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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24章 才這麼點時間?

2025-09-03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朱橋鎮東北邊,這一片算是朱橋鎮富裕之家的聚居區,至少朱橋鎮,你要是沒有個甚麼甚麼老闆的頭銜,你是不配住在這裡的。

此時許多人家大都已經睡下了,但是其中一家卻燈火通明,內裡熱鬧不凡。

兩道黑影輕飄飄的落在其中一間屋子的頂上,衣袂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兩人將呼吸壓得極輕。

下方的府邸內就像是打翻了的妝奩,幾十上百盞燈籠在飛簷翹角間波光流轉,將硃紅樑柱映照得一片暖亮。

穿著青布短打的僕役提著食盒在抄手遊廊裡不停穿梭,食盒上銅環碰撞的脆響混著後廚飄來的糖醋香,經過月亮門向著一個院子而去。

廊下的侍女們將菜餚拿出來,不停地將菜餚送到院子中,鬢邊珠花隨腳步輕輕晃動。有那侍女低聲說笑,笑聲中夾著對今夜賓客的好奇,

隨著越接近西跨院裡,戲臺上的鼓樂聲已經徹底蓋過了侍女的說話聲。那裡搭著一個臨時戲臺,粉墨登場的旦角正唱著,水袖翻飛間,臺下滿座賓客的喝彩聲浪險些掀翻了棚頂。

穿金戴銀的夫人小姐們團坐在一起,手中的團扇搖出細碎風響,眼波卻不時瞟向中間屏風之後,坐在主位上身穿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

原來西跨院被一道屏風一分為二,其中一側是夫人小姐,另一側則是男子。其中大家隱隱以那位月白長衫的公子為主。

幾個武將模樣的漢子正湊在一桌拼酒,粗豪的笑罵聲混著酒杯相撞的脆響。

張成坐在月白長衫公子身邊,此時一臉的恭謹與諂媚。

屋頂上,李逸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實在是現在的張成與自己曾經見過的張成,實在是判若兩人。當初見他時,他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充滿正義,可是現在卻像是一個舔狗。

李逸稍稍的偏頭,喉嚨間溢位極輕的氣音:“那人就是張成,不知道這年輕公子是誰,竟讓張成這般恭敬。”

夏破雲並未說話,目光落在張成身上,隨即落在那年輕公子身上,指尖在屋頂瓦片上輕輕敲響,響聲兩下。

實際上這是李逸與夏破雲提前商量好的,敲擊兩下,代表等待一個時辰。主要是目前下方這場宴會還不知道要開到甚麼時候。

就在前不久,他們倆在巡檢司衙門遇到了前幾日見到的那個所謂的陳先生,這人偷偷的帶著一個女人溜進了巡檢後宅,然後進了正屋之後就開始做打樁運動。

結果在他們剛要開始之前,兩人就被李逸和夏破雲制服了。

望著李逸兩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黑色面衣。這陳先生還以為是來了綠林好漢,身子瑟瑟發抖。可是李逸問他甚麼,他就是不說話,在他們倆不斷的恐嚇之後,倒是旁邊的女人率先撐不住了,說出了張成不在縣衙住,而是在鎮上有自己的宅邸。

兩人這才趕了過來。至於那位陳先生會不會因為今晚上的事,而從今往後被嚇得不能人道,那就只有那位女子知道了。

在李逸兩人在上方屋頂默默等待之時,院子裡的張成不斷的向月白長衫年輕公子敬酒。

“蘇公子能來這裡,實在是讓下官受寵若驚啊。不過周家已經被困在這朱橋鎮,已經翻不起甚麼風浪了,蘇公子過來,可是對張某行事不放心?”

