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薺縣城外千戶所城,這還是李逸第一次來千戶所城。
說是一座城,實際上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個軍堡。城牆雖是木頭,但都是山裡的大原木,表面還做了碳化處理。城牆四角有箭樓,上面有兩名士兵值守,一人手裡拿著的好像是弩箭,另一人手裡則是小旗。
看到李逸以及身邊的王二騎馬過來時,那箭樓上就有人往城內打旗語,等李逸二人靠近城門,城樓上探出一個人影的上半身,衝著下面喊話。
“禁止靠近,來者何人?”
“在下乃薺縣典史李逸,有要事求見夏副千戶。”
“可有身份證明?”
身份證明?我這個典史連印章都沒有,出門在外總不能帶著任命文書吧,而且這也不是出差,韋明也沒有給他發牌票。
在身上摸了摸,李逸掏出韋明寫的信,上面有縣衙的官印,應該算證明吧!
“在下這裡有一封韋縣令親手寫的公文,在下不進去,可否請將軍代為轉交?”
見李逸不進去,城樓之上放下來一個小吊籃,李逸將封投進去,只聽得城門上傳來一聲,“且等著!”
好吧,就先等著吧!
李逸和王二騎馬來到一旁,將馬匹拴在一棵樹上,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千戶所城。這千戶所城怎麼看都像是書中描述的邊疆地區的軍堡,可是薺縣地處江南,為甚麼會在這裡建造一座軍堡呢?
況且這軍堡還不小,這周長差不多有一兩公里了吧,如此之大的軍堡出現在江南地區,李逸實在想不明白這支夏家軍到底要幹甚麼。
而且看這些將士們的姿態,顯然日常的訓練不少,並非是來養老的部隊。
這樣的一支軍隊在這大山裡面,實在是讓人詫異。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的,城門開啟,一名騎士從城門裡衝了出來,身上穿著鎧甲,身下是一匹高大的戰馬,遠非李逸和王二騎的這兩匹。
“李典史可在?”騎士一邊跑一邊喊,李逸聽到是叫自己,連忙從樹下出來,走近一看,來人很熟悉,是夏嫣然百戶所的人。
“李典史隨我來吧,今日大人在教場練兵,所以派我過來接李典史。”騎士似乎很趕時間,已經調轉馬頭朝向城內,李逸和王二趕緊翻身上馬,緊跟騎士身後衝刺,速度不減直接進入千戶所城。
剛踏入千戶所城,一股別樣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這股氣息裡蘊含著一往無前、勇猛與廝殺。
直到進入此地,李逸才意識到,這裡與薺縣、與上虞的市井氣息熱鬧的氣息完全不同,在這裡,更多的肅殺與金戈鐵馬的凜冽。
不遠處響起激烈的歡呼聲,那騎在馬上的騎士的聲音在李逸耳邊響起。
“我們剛才進來的地方是千戶所城的北門,這邊靠近大校場,李典史請看,那邊便是校場了。”
順著騎士手指的方向,李逸的目光看向右手邊,這邊只有零星的幾棟樓房,此外是一片被圍起來的巨大空地。
等靠近,李逸才發現,巨大的校場像是一張巨大的褐色巨毯鋪在千戶所城之內,此刻,校場上正被震天的喧囂和沖霄的煙塵所籠罩。
目光所及,旌旗獵獵,猶如一片翻滾的血色與墨色的海洋。各色隊旗、將旗在寒風中發出獵獵聲響,代表著百戶所不同歸屬與威嚴。
人聲、馬嘶鳴的聲音,還有金鐵交擊聲、喝彩聲匯聚成一股磅礴的聲浪,不斷的撞擊著李逸的耳膜,也撞擊著他的胸膛。
在校場的中央,此刻正發生著最為激烈的交鋒。那裡,兩支百人隊正如同兩條奔騰咆哮的巨龍,狠狠的撞擊在一起!
