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牛家灣的路上,王酉捕頭、王二、李逸,還有五個皂隸騎著馬飛快的趕路。
李逸還是和王二同乘一匹馬,倒不是沒有馬,而是李逸不會騎,看來以後這個騎馬也得納入學習範疇裡。
橋頭鄉距離牛家灣只有二十多里,騎馬用不了多久,但李逸仍然覺得慢。一行人都會武藝,武藝最高的是王捕頭,但到底還沒有入品。
在出發之前,李逸曾問過王捕頭,如果對方真的快要入品,王捕頭是否能拿下對方。當時王捕頭的回答是,只要接近對方的身體,只要對方沒有真正入品,那就可以,但是李逸仍然不放心。
在朱家已經見過真正的入品強者,朱錢雖然只是九品散官,但也是九品入道境,當時爆發出來的氣勢,已經讓李逸感覺面對的是虎豹。這還僅僅是氣勢,入品後還有各種奇妙的能力。
實際上朱家的倉場還沒到牛家灣,距離牛家灣大概兩裡多路。倉場平時不怎麼使用,僅用作倉庫,但是在每年收穫季節,朱家在各處倉場就會開倉收糧,此時的倉場就會集運輸、收糧、暫時倉儲等功能於一身。
李逸前些天出發的時候正是糧食收穫時期,因此位於牛家灣附近的倉場此時正熱鬧著。牛家灣附近的這家倉場並不僅僅是專門收牛家灣一地的糧食,這相當於快遞分站,只是這個分站剛好在牛家灣附近。不僅是牛家灣,順著驛道繼續走,沿途的村落也是收糧的物件。
王捕頭找來了倉場的主事,這裡的主事並不是官職的那個主事,僅僅是一個管事的人。如果這裡的主事是官職的那個主事,那麼這裡就是一個官倉了。不過各部主事是正六品,而陳漢的倉庫大使一般是九品。
王捕頭問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進來,倉場主事想了想,說沒注意。最近這段時間各村都有人來,實在是太忙了,關注不過來,只能平時多留意一下。
為了不打草驚蛇,李逸一行人只能在附近埋伏,除了留意陌生人之外,主要也是怕人再跑了。
李逸抽空回了一趟牛家灣,距離一公里多點,實在是近家門了。臨近中午,村裡並沒有人多少人在家,大家早晨帶著飯食出去,中午就不回來了。村門口的大樹下,小孩子們也不見了,農忙時期,孩子也得去幹活。
他回到家,家裡沒甚麼變化,也是,才出去幾天而已。隔壁牛大家也沒人,估計是牛大嫂帶著孩子也去地裡了。
在村裡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孩子,還是回家來灌水喝的。晃悠到村裡祠堂,卻正好看到牛有為坐在祠堂門口,祠堂裡都是年紀比較小的孩子以及嬰兒,幾個沒有去地裡的大嫂正在照顧著村裡的孩子。
隔著老遠,李逸主動打招呼,“大爺。”
“二郎,你怎麼回來了?”牛有為聽到聲音一時還以為聽錯了,再一看李逸已經站在自己不遠處了。
李逸沒有說自己是準備抓人回來的,只是說自己被徐典史派遣到橋頭鄉公幹,離得近就回來看看牛有為。他沒忘記去巡檢司駐地時,正是牛有為的信讓徐典史接見了自己,這也是後面李逸能參與這件案子的最重要的助力。
“大爺,我現在是徐典史的書令呢,還要多些您的信。”
“大爺也沒做甚麼,相信是你透過了右堂的考驗。”以牛有為對徐典史的瞭解,他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封信就給李逸開後門的,肯定會自己考驗,他的信最多就是一塊敲門磚,能不能最後進到門內,還是要看李逸自己,現在看來,李逸透過考驗了。
“行了,說說吧,到底為甚麼回來了?”
