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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33章 刀斷了

2025-09-03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巡檢司衙門正堂的院子裡,此刻成了風暴的中心。

陸宇等人以及張成手底下的人全都看向那兩道從天而降的身影,其中一道青色身影,臉上帶著面衣,身形靈動,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另一道身影身著月白長袍,像是一顆炮彈一般狠狠砸在泥地之上。地面上瞬間被砸出一個一尺來長的洞,砸飛的泥土向四周飛濺。

前院的火勢越來越大,隱隱已經能聽到前院“走水啦”的呼喊聲,但此時沒有人去關注前院發生的一切,大家都將目光放在二人身上。

前面飄落下來的人,陸宇倒是覺得有些眼熟,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不過隨著後一道身影落地,他的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縮,這人他認識。

此人正是長吉縣城防營百戶蘇江河,那麼前面那人又是誰?陸宇不知道李逸的任務是引開蘇江河,不過他總覺得前面這名蒙面刀客,他有些熟悉。

反倒是那些此時在巡檢司衙門正堂內休息的夏家軍士兵們,看到前面那道身影,紛紛看過去,他們可是知道這是誰的。此人正是李逸,這些天李逸練刀,他們都看見了。

此時蘇江河一臉怒容的看向李逸,“好賊子,還敢跑到衙門裡來,你這是自投羅網!”

李逸背對著通往前院的儀門,聽到這話,原本往前邁的腳步頓時停住。他緩緩轉過身,隨意的瞟了一眼蘇江河,手中的橫刀同樣隨意的提在手裡。

“蘇大人不妨看看這現場,這長吉縣巡檢司衙門,哪還有甚麼戰鬥力啊?”夜風吹過李逸額前的碎髮,露出下面一雙沉靜如深海的眼睛。

蘇江河這時候才注意到衙門的情況,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那人好像是張成的幕僚陳先生,而跪倒在地的好像是張成的親衛,巡檢司青銅大印,此時正滾落在那位陳先生的手邊。

而在正堂門口這邊,到處都是箭矢,還有一些鈍器。正堂內,此時同樣有一群人正看著自己。為首那人,是陸宇?

他瞳孔同樣一縮,陸宇乃是陸衍之的侄子,基本上走到哪裡都帶著,如果陸宇在此,那麼陸衍之也在這裡。

他四下打量,可都沒有發現陸衍之的身影。隨即一想,如果陸衍之在這裡,那麼怎麼還會讓那些箭矢發射出來呢。

可陸衍之不在這裡,那會在哪兒?忽的,蘇江河眼睛瞪大,他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此時陸衍之在張成府上。

而眼前的這名刀客,與陸衍之是一夥兒的,他就是為了引開自己。

想到陸衍之去了張成府上,蘇江河想回去看一看,畢竟他這次來朱橋鎮的目的,就是為了拖住陸衍之。至於張成府上的那三個八品,其實他是不相信的。

心下,他有心想回張府看一看,可是李逸像是猜到了他想做甚麼,主動向左邊移動幾步,鎖住了蘇江河撤走的路線。

“蘇大人追了一路,既然我都停下來了,不妨咱們就把新仇舊怨一次性瞭解了?”

對面,見到撤退路線被封死,蘇江河頓時怒不可遏:“好好好,小雜種,原本我還想著放你一馬,既然你誠心找死,老子這就成全你!”

此時心中的怒火已經全部點燃,這次還真就是新仇舊恨。上次那劍氣所造成的傷口,雖然已經大好,但是肋下還是隱隱有些疼痛。還有今晚,對方像是遛狗一樣遛著自己,想想就有火氣。

最開始追著李逸出了張府,蘇江河以為還和上次一樣,能很快的追上此人,可是這次他發現,自己始終距離此人十幾丈遠。

起初他不信邪,加快速度,可是此人也加快速度,雙方還是十幾丈遠。隨後他稍稍放緩,嘿,對方也放緩,依舊維持著十幾丈遠,就好像對方手裡有一根繩子,始終將之握在手裡,然後在前面不停的溜著自己。

何曾受過這般屈辱呢,蘇江河發誓等追到此人,一定要將此人狠狠的羞辱致死,以解心頭之恨。

奈何,就是追不上。追不上談何羞辱啊,反而是對方在一遍一遍的羞辱自己。

等到李逸帶著蘇江河在鎮子上逛了一圈,蘇江河心下發狠,從懷裡掏出了幾張黃色符籙。這還是今晚在張府,那臭道士給的,說是一點小小心意。笑話,他一個七品百戶,何須一個來路不正的臭道士孝敬。

“轟!”