李逸前方的一隊,玄甲黑櫻,陣型嚴謹,如同波濤中的磐石。隊伍最前方一排盾牌手,在盾牌的間隙中則是一排排長槍手,這長槍造型有一些怪異,頂端像樹杈一樣,有許多枝條,頗有些狼銑的味道。
在後面則是弩手,那弩看上去就不一樣,黑金色的外表充滿著力量感。
隨著後方鼓點的敲響,井然有序的隊伍邁著整齊劃一的動作,緩步上前,那些隱藏在盾牌後面的長槍手或刺或戳,每一個動作都爆發出低沉的怒吼。後方的弩手離前方的盾手、槍手有一定距離,他們並未跟隨前隊移動,而是自己尋找有利位置,確保自己既能在隊伍的保護之中,又能找到有利的射擊位置。
待前方的部隊停下,弩手從身後抽出弩箭,安裝到弓弩之上,動作一致,頗為壯觀。
李逸此時才發現,這些人的弩箭沒有箭頭,前方是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圓球,上方泛白,可能是石灰一類的東西。
再看那前面的長槍,也沒有槍頭,都是用布條包裹起來的。
這一隊明顯是防守方,因為在這一隊的外圍,一支身穿赤甲手持紅纓的百人隊也在集結。
他們的隊形就與李逸身前這一支不一樣,百人隊成員以十人為一小隊,小隊與小隊之間看上去似乎是各自為戰,但是隱隱的彼此之間又連成一片。
小隊成員之間的武器更是不一樣,沒有長槍,更多的是拿著更小型的弓弩,此外還有腰刀。隊伍裡倒是有盾牌手,不過盾牌也不是防守方這種能護住整個身子的大盾,而是一面小圓盾。
“嘟!”
一聲巨大的號角聲突然響起,只見在校場的高臺之上,一面令旗猛地一揮,原本停住的兩支隊伍瞬間如同猛虎般行動。
防守的黑櫻軍開始收縮防線,主動放棄了前面的一小片空地,不給進攻的小隊突襲側面的機會。與此同時,弓弩手開始第一輪射擊,目標正是前方的三個十人小隊。
那三支小隊也不慌,迅速集結靠攏,盾牌手將圓盾高舉過頭頂,形成一面卸向前的盾面,其他人則縮在圓盾下面。
“欻!”
弓弩被擊發的聲音響起,一片黑色的烏雲從黑櫻隊伍中激射而出。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帶著撕裂前方目標的決絕,激射而來。
“欻!欻!欻!”與此同時,已經分散到黑櫻軍周圍的紅櫻小隊同樣向著黑櫻軍射箭,箭矢從各個角度衝向黑櫻軍。
第一輪射擊,紅纓軍正面吸引火力的三個十人小隊已經倒下一片,但是他們並未慌亂,將被箭矢射中的同僚拉進盾牌之下,以免被後續的箭矢射中。
紅纓軍其他七個十人小隊,分別從各個方向向著黑櫻軍射箭,目標是盾牌後方的弓弩手。第一輪射擊之後,只有少量黑櫻軍弓弩手被射中,因為他們的盾牌手被調動了一部分形成了保護網。
但馬上,紅櫻軍這邊的戰鼓鼓聲一變,變得短促,校場上的紅纓軍隊伍也隨著鼓點變化,他們並不與黑櫻軍正面交鋒,而是在周邊不停的襲擾。
當黑櫻軍將目標對準其中一隊時,其他隊伍就對黑櫻軍開火,頻繁的對黑櫻軍進行襲擾。
但是這種戰法,受限於校場大小以及紅纓軍的移動速度,被集火的隊伍往往會“傷亡慘重”,來不及躲避。
不過,隨著紅纓軍的襲擾,黑櫻軍的反擊越來越處於被動,甚至被紅櫻軍牽著鼻子走,戰場的主動權發生了改變。
最終,黑櫻軍被紅櫻軍牽著走,離開了原來的駐防地,移著移著就把後背露了出來。紅纓軍一部分在前方牽引火力,其他小隊則向著露出來的薄弱處發起猛攻。
可憐後面的這些弓弩手,被突進來的紅纓軍將士們砍瓜切菜一般放倒,前面的長槍手還想回援,可是這樣一來戰陣就亂了,脫離了盾牌防護的長槍手再次成為紅纓軍將士們手下弓弩的“亡魂”。