“大爺,真就是回來看看。”
“你這孩子,不和大爺我說實話。”
李逸沒辦法,就好像遇到前世棒子國圍棋比賽一樣,明明國人受委屈了,但是協會還要說沒辦法。李逸也是一樣,沒辦法,只能說了,不過把那書生有修為在身的事隱瞞了,不能讓大爺擔心呀。
“也就是說你是帶著三班過來抓捕犯人的?那人就藏在倉場裡?”
既然都說了,李逸索性就蹲在牛大爺旁邊。
“那人藏在倉場,我們貿然進去找人不太妥當,所以在周邊埋伏著呢。”
牛大爺想了想,提出要不讓牛家灣的人送些糧食去倉場,順便去裡面看一看。有牛家灣鄉親們的幫助,這當然是好事。
午後,牛家灣倉場來了四五個牛家灣的村民,個個都挑著糧食。這幾天幾乎天天有附近的村民帶著糧食過來,倉場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放下糧食之後,這幾人在倉場四處溜達,這看看那摸摸的。
等帶來的糧食全部卸完稱重之後,這些人領了錢又走了,這一幕太正常了。
牛家灣,李逸正聽著回來的幾個大哥的彙報。倉場裡面也是分割槽的,倉庫那邊佔地面積最大,此外還有轉運的車馬行在。倉庫那邊沒有發現李逸所說的人,但是在車馬行那邊,有一個賬房先生卻與李逸所說的人極為相像。
車馬行是最近這段時間才進駐的,如果來一個新的賬房先生,完全不奇怪。
到了夜裡,李逸一行人就摸到了倉場外圍,外圍是用木頭、竹子做的圍欄,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阻攔的作用。翻過圍欄就是車馬行的位置了,這邊是一排房子共三間,後邊帶一個院子。
此時前面的一間房子裡,車馬行的人正吃飯喝酒,李逸眼尖,一眼瞧見前些天見過的那名書生在裡面。只是,他身上穿的不是之前那件文士長衫。
“林先生,這幾天在這倉場可還習慣?”
“習慣,承蒙東家厚愛。”
“誒,林先生大才,屈居我們車馬行當一個賬房,卻是我們佔了先生的便宜啊。”
車馬行東家拿出一個小錢袋遞給林昭,“這是事先答應給先生的酬勞,兩日一結。”
“多謝東家。”
車馬行東家招呼著林昭喝酒,林昭擺手,東家也不強求。這位林先生這幾天可是幫了大忙,雖然工錢要求兩日一結,但是畢竟是讀書人,有本事。
等在外面的李逸一行人不好貿然的衝進去,只能在外面守著。等待了大概兩刻鐘,卻見林昭從裡面出來,想來是打算去解決個人問題。
李逸朝著王捕頭打眼色,王捕頭點點頭,帶著兩人朝著林昭的方向摸了過去。這邊王二、李逸則帶著人朝林昭回來的路上埋伏。
這幾天林昭一直在等朱正霖的訊息,自那晚之後,他就被安排到了這個倉場。這邊說是朱家的倉場,但實際上是橋頭鄉富商共同擁有,其中朱家佔的比例相對比較多。
正放著水呢,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自打半隻腳踏入九品,一些九品的能力他也能使用一些,例如使用語言使人陷入語言編織的幻境中,例如五識得到增強。此刻,耳朵裡傳來的的腳步聲是那樣的清晰。
這靠近的腳步聲其中一個很沉穩,但又顯得很輕盈,來人應該練過武,且武藝不俗。林昭陡然一驚,來的人不是車馬行的,車馬行的人沒有這麼好的身手。
他一轉頭,正看到王捕頭帶著幾人朝自己撲過來。
“此地不可靠近。”倉促之間,林昭只能阻止王捕頭靠近,但是他卻忘了啟智境讓別人相信,那也不是一句話的事。
眼看著幾人越來越近,林昭一個轉身,腳下用力朝著來時的地方狂奔,卻是這個林昭本身就有武藝在身。
