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懸浮在虛空之中,周身環繞著卡巴拉生命之樹的金色光流。
他的意識沉入記憶深處,追溯著那段被植入的“聖子”現實——那是耶穌在人類史上留下的後手,是試圖將他納入十字教神系的錨點。那些記憶如同紮根在靈魂深處的荊棘,纏繞著他的存在,無聲地塑造著他的命運。
但現在,他要將它們拔出來。
“妲麗安。”煌在心中輕喚。
“準備好了。”妲麗安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我會幫你穩住幻書的轉化過程。但你確定要這麼做?這段現實雖然是被植入的,但它已經與你的存在深度繫結。強行剝離,可能會——”
“會怎樣?”
“會讓你的靈魂出現一個空洞。”妲麗安頓了頓,“一個需要你自己去填補的空洞。”
煌笑了。
他閉上眼睛,卡巴拉生命之樹的光芒在體內轟然綻放。十個質點依次亮起,從王冠到王國,從王國到王冠——那光芒貫穿了他的整個存在,將那段被植入的“聖子”現實一寸寸地從靈魂深處剝離出來。
痛苦,如同被活生生剜去一塊血肉。
但煌沒有停。他的意識化作一把無形的刀,沿著那段現實的邊緣,精準地、緩慢地切割。每一刀下去,都能聽到某種破碎的聲音——那是耶穌留下的印記在崩解,是那些被植入的傳說在消散,是“聖子”這個概念從他身上剝離時發出的最後哀鳴。
妲麗安出手了。她翻開手中的幻書,那些空白的書頁開始吸收從煌體內剝離出的“現實碎片”——聖子的傳說、十字教的奇蹟、上帝賜予的權能……所有的碎片被她一頁頁收納、編碼、轉化。
幻書的力量在翻湧,那些曾經屬於聖子的奇蹟,正在被重新書寫。
那力量本質上是十字教所有神話奇蹟的凝聚,是上帝賜予聖子的權柄,是絕對的具現。而現在,它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的形狀。
煌睜開眼睛。
他的右手,正在發光。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存在”。它不屬於任何神系,不屬於任何教義,只屬於他自己。
“神聖之右。”
那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隻半透明的手——第三隻手。它懸浮在他的右臂之上,沒有實體,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隻手不需要速度,只要揮動,就必定擊中目標。力量會自動匹配並超越敵人——對手越強,它就越強,永遠比目標強上一線。
一擊可粉碎大陸,蒸發海洋。完全解放,能一擊湮滅行星。無視速度、防禦、距離、數量、因果——出手即勝利。
這是凝聚十字教所有神話奇蹟的“右方之力”。但現在,它不再是上帝賜予的恩典,而是煌從自己靈魂中剝離、重塑、佔有的力量。
煌看著那隻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太醜了。
他承認那股力量很強,強到讓他都有些意外。但這隻手的樣子,實在太不符合他的審美了。
妲麗安:“……”
“而且,”煌繼續說,“如果我直接使用這隻手,那個唯一神很快就會發現,他神系的權能被偷了。到時候,麻煩會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
他不想被一群天使追著滿宇宙跑。雖然打起來不一定輸,但很煩。
煌抬起左手,一道金色的光刃從他掌心延伸而出。那是用第三法凝聚的靈魂物質化產物,純粹的光,純粹的形態,沒有任何附加的能力。
他需要的是一個容器——一個能承載神聖之右力量,又不引人注目的容器。
他將右手上的“第三隻手”緩緩按入那道光刃之中。
融合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神聖之右的力量如同水融入水,自然而然地填充進了光刃的每一寸結構。那道光刃開始變化——它的形態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鋒利,邊緣處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紋路。
當光芒散去,煌手中握著一把光劍。
劍身修長,通體由純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沒有劍格,沒有劍柄,握在手中如同握著一段凝固的陽光。它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
“審判之劍。”煌給它起了個名字。
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低調。”
……
某個平行世界。
魔法禁書目錄的世界。
右方之火瘋了。
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典籍、術式、魔法陣,試圖找出上帝收回右方之手力量的原因。沒有。甚麼都沒有。那些曾經賜予他的奇蹟,那些讓他足以凌駕於所有魔法師之上的力量,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中的典籍被捏得皺巴巴的,“主不會拋棄我……我是被選中的……我是——”
他翻到某一頁,手指停住了。那一頁上,畫著一個六翼天使的形象,下方密密麻麻地記載著一種古老的術式——天使降臨。
他突然停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天使降臨。
只要能召喚出熾天使米迦勒,就能重新獲得右方之手的力量。他翻開那本禁忌的術式書,開始在地上勾勒召喚陣。
血色的紋路在地面上蔓延,魔力的波動開始扭曲空間。右方之火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快了。快了。
他要把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