最終,紅纓軍以慘勝贏得了這一場對抗。
當紅纓軍的旗幟在校場飄揚之時,校場上爆發出更加激烈的吶喊。
“夏家軍真厲害!”身邊的王二已經看呆了,眼睛睜大,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李逸點點頭,認可了王二的觀點,“雖是如此,不過紅方那邊應該是以騎卒為主吧,這種圍而不殲、聚而復散的遊擊打法,需要較強的機動性。”
“哦?沒想到李典史還懂軍陣,不錯,紅方隊伍確實是一支騎兵隊,是我們千戶所額一支利箭。”那馬上騎士緩緩開口,隨即打馬上前,“李典史,接下來就是我們百戶所了,我就先去了。”
也不等李逸有所反應,馬上騎士已經竄了出去,向著校場的一角跑過去,那裡豎立著一杆猛虎大旗。李逸目光看過去,並未看到夏嫣然和夏季裡的身影。
校場很快被清理出來,那些“陣亡”的將士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各自回到各自的百戶所。
很快,一支同樣赤甲黑櫻的隊伍出現,這一次陣型有些許不同,長槍手數量沒那麼多,只有前方一排,上一隊的大盾手則換成了刀盾手,一手持盾,一手握著短刀。
後方同樣安排了弓弩手,不過弓弩手腰腹還掛著腰刀,顯然也考慮到了近身作戰的需求。
而在另一方,那猛虎旗幟下方的隊伍也開始集結,他們同樣列陣,前方是長槍手,隨後是刀盾手,幾乎捨棄了弓弩手,打算全員近戰。
校場高臺之上,巨大令旗再次揮舞,下一刻,校場上就響起了巨大的廝殺聲。原本充當防守的黑櫻軍直接衝擊,紅纓軍更是集結成更為緊密的隊伍,刀盾手在前,悍然巨盾衝鋒,以身為牆,硬生生的撞完對方稀少的長槍。
“嘭!嘭!”撞擊聲不絕於耳,盾牌與盾牌,盾牌與長槍激烈磕碰,巨大的衝擊力讓雙方前排計程車兵都身形劇震,甚至有人被撞的往後踉蹌,可立刻又被身後的同袍死死頂住。
兩支隊伍就這樣撞到了一起,校場中發出更為激烈的吶喊,實在是這種實打實的正面對抗,比上一場游擊戰更為熱血。
就在這時,在前方隊伍撞在一起,兩支隊伍出現遲滯的瞬間,紅纓隊伍中猛的爆發出數聲怒吼,幾名身材格外魁梧,如同披著鎧甲的巨熊一般的大漢,手裡拿著狼牙棒等鈍器,從盾牆後面猛衝過來。
紅纓軍前方的盾牌向兩邊移動,給衝過來的猛將讓出道路。衝過來的這幾頭“巨熊”無視了黑櫻軍的長槍,那些槍桿甚至都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發出“嘎吱”的巨響。幾頭“巨熊”隨後與盾牌撞擊在一起,可經過剛才與紅纓軍對撞,前方的盾牌手哪裡還經得住“巨熊”的衝擊,竟是硬生生的被這些人強行撕開了幾道缺口。
在黑櫻軍前方出現缺口之際,紅纓軍的鼓聲變得急促,那些跟在後方的刀盾手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群狼,沿著頭狼剛剛走過的路,如同潮水般的湧向黑櫻軍中,與黑櫻軍後排的刀盾手、弩手瞬間絞殺在一起。
那些弩手似乎知道紅纓軍的手段,此時紛紛抽出腰刀,加入到狙擊紅纓軍的隊伍中。不過在後方,依舊有十來個弩手朝著紅纓軍後方射箭,一片密集而短促的破空聲中,那枚去掉箭頭的箭矢,近距離的打在紅纓軍士兵的鎧甲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雖然沒有箭頭,但是這勢能依舊讓一些紅纓軍計程車兵痛撥出聲。