此時林昭的速度放在前世,恐怕能輕鬆的打破世界百米記錄,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就跨越了一二十米的距離。王捕頭也沒想到這人速度能這麼快,眼看著人在眼前逃跑,王捕頭也使出了全力追趕。
那邊,眼看著車馬行的房子越來越近,林昭心裡有些高興,只要他進到了房子裡,給他一點點時間,他就能讓車馬行的人為自己所用。
在陳漢,入品對於普通人確實是具有上位的壓迫力,例如儒修入品啟智境,一個九品就能讓普通人吃不了兜著走,但是為甚麼沒有人用品級的能力肆意的對普通人下手呢?一方面是朝廷有律法規定,其中有一條,擅自對普通人出手者,輕則廢除修為,重則處死。另一方面,朝廷也是怕有修士依然不顧朝廷法度,於是成了京衛對於全國進行監察,其中錦衣衛就是京衛之一。
實際上這種涉及到入品級的案子,長吉縣如果認為自己搞不定,是可以申請錦衣衛下來查案的,不過,林昭畢竟還未真正入品。
就在林昭快要接近車馬行,李逸帶著王二突然出現在林昭前進的路上。林昭沒有慌張,似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雙方還在快速接近,
此時李逸卻聽到了甚麼,一個聲音出現在自己的耳邊,以極快的速度講述了一個故事,偏偏聽到李逸耳朵裡,這聲音是那樣的清晰。
這個聲音說在遙遠的海邊有一個村莊,那裡與世無爭,村民們靠著種地打漁為生。這裡是上天眷顧的地方,種的糧食每年都豐產,打的魚吃都吃不完。這裡沒有官差來徵稅,也沒有地主來催收,這裡的女人不僅美麗還賢惠,每天等待著丈夫回來。
村子裡有一片土坡,那是村民們最喜歡去的地方。站在土坡上,看著遠處的太陽慢慢落下,將天邊與水面染成紅色。鳥兒在不遠處歡快的舞動,一陣風吹來,那是家裡美麗的妻子和聽話的孩子在叫自己回家。
突然李逸聽到一聲咔嚓聲,隨後那聲音裡描繪的畫面開始破碎,直到眼睛看到林昭正從身邊經過。
來不及細想,李逸一個轉身抱住林昭,用雙手死死的錮住。林昭沒想到李逸能這麼快清醒過來,被李逸抱住之後拼命的掙扎,可那雙手就像是鐵錮,死死的抱住自己。
後來趕來的王捕頭利用李逸拖住林昭的時間終於是到了,一個猛虎下山瞬間擒住林昭的手臂,那雙手就像是鐵鉗一樣,讓林昭動彈不得。沒辦法,粗鄙武夫別的沒有,力氣有的是。
看到王捕頭抓住了人,李逸這才鬆開手,此時才發覺兩隻手臂像是脫臼了一樣,使不上力氣,同時手臂肌肉竟有些刺痛。
“二郎,沒事吧?”王捕頭用鎖具將林昭捆住,正看到李逸略有些痛苦的臉以及一雙自然下垂的手臂。
再去看王二他們,這幾個憨貨還沉浸在林昭編織的海邊村子裡呢。
王捕頭一聲大喝,王二等人才慢慢的清醒過來,不過這一聲大喝同樣將車馬行的人引了出來。
將林昭交給後面趕來的三班差役,王捕頭走過去亮明瞭身份,隨後攙扶著李逸。車馬行的人一開始不信,但是王捕頭身上的氣勢又讓他們不敢有所動作,只得看著李逸他們將人帶走。
“王捕頭,先去我家吧。”李逸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好,雙手的疼痛感越來越強。一開始的無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針刺一般的痛感。
王捕頭原本還想說一說王二的等人,還不如李逸呢,不過,看到李逸臉上的痛苦,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王二,去帶路。另外留下兩個人搜一下林昭的住處。”
留下兩人後,一行人快速的朝著李逸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