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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18章 讓李逸出醜

2025-09-03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橋頭鄉外涼亭,原本是鄉里集資修建的。

要說這涼亭,還有甚麼十里長亭、五里短亭,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就成為大家送別友人、親人的地方。

不過此刻,橋頭鄉外這處涼亭,卻不見甚麼送別的悲傷,反而透露出文會出熱鬧。

“李兄,俗話說相逢即是有緣,今日既然在這裡相遇,足以證明李兄與各位有緣,既如此,我們不妨學那先賢,今日以詩詞代替柳枝,送一送劉兄?”

“說的妙極,今日就以詩詞作柳,送一送劉兄。”

“是極是極!”

“對,今日咱們就學那謝安送別袁宏,‘時賢皆至,以送袁君’,想來日後咱們今日的所作所為也能成為一段佳話。”

涼亭中有士子開口邀請李逸參加送別會,頓時響應者眾多,還有人將謝安送別袁宏這件事拿出來作為典範。

這個典故李逸還真知道,當時袁宏被任命為東陽太守,此時已經是東晉丞相、淝水之戰最高指揮官的謝安,率領一眾名士在健康東邊的東冶亭為袁宏餞行。

《世說新語》記載,“時賢畢至”,當時謝安帶領一眾名士在東冶亭飲酒作賦,暢談文學、政事。

此事也被後世許多讀書人奉為圭臬,每每談論此事時,恨不能在現場。

此時,涼亭裡,那位連名字都沒有的劉兄也開口了,一開口就是八顆笑齒。

“李兄可是趕時間?如果不趕時間,不妨與我們一起,就當給在下餞行了。”

當事人都這麼說了,李逸再怎麼樣,也不能說“沒時間,滾”這樣的話呀,特別是其他士子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彷彿只要自己說出沒時間,還有事之類的話,他們就要掉小珍珠了。

見狀,李逸笑著道:“既然諸位申請邀請,又是為劉兄送別,那在下也不好推脫。”

“好,李兄仁義!”

那劉兄當即拱手,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的真誠。

這時候,原先那開口提議開詩會士子先是看了一圈,隨後將目光看向沒有名字的劉兄。“既然是送別劉兄,那麼就請劉兄出題吧!”

眾人又叫好。

沒有名字的劉兄也不客氣,同樣掃視一圈,隨即目光落在李逸身上,只是時不時的瞥一瞥李逸身後的夏嫣然。

“既然如此,那就以‘送別’為題吧!”

李逸點點頭,自是沒意見,正準備同夏嫣然說說話,卻發覺有人扯自己的衣袖。轉頭一看,原來是朱正霖,此時一臉的苦色。

“二郎,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那你可要幫幫我啊!”

李逸一愣,隨即想起來,這朱正霖在私塾裡面就沒有好好念過書,要是真的讀過聖賢書,怎麼還會被那林昭所騙,做出勾結外人圖謀自己家產的主意。

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逸小聲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隨即看向眾人,朗聲道:“既然是詩會,那麼還需要一個謄寫之人,將我們的詩詞記錄下來,在下以為,正霖兄可以擔當此任。”

朱正霖沒想到李逸說的有分寸是這個意思,當即站出來順著李逸的話,“行,就由我來記錄大家的佳作,日後或許還能刊印成冊呢!”

大家對此並無意見,他們此時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李逸出醜,至於誰來記錄詩詞,只要不是李逸就行。

見大家沒意見,朱正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根細香,“那就以一炷香的時間為限,等這香燃盡,便算是截止時間了。”

眾士子點點頭,開始思索送別的詩詞。這一想東西,就忍不住走動,於是涼亭裡、涼亭外,到處都是轉圈圈計程車子。

李逸對此也是頗覺有趣。

“你怎麼不去轉圈圈?”不知甚麼時候,夏嫣然來到了李逸的身邊,側過頭,悄聲在李逸耳邊說道:“看來他們很想看你出醜哦!”

聽到這話,李逸不禁莞爾,側過頭看向夏嫣然,眼中帶著一絲好笑與寵溺,“要不是你,他們怎麼會針對我呢?”

“哦?是嗎?”夏嫣然眼睛眨啊眨。

看著這近在咫尺的俏臉,一雙充滿英氣的眸子眨啊眨的,李逸在內心急呼,“犯規了,太犯規了,有種反差的可愛!”