隨著一個火球劃破長空,蘇江河倒是覺得那道士手段有幾分意思。

前方那人左衝右躲的樣子,在他看來,略有些狼狽,隨著一個火球再次被激發,前方那人為躲避火球,降落在了這巡檢司衙門的院子裡。

此時看著李逸一副渾不在乎的樣子,蘇江河一顆殺心都快要按捺不住了。

“溜了老子大半晚上,就選了這麼個墳地?也好,也好,就在這裡,把你剁碎了餵狗。”

李逸沒有說話,只是手腕一抖。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般的刀鳴聲響起,他手裡那把樣式古樸的橫刀,彷彿從沉睡中甦醒,黝黑又帶著一絲自然紋路的刀身在巡檢司衙門各處的火光之下,流露出一絲冰冷的幽光。

倆人之間,該有一戰,避不開!

“給老子死!”

蘇江河怒吼一聲率先發動攻擊。他根本就不在乎甚麼技巧,也不屑甚麼技巧,在他看來,管他甚麼人,以力破巧就行。

“轟!”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身軀爆發出與之不相符的迅猛速度,如同一頭髮狂的蠻象,直接衝著李逸而來。

眨眼間,已經到了李逸身前丈餘,他手裡那柄細長長刀已經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嘯叫,以一記最簡單粗暴的力劈華山,向著李逸當頭斬落。

刀未至,那恐怖的勁風已經壓得李逸呼吸一窒,腳下地面的灰塵呈環形狀向外猛地擴散!

這一擊勢大力沉,加上蘇江河含怒出手,蘊含的恐怖力道可想而知,這一擊不能硬接。

李逸眼神一凝,左腳向後撤步,手中橫刀主動迎上了蘇江河的長刀,卻並非是打算硬碰硬。橫刀在接觸到長刀之時,一股巨力便傳遞了過來,震得李逸手臂發麻。隨後橫刀一翻轉,向著長刀下劈的方向移動,主動引導著長刀往下劈砍。

“轟!”

細長長刀狠狠的劈落在他的左前方,地面如同被炮彈擊中,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泥塊向四周飛濺,狂暴的衝擊波將院中幾個石鎖都震得翻滾出去。

蘇江河沒想到自己必中的一刀失手了,可是他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歇,手腕一翻,長刀改劈砍為橫掃,向著李逸的腰肢攔腰斬來。刀勢依舊狂猛無比,範圍卻極大,封死了李逸左右閃躲的空間。

李逸瞳孔微縮,足見再次輕點,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去,同時手裡的橫刀疾速上撩。這一手也並非格擋,而是精準無比地用刀尖點在蘇江河橫掃而來的長刀刀身中斷,那裡是力量最為薄弱之處。

“釘!”

一聲極其清脆,甚至有些尖細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李逸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尖傳來,整條右臂瞬間痠麻。與此同時,身形借力向後飄飛得更遠,輕盈地落在院中一角,腳下用力,卸掉身上的所有力道。

而蘇江河這勢在必行的一記橫掃,被這一點巧力帶得微微一偏,原本連綿的刀勢瞬時為之一滯。

“滑溜的泥鰍,看你能躲到幾時!”蘇江河愈發暴怒,狂吼著再次撲將上去,長刀舞動開來,化作一道道撕裂夜幕的白色匹練。

蘇江河的招式大開大合,劈、砍、掃、撩……毫無花哨,以純粹的力量以及速度進行碾壓。刀風呼嘯,將整個院子裡攪得飛沙走石,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箭矢以及殘破的刀兵,此時都被勁風裹挾著向著周邊的人吹去。

眾人微眯著眼,不斷往後退,可是這院子終究是有邊界,再退又能退到哪裡去呢!

李逸的身形則徹底化作夜色中的鬼魅,不斷在狂暴刀暮中穿梭。他極少與蘇江河的長刀直接碰撞,每一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其鋒芒,或者是用手中橫刀以極其精妙的角度進行牽引、點刺、卸力。

他的刀快的驚人,往往在閃避的同時,橫刀就已經如毒蛇般刺出數刀,直指蘇江河的手腕、肘關節、膝蓋等關節處或者勁氣運轉的節點,逼得蘇江河不得不回防或者調整發力,攻勢屢屢受挫。

雖然場面上看起來是蘇江河在狂攻,一直壓著李逸打,但看此時李逸不斷閃躲躲避,每每避開都是險象環生。但是蘇江河自己卻是越打越憋屈,他感覺自己每一刀都像是劈在空處。

有時候覺得自己的攻擊就好像被一根尖針刺痛了發力關鍵,有力使不出來。對方的那柄有著紋路的黝黑橫刀,如同附骨之蛆,總能在自己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時刁鑽襲來。

雖然李逸的攻擊無法對自己造成傷害,但是卻讓他煩躁不堪,肋下的傷口也因為持續發力而隱隱作痛。

“你只會躲嗎?”