同時,黑櫻軍兩側的守護力量此時全部轉化為進攻力量,像兩把鐵鉗迅速壓上來,試圖將突入到軍陣中的紅纓軍分割包圍。
但是突入進來的紅纓士兵以那些“巨熊”為核心,也逐漸形成各自的小戰場。
刀盾碰撞聲、拳腳交擊聲、怒罵聲、嘶吼聲充斥著整個校場。
士兵們貼身肉搏,汗水混合著塵土在臉上流淌,每一張年輕而堅韌的臉上都寫滿了專注與狠戾。他們相互配合,一人格擋,另一人立刻強攻;一人被擊倒,立刻有同袍填補上來,整個過程如同吃飯喝水一般自然。
這是最原始的搏殺,校場上的叫喊聲像是一劑興奮劑,狠狠的震撼著校場邊上的人。李逸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實打實的猛攻,此時內心裡只剩下震撼,以及一絲害怕。
在這樣的軍隊面前,個人的武力值真的不算甚麼。他是九品武夫,場下的許多士兵論單打獨鬥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在面對如此整齊、如此默契、將個人力量擰成一股繩的戰爭機器面前,他依舊感到一股發自心底的畏懼。
個人的勇武在這集體的意志和戰陣的絞殺面前,顯得是這麼的渺小。
“也不知道等我到了高品,還會不會有這種感覺!”李逸喃喃。
整個對抗區域煙塵瀰漫,殺聲震天,每一次盾牌的撞擊,每一次腰刀的劈砍與格擋,每一次成功的突進與頑強的防守,都吸引著周圍圍觀士兵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助威。
兩支隊伍激戰到此刻,所有的弩手全都拋棄弓弩近身作戰,所有的長槍手也拋棄長槍近身格鬥。
這時,紅纓軍中那僅剩的兩三個“巨熊”壯漢猛的仰天長嘯,隨即帶著各自小隊彙集在一起,向著黑櫻軍發起最後的猛攻。
所過之處,黑櫻軍無一合之敵,儘管有組織力量進行攔截,但最終還是被這幾個小隊鑿穿了整個隊伍,隨後他們再次衝到黑櫻軍中,反覆多次對黑櫻軍進行碾壓。
那些剩餘的紅纓軍士兵,則再次組成小隊,向著黑櫻軍絞殺而來。
最終,紅纓軍也以慘烈的勝利全殲了黑櫻軍,對抗區域中心,一杆猛虎大旗迎著寒風飄蕩著。
李逸的目光在戰場的煙塵中搜尋著,試圖將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找出來,可是在這鐵與血的洪流裡,有哪裡找得到呢!
這一場戰鬥比上一場更為激烈,雙方許多士兵躺在地上哀嚎,雖然用的刀槍箭矢都是訓練用的,但是其慘烈程度並不亞於一場真正的戰鬥。
馬上就有軍醫進場進行救治,許多人應該是吃了某種丹藥,之後傷勢有所好轉,可也有一些人傷勢頗重,被軍醫抬走救治。
“不用擔心,大家都只是受皮外傷,雖然看起來挺慘的,但是軍中的醫者水平還是在的。”
夏季裡的聲音傳來,李逸轉頭,一襲黑甲黑騎正在自己身後。
還不等李逸說話,就聽夏季裡道:“走吧,叔父要見你!”
校場邊上那幾棟突出來的樓房,其中有一棟就是副千戶夏源的宅邸,門口有親衛站崗,那兩雙眼睛盯著李逸,饒是李逸已經九品,可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危機感,這門口的倆親衛都是入品高手。
跟著夏季裡來到二樓一處雅間,應該是書房,此時副千戶夏源正站在窗前,外面正對著校場。
“叔父,人來了!”