原來這人正是城防營的百戶蘇江河,今天奉命從縣裡來到了朱橋鎮。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蘇承基將自己派來朱橋鎮,不過,此刻表面上卻顯得很放鬆。

“張巡檢多心了,千總大人怎麼會不費那個心張巡檢呢,只不過,日前我們收到了訊息,那周家曾派人出去尋找幫手,其中幫手之一就是縣令。”

“蘇某來這裡,一來是想守株待兔,不管周家向外求助的是誰,最終他們都要來朱橋鎮;二來,蘇某來這裡,不是更能讓張巡檢放心的開展後續的工作嗎?”

張成連連點頭,“是是,有蘇公子在此,就算是那縣令來了,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候,屏風被分開,露出一個僅供一人透過的通道。隨即,一位丹鳳眼、挺翹鼻、殷桃小嘴的姑娘從對面走過來。身穿月白綾羅對襟短襖,領口袖緣滾著銀線絲繡的纏枝蓮,行走時衣袂如同流雲掃過青石,帶起極淡的梔子香味。

這香味是腰間繫著的藍色繡花荷包裡散發出來的,荷包口繫著兩條水綠絲線,末端垂著兩顆細小的珍珠。隨著蓮步輕移,珍珠時不時的就會磕碰到一起。

許是腳下的雲履鞋襯托,使得這姑娘身姿更顯纖柔。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肩頭微側時,鬢邊那支點翠嵌珠釵便跟著搖晃,釵頭上的鳳凰似乎要振翅高飛。

隨著她走到蘇江河跟前,恰好一陣風出來,卷著梔子香味掠過蘇江河的鼻子。

蘇江河抬起頭,卻見這姑娘下意識的抬手攏了攏鬢髮,皓腕翻轉間,腕間那隻羊脂玉鐲滑落至肘彎,露出皓白如玉一般的肌膚,在廊下燈火的照耀下,反射著微弱的亮光。

姑娘站定,向著蘇江河與張成行了一禮,對蘇江河口稱公子,對張成口稱大哥。

這時候,張成似乎才發現這姑娘過來了一般,口中輕輕呵斥,“清詞,你怎麼過來了,這,成何體統。”

罵完了張清詞,張成轉頭又看向蘇江河,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讓蘇公子見笑了,鄉下丫頭,不知道禮儀。對了,忘了給蘇公子介紹,這位乃是我的胞妹,名清詞。這丫頭平日裡不這樣的,許是被公子的英姿所吸引,這才過來的。”

“清詞,快來給蘇公子賠禮道歉。”

張清詞蓮步輕移,來到蘇江河的左手邊,接過酒壺,給他倒了一杯酒。

“清詞無意冒犯蘇公子,還請蘇公子見諒。”

聲音柔軟,又帶著一絲委屈。要是後世的宅男們,光是聽到這聲音,估計保護欲早就爆棚了。

蘇江河沒有拒絕,就在接過酒杯的一瞬間,手指在姑娘的手背上劃過,真就是膚若凝脂。

張清詞卻像是被電到了一般,閃電般的縮回了手,一張俏臉頓時紅潤起來。“蘇,蘇公子,你,你……”

話沒說完,羞澀的看了蘇江河一眼,連忙跑向對面的女眷區域。隨後,對面就響起了女子的調笑聲,以及張清詞的羞惱、嬌嗔聲。

見蘇江河的目光恨不能穿透屏風,張成連續咳嗽幾聲,“蘇公子,蘇公子?”

“啊,哦,張巡檢,剛才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公子真是日理萬機,要不這樣,公子先去休息,下官已經為公子安排了廂房,就在東廂,那邊更為雅靜。”

蘇江河點點頭。

這場宴會在李逸他們過來之後,最終也沒有持續一個時辰,看著下方開始散場,李逸決定兩人分開行動。

“那個月白長衫公子我去盯著,我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是誰。就委屈夏兄盯著張成,我總覺得這人不簡單,至少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

