊，等核算完成，你們可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這位王總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話的語氣裡滿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
他臉上寫滿篤定，言辭間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就好像只要光鮮撤出，餃子導演這部電影就得黃。
“王總，我們……”
合夥人剛開口就被餃子導演打斷。
“我們想好了。”
“感謝王總兩年來的照顧與幫助。”
餃子導演沒說甚麼以後不以後，感謝一聲後便沉默不語看向會議室眾人，不再理會老神在在的光鮮傳媒代表。
合夥人見餃子導演這副態度，便知道了他是怎麼想的，也沒有再跟光鮮傳媒這位王總多言語。
兩人的態度讓光鮮傳媒這位王總很不滿，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後，語氣變硬，看向員工交代道：
“都查仔細點，公司的利益高於一切，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熊維妮沒看這人一眼，她坐在一旁很自然的處理著工作，也沒有交代啟辰眾人要怎麼怎麼做……
這就是絕對的信任。
隨著核算的進行，光鮮核算的眾人發現了對面這幫人很專業，他們根本沒有耍心眼的機會。
每一次提出質疑，對面的財務人員都能立刻拿出憑證，從合同條款到銀行流水，條理清晰得讓人無從反駁。
只要提出不合理，對方馬上就解決。
光鮮眾人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
“今天沒辦法討好上司了，說不定還會費力不討好……”
時間一晃來到中午十二點。
光鮮傳媒這位王總坐不住了，眼前這情況，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自己手下這幫人明明是來核算賬目的，怎麼一個個都成了被質詢的物件？
這對嗎？
這合理嗎？
自己還是甲方嗎？
王總知道不能再這樣進行下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找回主動權：
“行了，上午就到這兒。”
“吃飯，吃完再接著查。”
他這話是說給手下聽的，但目光卻死死盯著左上首位上的餃子導演，帶著幾分沒處撒的火氣。
餃子導演根本沒理他，指尖在膝上型電腦上敲得飛快，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這一幕……”
“這個鏡頭……”
“這項技術……”
王總：“……”
……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
核算繼續進行……
在休息的這段時間裡，啟辰眾人嫌棄進度太慢，主動幫光鮮眾人整理好了後續核算所需資料。
核算一開始，光鮮眾人就知道完了，又進入了熟悉的被牽著鼻子走的節奏。
吃飯時，王總白交代了，他們是真的幹不過對面啊！
光鮮眾人紛紛在心裡嘆氣，無奈的面對起現實。
核算進行的比上午還順利，要不是王總有交代，他們真想謝謝對面這些大神……
這種被帶飛的感覺，真的是多年工作生涯裡從未遇到過的……
兩個小時後，最後一頁專案被合上，比預計快了不是一星半點。
光鮮眾人本以為今天沒辦法核算完，結果天都還沒黑……
不對，是夕陽都還沒西下，全部核算就完成了。
啟辰的財務人員幫助餃子導演公司的員工將所有資料有序收攏，隨後把最終核算單遞到了熊維妮面前。
“董事長，核算完畢。”
“所有賬目清晰明瞭，每一筆收支都有據可查。”
熊維妮淡淡的應了一聲，接過核算單，目光徑直看向核心資料。
賬目上的總支出一欄標註著，這部電影由光鮮投入的資金有四千多萬。
再按照銀行同期利息算給光鮮的話，加在一起那就是將近五千萬。
心裡有了譜，熊維妮沒有再看細緻的賬目。
會議桌的另一側。
光鮮的核算組管理人員也為他們的王總遞上了核算單。
“王…王總，所有賬目核對完畢。”
“都合法合規，都有據可查，沒有任何問題。”
王總僵坐在椅子上，臉色很不好看，員工這番話扎得他很難受。
怎麼可能沒問題呢？
他在光鮮這麼多年，就沒聽過哪部電影的投資賬目是乾乾淨淨、挑不出半點刺兒的……
公司投入幾千萬的資金，真就全部花在了實處？餃子導演跟他的合夥人就沒想著動點手腳？
他的這些疑問，像堵在喉嚨裡的魚刺，不上不下，卻又偏偏問不出口。
見領導不發話，核算組的管理人員只好小聲道：
“王總，他們的憑證、流水，還有合同補充協議，全都是按規矩來的。”
“真要挑毛病，就只能去計較那些小額的無憑證支出，但也沒多少筆，都是幾千幾百塊……”
話音剛落，啟辰的財務主管就淡淡接了話：
“那些都是偶爾的應急支出，比如工作人員吃個宵夜、臨時採購一些拍攝耗材……”
“每一筆支出都有對應的記錄，貴公司如果需要核查，我們可以配合。”
王總的臉色更沉了幾分，他很想挑刺，但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最後一絲也不甘也徹底消失。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賬沒必要扯來扯去，我們光鮮不至於揪著這點小錢不放。”
說完這話，他轉頭看向了餃子導演和他的合夥人。
“老楊、老劉，你們還真是給我長了見識啊。”
餃子導演呵呵一笑回道：
“這些事兒都是老劉在管。”
“他可是我們的大管家。”
合夥人笑著搖了搖頭：
“沒辦法，不省著花，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
王總看著兩人的笑臉，心裡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難道自己撤資這個決定做錯了？”
“不，不可能！”
“一部動畫電影而已，撤就撤了吧，下一個專案更好。”
定了定心神，王總抬眼看向熊維妮，他還沒開口，熊維妮語氣淡淡地對他說道：
“那就別耽擱時間了。”
“籤協議，走流程吧。”
王總想說話，但熊維妮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啟辰財務主管。
“資金從我那家公司出，後續對接你安排人跟進。”
“哦，對了，別忘了按銀行同期利息算給對方。”
王總忍不住了！
“你……”
“嗯？”
熊維妮轉頭掃了他一眼，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王總心裡咯噔一下，只剩一個念頭：
惹不起，真惹不起……
“哼！那就謝謝熊總了。”
“籤協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