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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簪纓之家

2025-06-28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徐政這兩天一直在處理白蓮教事件之後的收尾工作,張琮已經被關押,但是其妻女卻還住在縣令內宅。

同時劉季小冊子上的那些鄉紳富豪,其實徐政也不太好去處理他們。一來徐政並非本縣官員,在名義上只是代替夏家軍暫時管理薺縣,他如果要抓人,名不正言不順。徐政抓不得,那駐守在薺縣的千戶所官兵能不能抓呢?也不能,主要還是軍隊他的治理許可權受到了限制。

除了身份尷尬,二來就是薺縣的鄉紳富豪們勢力盤根錯節,如果不是證據很充分,徐政動不得他們。

可別小看這些鄉紳富豪,特別是那些簪纓世家。鄉紳富豪與簪纓世家之間並不劃等號,簪纓之家必是鄉紳,但鄉紳不一定是簪纓,區別就在於這個家族有沒有底蘊。

例如橋頭鄉的朱家,因大米生意做得好成為了橋頭鄉乃至於長吉縣有名的富戶,但是朱家卻不是簪纓之家,因為朱家的底蘊、根基目前尚淺。

真正的簪纓之家,歷代有人在朝中做官,或者與朝中的關係錯綜複雜,在朝中有一張巨大的利益關係網。這樣的家族不會輕易的衰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這樣的家族才能稱得上是簪纓世家。

而薺縣雖然沒有簪纓大族,但是有幾個家族與朝中的關係也是盤根錯節,不好輕動。

因此,徐政這兩天主要就是蒐集證據、維護縣城治安以及妥善安置好白蓮教事件的受害人。

當然這些與李逸還是沒有關係,他也不管這些。這天一早,李逸就上了興覺寺,他要去找那些外鄉的鐵匠。

興覺寺此時是覺性負責處理各種事務,圓覺大師將安置的事情交給了覺性,隨後閉門思過。而覺悟和尚也因為曾經殺了人,自願囚禁於室內,等待薺縣正式官員到來之後再進行審判。

等於說,覺性此時是興覺寺最有權勢的和尚了。

“覺性師傅,你師父和師兄這是將興覺寺交到你手裡了?”

“施主莫要開玩笑,貧僧自從開始處理寺內事務之後才知道事情有多雜亂,我倒是羨慕師兄,把自己關起來躲清閒。”

其實李逸對覺性並沒有惡感,反而覺得這人有一種瘋狂的感覺,甚至於有些超脫於這個世界。

他不被規則所約束,甚至主動的去打破規則,儘管最終釀成了慘劇,連累了自己的師兄和師傅,也拖累了整個興覺寺。但是李逸確實是對覺性恨不起來,那日覺性和圓覺打暈衙役,其實也可以看出來,被白蓮教所脅迫並非他的本意,甚至於在師傅和師兄自囚之後,也是他站了出來撐起了興覺寺。

可以說,這是一個複雜的人。

但是正因為複雜,所以他更鮮明。

跟著覺性來到一處禪房,裡面正是那些外鄉鐵匠。

“施主,房間內的正是那些外鄉鐵匠,至於你說的那個領頭的,也在房間內。”

李逸推開門,幾十隻眼睛看過來,還是很有壓迫感的。掃視一群,在角落裡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從周圍人的目光裡,也能看出來這人應該就是領頭的。

“我想和你聊聊。”李逸發出邀請,大漢看向李逸,又看向身後的覺性,緩緩的向著李逸走過來。

見狀,李逸對覺性道:“麻煩覺性師傅給我們安排一個單獨的空間。”

“要不去貧僧的禪房吧!”

李逸謝過了覺性,跟在身後朝著禪房而去。

覺性的禪房倒是雅靜,倆人在蒲團上坐下後,覺性關上門出去,給他們倆空間。

“我們應該見過面吧!”李逸率先開口。

大漢並沒有說話,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就這麼看著李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代表衙門來了解情況的,關於白蓮教的情況。”

“我見過你,在地下洞穴的時候,你被那個和尚追著跑。”像是慢半拍,李逸已經進行到第二句對話了,但是大漢才回復第一句的。而且這個追著跑,其實可以不用說的,要臉。

這次李逸沒往下接話,而是等著大漢自己說,可是人家不說了。

“怎麼稱呼?你們是來自哪裡?為甚麼會來這裡?”三連問,剛問出口,大漢也說話了。

“我來自上虞縣,我叫阿牛,你想問甚麼?”

李逸此時心裡也有些抓狂,自己這都進行到第三回合,怎麼對方還在第二回合,而且自己不觸發下一步,對方也不進行下一步。

好不容易,李逸總算是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兩個多月前,上虞縣傳出招鐵匠的訊息,待遇從優。招人的是上虞縣當地的豪族,姓何。要說這何老爺可不一般,他自己不僅是從南京禮部侍郎位置上任上退休的,雖然南京六部比不上北京六部,南六部更像一個養老機構,但是六部的班子還在,這南六部的侍郎,那也是三品官員。

退休回到了自己老家,雖然不再有官身,但是知府在他面前卻也以晚輩自稱。

何氏在上虞也是大家族,又有何老爺這個昔日的三品大員,幾年時間裡,何氏就成為上虞縣的頂級家族之一。

這位何老爺退休了,何氏在朝中卻不能少了做官的,好在他的大兒子如今在北京吏部任職,小兒子上一科同樣高中,如今正在六部觀政,而他的女婿正是南平府同知,正五品。

何家在上虞的名聲一向很好,因此何家的招工上虞縣的百姓們還是信得過的,況且給的工錢還不少。

大漢,哦,也就是曾阿牛,正是這個時候被招進來的。說起來他雖然是鐵匠,但是一家人的生活過的並不好,已經三十多但是至今沒有成婚,家中只有一個老孃。

幾個月前老孃病倒,這讓這個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其實他來參加招工,完全就是為了多掙點錢。