“嗯,你先去校場吧!”夏源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
夏季裡有些意外,自己這個叔父竟然把李逸單獨留下了!不敢怠慢,夏季裡行了一個軍禮,隨即帶上門出去了,書房內就只剩下夏源與李逸。
“剛才兩場對戰,你怎麼看?”夏源低沉的聲音適時響起,可這問題,倒是讓李逸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實話,對於軍事方面的東西,他是真的不怎麼懂,況且都是一些紙上談兵的東西,在這位從東南沿海一直戰鬥在最前線的將軍來說,頗有一種關公門前耍大刀的感覺。
李逸選擇實話實說,“回夏副千戶,下官並不擅兵事。”
“無妨,說說你的感也可。”
夏源依舊沒有轉頭,目光定定的看著窗外。
李逸知道這關是躲不過去了,當即回憶自己看過的書,在另一個世界看過的影片等等,片刻後,緩緩道:“既然夏副千戶讓下官說,那下官就說說自己的看法。”
“首先這四支隊伍都是精銳,這點毋庸置疑,我這外人站在校場邊上都能感受到那股勇往直前、撕碎一切的氣勢,我也不太好去評價他們究竟哪一支隊伍更強。不能說前一場紅纓軍的游擊戰術就比黑英軍的堡壘戰術更優秀,只能說在特定的時期和地形,他們會更有優勢,後兩支隊伍也是一樣。”
“其實下官有一個疑問已經很久了,那就是為甚麼朝廷有火器卻不大規模使用,反而是使用傳統的弓弩呢?之前下官也問過其他人,得到的答案是加持了符文的弓弩威力更強,那為甚麼不往火器之上刻符文呢?”
“就拿方才的戰陣來看,大家普遍喜歡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弓弩手在最後的這種排布情況,假設是我,我的手底下有一支火器部隊,我不需要長槍手,只需要在隊伍的最外圍用戰車圍城一圈,將自己的機動部隊守衛住,留幾個隨時能反擊出去的口子,然後刀盾手在外層防禦,在空隙中,火槍手、火炮手輪番射擊開炮,形成持續的火力,敵人甚至有可能都不能近身。”
“下官並非是說弓弩已經淘汰了,只是在更強的遠端火器出現之後,為甚麼不用呢?”
李逸說完緊張的看著夏源,想看看這位副千戶的反應,可是夏源目光盯著窗外,也不知道是否聽到了他的話。
其實,李逸剛才所舉例的那個車陣,就是在另一個時空明朝戚甲軍所使用的車陣,在那個時空,火器得到了極大的使用。在當時的歐美國家還在使用排槍射擊時,明朝初期就已經出現三段式射擊了。
這也是李逸來到這個與明朝類似的朝代之後的一個疑問,那就是明明有火器,可是為甚麼在戰爭中卻不用。既然弓弩能刻符文,那麼彈藥藥丸就不能嗎?也能啊!
要說那種破城弩確實單體威力大,能破開修行者的防禦,但是彈藥爆炸範圍廣,殺傷面更大的,這兩種武器並不衝突,反而互補。
“行了,我知道了,你遞進來的文書我也看了,嫣然的百戶所裡調配十個人給你,你走吧!”
嗯?就叫自己走了?李逸撇撇嘴,向著夏源行一禮,“下官告辭!”
待李逸走後,夏源緩緩轉過身,看向李逸剛才站定的位置,口中呢喃道:“以戰車為牆,刀盾兵為防禦力量,留足騎兵出入口,以火器消耗對方的有生力量,可行啊。看來,有必要和兄長說一下了。”
想到這,不免有些好笑,原本就是想試試李逸對於兵事是否熟悉,結果還真叫他說了一個新的戰法。
剛才李逸說的這個陣法已經在他心裡模擬了好幾次,這陣法看似是防禦陣法,但其實可防可主動出擊,重點就在那機動部隊的身上。
“火器……”夏源沒有說完,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