夏破雲點點,隨即身形無聲無息地隱沒在黑暗中。

李逸則跟著蘇江河來到了東廂房。別說,這東廂確實是靜逸多了,庭院裡不僅有假山、還有水池,院子裡頗為考究的種植了松柏,甚至還有盆栽樹景。

光這一個院子,恐怕就不下上千兩銀子。不用問,如果按照張成的俸祿,這樣的院子他是修不起來的,畢竟李逸也是九品,他年俸才60石。

年俸60石,不要說修院子了,對於一個三口之家來說,也只能勉強算餬口。

蘇江河進了正廳之後,便再沒有出來,李逸只能在外面假山後面等。他不是不想靠的更近一些,主要是張成對此人頗為恭敬,這人很有可能也是朝廷命官,甚至品級更高,在這樣的人面前靠的太近了,容易被發現。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李逸都快要睡著了,突然聽到東跨院外面響起幾人的腳步聲。隨後便看到之前從女賓區來到男賓區的姑娘,在兩位侍女的陪伴下,從長廊來到了東跨院。

“行了,我自己進去,你們在外面候著吧!”

張清詞緩緩出聲,聲音帶著一絲軟糯,給李逸都聽的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姑娘要是在後世,不去直播可惜了,憑藉這聲音以及長相,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的宅男們。

兩侍女在廊下止步,將手裡的燈籠交給張清詞。“小姐,要是我們等太久了,可就回去了哦!嘻嘻!”

張清詞有些羞惱,作勢要敲打侍女的頭,口中卻含羞,“我知道啦,你們管的真的多!”

侍女嘻嘻哈哈的,也沒有因為張清詞的小姐頭銜而不敢說甚麼,看張清詞這副含羞待放的模樣,其中一名侍女嬌笑道:“小姐,這次可不要壓榨的太狠,不然以後就沒人敢上門來了。上一個上門的劉公子,現在看到小姐腿都打顫呢,說甚麼都不願意來咱們府上了。”

“討打!”

這一下,張清詞的手實實在在的敲在了侍女的頭上,不過明顯力度小的可憐。

“行了,你們在這裡守著,不許其他人進來。就算是那蘇公子帶過來的人,你們也不許放進來。”

說著提著手裡的燈籠,向著正廳而去。

而躲在假山後面,清清楚楚聽到她們對話的李逸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看起來嬌羞可愛的姑娘,竟然是一個海後,那蓮步輕移,語氣含羞帶臊,完全就是養魚的一種手段。

厲害,果然是厲害!

這時,卻聽正廳門口,張清詞輕聲開口,“蘇公子,清詞深夜來訪,是想向蘇公子請教一個問題。”

門很快開啟,蘇江河出現在門口,“哦?不知小姐要請教甚麼問題?外面涼,小姐還請進屋來吧!”

說完讓開門口的位置。那張清詞先是低頭,手指攪在一起,似乎很緊張。隨後緩緩抬頭看向蘇江河,眼中帶著一絲羞意。

“那,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嘭!”很快正廳大門就被蘇江河關上。

躲在假山之後的李逸有些詫異,這就進去了?這叫甚麼,乾柴遇上烈火?

又等待了大概兩刻鐘,此時夜已經深了,可是那張家小姐卻還沒有從蘇江河的房間裡出來。那邊兩個侍女也等的有些不耐了。

“小姐怎麼還不出來啊,都這麼久了!莫非這位蘇公子天賦異稟?”

“你這丫頭,又在說甚麼。要我說啊,以咱們小姐的性格,這時候正事才剛開始呢!”

“嘻嘻,希望那蘇公子時間能長一些。對了,婉姐姐,那我們回去嗎?現在看來小姐今晚上是不會出來了。”

這名名為婉姐姐的侍女看了看房間,隨後道:“咱們先回去吧。”

隨即,兩位侍女打著一盞燈籠從東廂離開。

李逸鬆了口氣,這兩人不走,他還真的不好靠近去檢視情況。當即從假山後面出來,輕輕的摸到廂房門口,倒是隱隱的能聽到裡面有動靜。

看了一眼旁邊的松柏,李逸腳步在樹枝上一點,樹枝壓彎了腰,隨後將李逸送上了屋頂。儘量不發出聲音,悄麼聲的來到臥房的上方,輕輕的掀開一片厚灰瓦片,露出一條縫隙,李逸這才往裡瞧去。