半個月之後,他們被送到了船上,在船上飄了一天多之後,所有人被遮住了雙眼,等到他們在睜開之時,已經來到了地下洞穴之中。

昨日王鐵匠也說進去的時候被矇住了雙眼,看來白蓮教的人就是為了讓他們搞不清楚那處地下洞穴究竟在哪裡。

後面的故事就是他們發現了白蓮教的事情,有人想逃走,卻被白蓮教的人抓了,在危難之時,是曾阿牛出手救下了對方他們這些鐵匠畢竟重要,白蓮教的也就沒有追究後續,只是打了二十板子。

自此之後,上虞來的工人以及鐵匠都以曾阿牛為核心。

“事情你也知道了,你們甚麼時候放我們回鄉?”

“這需要等州府派正式的官員來了之後才行。這幾天估計新來的縣令就要到了,你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李逸這話真沒騙他們,當前薺縣並沒有主官,很多事情還是需要主官來了之後才能做。

實際上李逸感興趣的還是上虞縣的那個何家,他們負責招的人,結果確實將人送到了白蓮教的手裡,雖然不能說這何家就投靠了白蓮教,但是他們之間有關聯是肯定沒跑的。

但是何家不好弄,何老爺是三品任上退下來的,他還在,自己的影響力就還在。況且自己的女婿還是南平府的同知,還有兩個兒子在朝為官,在上虞縣恐怕找不出比何家更尊貴的家族了。

“難道同知就是白蓮教在南平府衙安插的細作?”李逸在內心嘀咕,這事卻不能讓曾阿牛知道。

兩人也聊了一個多時辰,李逸想知道的其實也問了,正準備送曾阿牛回去,卻聽他說:“我見你的刀在地下洞穴裡被砍斷了,你這人不錯,我在地下洞穴裡藏了一塊精鐵,送給你了!”

幸福真是來的太突然,他正想打刀呢,這就有人送材料來了,而且還是精鐵。李逸不想讓曾阿牛吃虧,卻聽曾阿牛道:“本來這塊精鐵是為了打造一一些我們自己用的兵器,如果你們那天沒有來圍剿這夥兒匪徒,其實兄弟們也想殺出去的。”

見狀,李逸只好收下了。

在將曾阿牛送回去之後,李逸來到地下,根據他提供的位置找到了一塊大概四五斤的精鐵。

告別了覺性,李逸馬不停蹄的趕往王家鐵匠鋪,王鐵匠正在打鐵,他手上的傷還沒好,因此他的兒子在幫他。見到李逸進來,王鐵匠立馬迎了上來。

“公子來了?”

“老王,看看,我帶了甚麼好東西來了?”

掏出曾阿牛留下的四五斤精鐵,王鐵匠卻也是眼前一亮。當李逸告訴他這正是那外鄉鐵匠領頭的給他的,原本是打算用來打造兵器衝出去的。

“難怪那幾天他們的行為怪怪的,原來是打算殺將出去。”老王喃喃,下一刻看著李逸,“公子可是想好了打造甚麼兵器?”

實際上民間私造兵器在前文已經講過了,這事是違法的,但是李捕頭沒在意,夏嫣然夏百戶沒在意,自然李逸也就不在意了。

“我想打造一把橫刀,刀身平直,刀尖也不需要彎曲,單刃。同時打造一把短刀,橫刀大概三尺左右,短刀一尺左右吧!”

其實昨晚上回來之後他想了很久,到底要打一把甚麼樣的刀?是現在普遍的腰刀,還是在另一個時空出現過的繡春刀?其實徐政當初在朱家坳拿的那把刀就有些像繡春刀。

思來想去,他還是想打一把橫刀。實際上,在劈砍上面,腰刀比橫刀更具有優勢,更加適合在戰場上砍殺。

特別是雁翎刀的出現,唐朝時期其實已經出現了雁翎刀的前身,唐後期,一些唐刀的樣式不再是平直,而是刀尖略帶弧度,其形制已經有些類似於後來的雁翎刀了。

宋遼金時期,更為先進的彎刀出現,到南宋時期,軍器監在唐刀的基礎上進行設計,最終的成品因為形似大雁的羽毛,於是叫雁翎刀。

到此時,陳漢的制式軍刀就是雁翎刀,也就是前面說的腰刀。腰刀刀身平直,但是刀尖上翹,刀身上有一條血槽。

不過,李逸他也不上戰場,雖說雁翎刀更適合劈砍,但是他還是喜歡橫刀。

老王鐵匠沉吟了小會兒,“倒是能打,不過公子這塊精鐵品質極好,我建議還是全部用來打造橫刀。我觀公子在地下之時應該是學過武的,如果是一兩斤的兵器,恐怕公子會覺得輕了。”

李逸沒有意見,不過他已經知道那把到手的橫刀估計不會輕了,或許整把刀會來到五六斤,甚至是七八斤。

這個重量如果是沒有修煉出勁氣的李逸來舞,雖然不至於拿不到,但是這麼重的兵器卻也很難長時間舞動了,更不要說長時間揮動傷人了。

雖然短刀用的不是精鐵,但是老王鐵匠卻拿出了一塊想來是捶打過很多次的鐵料,李逸對此是滿意的

約定了時間,半個月之後來取,主要也是老王鐵匠傷勢還沒好。

接下來只需要好好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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