那邊在不停轉圈圈計程車子們,瞧見李逸與夏嫣然近距離的說悄悄話,那個氣呦,轉圈的速度更快了。

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兒,想要讓李逸出醜。

一炷香之後,其實差不多也就是七八分鐘之後,朱正霖朗聲道:“時間到,諸位可以開始了。”

有那想在夏嫣然面前表現的,率先站出來,先是看了夏嫣然一眼,隨後看向李逸,腦袋微微上揚,朗聲道:“長亭風漸起,離酒勸三巡。揮手孤帆起,江天不見人。”

唸完了詩,再次朝著李逸看了一眼,那眼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像是在問李逸怎麼樣?

“在下獻醜了,這首《庭前別》送給劉兄。”

“好,好詩!”

“好一句揮手孤帆起,江天不見人。”

這位仁兄或許在眾多士子中也有一定的支持者,他這首詩一出來,就有好幾個人喝彩,給足了面子。

李逸不置可否。

有人開了口,剩下的其他人也紛紛將自己醞釀了一炷香的詩詞拿出來,讓大家幫忙“鑑賞”。

說實話,李逸覺得一些詩詞就是打油詩的水平,實在是與準備參加童生試的眾位士子身份不匹配啊。

倒是有一首,是那位剛開始建議詩會的兄臺寫的,還是一首七言。

“涼亭煙柳扶離鞍,此去雲山路幾盤?莫道江湖相見少,一春明月共誰看。獻醜了,這首《涼亭送友》送與劉兄。”

這位仁兄先是朝著那位劉兄拱拱手,隨即便看向李逸,“李兄詩詞可做好了,在下倒是很想瞻仰一番。”

語氣中絲毫沒有想要瞻仰的意思,反而有一種看熱鬧的心態。

夏嫣然一雙好看的眸子也看向李逸,她也想知道,這短短時間,李逸究竟能作出一首甚麼樣的詩詞。

“咳咳,既然大家盛情相邀,那在下也就獻醜了。在下這首詞卻不是為劉兄所作,只是今日恰逢其會,又是以送別為題,正好讓諸位品鑑品鑑。”

李逸清了清嗓子,運用一些小技巧,使得聲音有些低沉,“握手西風淚不幹,年來多在別離間。遙知獨聽燈雨前,轉憶同看雪後山。憑寄語,勸加餐。桂花時節約重還。分明小像沉香樓,一片傷心欲畫難。”

一首詞唸誦完畢,涼亭內外出奇的安靜,一個個的全都瞪大眼珠子看著李逸,此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這能是李逸作出來的詞?

夏嫣然一雙好看的眸子也瞪大了幾分,眼眸中帶著幾分異樣的色彩。李逸一次次的突破在她心中的形象,她知道,她離真正的他越來越近了。

看著眾人的反應,李逸有些好笑,這首納蘭性德的《於中好·握手西風淚不幹》憑藉著那“憑寄語,勸加餐”六個字,就足以將在場的詩文統統斬於馬下了。

“在下的這首拙作獻醜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這並非是送給劉兄的。”

開玩笑,納蘭性德寫這首詞的時候,送別物件可是有著清末明初“詞家三絕”之一、又有著“京華三絕”之一美譽的清代著名文學家顧貞觀啊。

憑一個小小的沒名字的劉兄,還真的配不上這首詞。

聽到李逸提了兩次這首詞不是送給自己的,這位劉兄臉上就像是打翻了醬油碟子——一陣紅一陣白。至於其他人,一些人還沒有從詩詞中“掙脫”出來,一些人則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逸。

最終,這場鬧劇以李逸碾壓式的“勝利”告終,那位沒有名字的劉兄灰溜溜的跑去縣裡,準備參加縣試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的發揮,但不要緊,往後這位劉兄估計也不會出現了。

至於其他人,尤其是那位連姓氏都沒有、率先跳出來邀請李逸參加詩會計程車子,同樣灰溜溜的跑了,不對,是帶著一群人灰溜溜的跑了。

涼亭裡,只剩下李逸一行人以及朱正霖。

“二郎,你,你甚麼時候這麼有詩才了?”朱正霖同樣一臉錯愕,似乎是有些看不明白這位昔日的同窗了。

“呵,在私塾之時,我是夫子口中的他日必定高中,你是夫子口中的爛泥扶不上牆。我們就不是一個坑裡的,所以你怎麼能說你瞭解了我呢?”