蘇江河怒吼一聲,刀勢再變,不再追求大範圍的攻擊,而是將勁氣彙集在雙臂之上,速度再次提升,長刀化作比以往更加迅捷的匹練。同時招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大開大合,而是採用最簡單的直刺。

長刀沿著一條直線,如同毒蛇出洞,刺向李逸周身要害。在巨力的加持下,這簡單的直刺反而威力更勝。

李逸的壓力陡然增大,閃避的空間被急速壓縮。

“嗤啦!”

一道刀光擦著他的腰掠過,衣袍瞬間被割裂,面板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李逸眼神在此刻變得冰冷,心下一沉,不能再這樣了,一來太被動,二來等蘇江河徹底熟悉了自己的身法以及攻擊手段,到時候才是真的被動。

就在蘇江河下一刀以更加迅疾、匯聚了蘇江河勁氣以及力量的直刺,如閃電一般向著李逸心口刺過來的剎那。

李逸一直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精光爆射!

他那一直沒有大幅度動作的右手,猛地動了。那動作,快到了極致,甚至超過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邊上那些旁觀的巡檢司弓手,還有剛剛甦醒過來的牛雄,此時只覺得李逸的身形似乎都模糊了一下,又好像根本站在原地沒有動過。

唯一變化的,是他手裡那柄原本斜指地面的橫刀。不知甚麼時候,橫刀已然歸於腰間的刀鞘之中,彷彿從未出鞘。

只有極少數感知敏銳者,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短暫、輕微、如同初春冰雪消融之時,雪水落入寒潭一般,發出一聲好聽的“叮”聲!

於此同時,“咔嚓”一聲,一股令人牙酸的、清脆的斷裂巨響,猛地炸開。

蘇江河往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他臉上狂暴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以及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向自己自己的手中,那柄百聯精鋼打造,灌注了他雄厚勁氣,跟隨自己一路走來的細長長刀,此刻,從中間的位置,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

斷口光滑如鏡,映照著院內晃動的火光和自己呆滯的臉。

此時,前半截刀身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彈了幾下,隨後歸於寂靜。只剩下那截斷刀落地的餘音,在死寂的夜空中迴盪。

蘇江河握著手裡剩下的半截刀身,僵立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到底發生了甚麼?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甚麼?”

或許在他的內心裡,此刻還發出了靈魂三問呢!

李逸沒管這些,依舊保持著收刀歸鞘的姿態,微微低著頭,額前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有夜風吹動他的衣裳,獵獵作響。

彷彿,他真的從未動過。

陸宇此時也看呆了,他是真的沒看到此人是怎麼出刀的,那人好像就沒有動過,可是蘇江河的長刀是真的斷了。

“這是,這是多快的速度啊?”

有這樣想法的人,不止是陸宇,包括剛剛醒過來的牛雄。他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是誰,但是聽周邊的人說起這兩人剛才的交手,飛沙走石的,他知道,這是如同張成那樣入品的修行者。

院子裡,蘇江河像是才從呆愣中甦醒過來,愣愣的看著李逸。

“你,你剛才做了甚麼?”

李逸轉過身,淡淡地看向蘇江河。“如你所見!”

他的右手緩緩握向橫刀的刀柄,在蘇江河將要有所動作之時,刀已經架在蘇江河的脖子上。

蘇江河再一次震驚,這一次他隱約看到了李逸的動作,快,極致的快!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李逸的橫刀就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不相信李逸會殺自己,但是此刻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他的心裡只有震撼,他沒想到自己一個七品的兵家修士,而且還是加點在力量上的兵家修士竟然輸在了一個武修手裡。

上次交手,他還感覺不出李逸的修為高低,這一次交手,對方全程都沒有用甚麼品級上的手段,純粹是和自己在比拼招式。

不過,他隱約覺得,這人似乎只有八品。可就算如此,一個八品能贏了自己,這已經讓他另眼相看了。

況且,這人似乎還是武道雙修,他還會劍氣,哦,不對,應該是刀氣。

真實的情況,其實只有李逸自己清楚,他現在用的最好的只有一招拔刀斬。至於劍氣,如果給他是時間,他是能發揮出來的,但運用在這場戰鬥中,他根本就來不及釋放出來。

其實這場戰鬥,他能贏也是僥倖,主要對手也是因為蘇江河,這樣大開大合的招式就註定了動作不可能太快。如果招式速度快,又勢大力沉,那對於消耗也是很大的,這樣一來,他也能打一個消耗戰。

而且這廝被打斷了長刀之後,就好像失了魂似的,一點也不像一個軍隊的百戶,雖然是七品的百戶。

“嗡!”

院子地面上那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光紋,突然逐次亮起,繼而周圍廊柱上的光紋也開始亮起。

當李逸抬頭看向天空之時,整個巡檢司衙門上空,一層比原來更加凝實的光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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