臥房裡亮著燈,看不見人影,視線一轉,靠裡的架子床在輕輕的搖晃,四周圍起來的簾帳跟著輕輕晃動。

架子床下方,兩隻黑麵白底的男士靴子以及兩隻女士的繡鞋被凌亂的扔在地上,此外那件月白長衫、以及女子的短襖等衣物也被扔在地上,看得出來主人家當時比較急切。

隱隱的,從架子床簾帳之內傳出女子的嬌哼聲以及男子喘粗氣的聲音。

“這,這是讓我看一出活春宮不成?”李逸暗自嘀咕,隨即翻轉身側,躺在屋頂上,腦袋靠著的位置,這是那處透光的縫隙。

原本李逸以為還需要等一會兒,沒想到大約一刻鐘後,臥房裡就安靜了下來,隨即,幾盞燭火被無形的勁風吹滅。等李逸再看之時,臥房內已經漆黑一片。

“才這麼點時間?不過也好,這下有機會!”

又等了大概一刻鐘,臥房內已經徹底沒了聲響,李逸這才輕聲下來。他之前就已經發現,在正廳的另一邊,有一扇窗戶並沒有關,正好方便自己溜進去。

輕輕推開窗戶,一個翻身,李逸就進了正廳,原來這正廳三開間,這間房是書房,正是來對地方了。

書房裡沒點燈,李逸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取下蓋子,輕輕吹氣,不一會兒,火摺子上就燃起了火焰。

藉著這點火焰,李逸在書房內搜尋起來。東廂應該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書房內基本上沒有甚麼個人用品,當然也可能是這蘇江河來的時間比較短。

見書房沒有收穫,李逸推開書房的門,來到外面的正堂,正堂倒是點燃了燭火。在正堂搜尋一番,同樣沒甚麼發現,李逸看向臥房,心裡不停的嘀咕,“莫非真的要進去?”

心一狠,悄悄的向著臥房摸過去。輕輕推開門,裡面漆黑一片,藉著外面正堂投進來的光,李逸向著地上凌亂的衣裙摸過去。先摸到的了正是蘇江河的月白長衫,一番摸索下來,還真的在衣服的內襯口袋裡發現了東西。

是一封信!

來到外面的正堂,李逸展開信紙,看完一愣。這是一封沒有留姓名的信,內容不長,大概就說了一件事,那就是長吉縣縣令,已經到了朱橋鎮。讓蘇江河到朱橋鎮的主要原因,就是牽制住縣令。而蘇江河,竟是城防營的百戶。

李逸神色一凝,這封信的寫作口吻,明顯就是縣衙之人,寫作之人對縣令的動向瞭如指掌,甚至一些語氣也是以縣衙為主。

可是要蘇江河在朱橋鎮牽制住縣令,是為了甚麼呢?最大的一個可能就是,阻止縣令回城,那麼為甚麼不能讓縣令回城?

忽的,李逸一驚,“莫非有人想要奪取縣令的權柄?”至於怎麼樣奪取,李逸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他不知道,但是可以回去問一問人啊,夏嫣然、夏破雲或許知道些甚麼的。

心裡打定主意,李逸將信悄悄的塞回月白長衫內襯,準備離開臥房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誰?”

心裡一驚,李逸動作更快,飛快的向著大廳裡躥去。剛到門口,心裡突然出現一絲警兆,李逸往前一撲,隨即手掌撐地,在地上打了個滾。趁著站定的空隙,往後看了一眼,卻看到門口的門柱上多了一道明顯的刮痕。

李逸沒有停留,因為他已經感知到臥房裡有一個火爐正在向著自己猛衝而來。

“哪裡來的賊子,都敢摸到老子身邊了,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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