朱正霖被說的一臉一愣的,雖然感覺李逸在罵自己,可是又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行了,正霖兄,回去了,你走不走?”

“哦哦,走走走!”回過神來的朱正霖收拾好紙筆,帶著自家的僕役跟著李逸一起朝著橋頭鄉行去。在路上卻不停的偷聽李逸與夏嫣然說話。

“剛才那首詞是你送給哪位朋友的嗎?”

“不是,如果我說是我抄的,你信不信?”

“信啊!”

“啊?你都不質疑一下嗎?”

“反正你抄的詩詞也不少了,上次在古鎮你也說抄的。既然你這樣說了,就當你是抄的吧!”

“不是,我真是抄的。”

這邊還在爭論抄與不抄,朱正霖卻滿心疑惑,“莫非真是二郎抄的,可是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首詞呢?”

就在李逸與夏嫣然日常拌嘴之時,長吉縣一處酒樓的雅間,縣丞黎耀、王捕頭,還有化妝之後的王二,三人大眼瞪小眼。

“所以,這些人是當初徐老弟招募的差役,碰巧你認識,所以將人保下來了?”

黎耀一臉“我看你還有甚麼好說的”,定定的看著王捕頭。王捕頭無奈,道:“黎大人,確實如此,這些人是靈田鄉的鄉勇,當初正是被徐大人徵調的差役。他們跟著徐大人一起剿滅了朱家坳的白蓮教匪徒,如今卻在縣裡被刁難,這要是徐大人知道了,他不得跳腳?”

黎耀依舊不信,看了看王捕頭,隨即看向做了偽裝的王二,“這位倒是有些眼熟,咱們以前在甚麼地方見過?”

王二當即拱手,努力表現出一個鄉下農夫見到縣裡二把手的不知所措,“剿匪結束後,草,草民當初跟著來過縣裡領賞,就是在那個時候見過黎縣丞。”

“唔,有可能,不過你們靈田鄉的鄉勇沒有跟隨徐老弟去薺縣嗎?”

“回,回大人,我們這些兄弟在,在朱家坳之時傷勢不重,是第一批迴來的。”

聽到這話,黎耀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當初朱家坳內發生的一切,徐政都有寫過彙報送回來,他也是看了才知道,結束之後,這些徵調的人員並非是一起回來的。那些傷勢重的,養好了之後又跟著徐政去了薺縣。

這段故事,外人不知道,既然這個人知道,那至少說明此人確實是參加過對朱家坳的作戰。

“難怪在你們身上感受到了淡淡計程車兵氣息,恐怕當時那小西門外的錢老六以及後來的蘇江河也都是感受到了那股氣息,這才將你們扣押下來的。”

王二心裡一驚,原來是那些南平千戶所計程車兵們身上兵味兒太重,被人聞出來了。

不過眼下既然沒打算公開,那就得找個藉口。

“回大人,徐大人治軍嚴謹,不僅每日操練從不斷絕,而且還教了一套軍中的合擊陣法,或許是因為這個?”

黎耀點點頭,這人肯定是參加過徐政的訓練的,不然怎麼會知道他們所學的合擊陣法來自軍中,定然是徐政的當初說的。

這些情況在卷宗中也有記載,看來這人真的好似曾經跟隨過徐政的差役。

“行了,既然是王捕頭認識的,又是曾經參加過對朱家坳白蓮教作戰的差役,還是徐老弟帶出來的,我這也就沒甚麼懷疑的了。行了,你走吧!”

可王二卻沒走,反而站起身朝黎耀作揖,“大人,那不知我的那些兄弟?”

“帶回縣衙之後每個人留一份記錄,就全放了吧,這件事王捕頭你去辦。”黎耀點了點王捕頭,隨即道:“留一個你們在長吉縣的地址,以便後續有甚麼事,能儘快找到你們。”

王二給了個大勝門內碼頭的位置,口中道:“多謝大人,我們幾人原本是來碼頭找同鄉的,往後我們幾個應該都在那裡,如果大人有事,儘管派人來找就行。”

黎耀點點頭,看著這個滿滿“鄉土氣息”的漢子,總覺得有些許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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