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沒有否認。
“他是個很特殊的男人。”她輕聲說，“我看不透他。”
路西法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哦？連你都看不透？”
在傳說中莉莉絲與名字含“lil”的惡魔群體相關，被視為情慾之靈，所以她對男人是非常瞭解的。
“嗯。”莉莉絲點頭，“他的身上有太多謎團。那些力量……那些能力……”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樣，被我的位格吸引。”她說，“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路西法靜靜地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所以，”她說，“你喜歡上他了？”
莉莉絲猛地抬頭：“我沒有！”
“有。”
“沒有！”
“有～”
“路西法！”
兩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莉莉絲搖了搖頭，無奈地說：“你還是老樣子。”
路西法聳了聳肩：“你也還是老樣子，一提到男人的事就炸毛。”
她走到莉莉絲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她看向莉莉絲，目光灼灼。
“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甚麼猜測？”
路西法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說，你會不會和他有關？”
莉莉絲的身體微微一震。
“我……”她喃喃道，“和他有關？”
“只是一種猜測。”路西法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畢竟那個男人太特殊了。他創造了我和那個討厭的姐姐，又剝離出了逆卡巴拉之樹。他的身上，有著太多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她看向莉莉絲。
“畢竟我的誕生，是他和母親的結合，那麼你掌握的力量和他有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莉莉絲沉默了。
難道……
“別想太多。”路西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你的身份是甚麼，你都是我的莉莉絲。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莉莉絲抬起頭，看著路西法那張絕美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她輕聲說。
路西法笑了笑，然後突然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語：
“不過要是你真的喜歡上那個男人，記得告訴我。我幫你把關。”
莉莉絲的臉再次紅了。
“路西法！”
“哈哈哈——”
路西法大笑著後退，對於地獄之主來說，她的倫理觀念和人類的完全不同，對於莉莉絲想當自己後媽的行為她不但不阻止還非常樂意。
路西法原本身為天使是沒有性別而言的，但在她誕生之初，她本能的感覺父親似乎更喜歡女兒一點，於是就一直以女性的外貌行走。
況且聽被自己親生兒子打入深淵的克洛諾斯說，他們神系的眾神可是亂的很，他兒子宙斯不僅喜歡各種各樣的女神，連脫離了人形態的動物他也搞。
克洛諾斯和其他的泰坦神大多被關在地獄的塔爾塔羅斯之中，路西法在深淵沒事就愛去找他嘮嗑，她甚至還答應要是有一天克洛諾斯從地獄回到了主世界，她可以幫他一起揍宙斯，她雖然和宙斯無冤無仇，但就是純想揍他。
在深淵裡，廣義上的地獄都歸路西法管，但也有她管不著的地方，例如東方神話裡的地獄，每次路西法路過都要被那個自願待在地獄的菩薩講一頓大道理，試圖將她納入佛門。
對此路西法是這樣回應的，“我連自己神系的至高神都敢對著幹，你讓我昄依佛門，想讓我和那個光頭幹架嗎？”。
路西法說完之後，地藏菩薩就再也沒提過這事。
陷入回憶中的路西法動作微微一頓。眼眸轉向遠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客人來了。”
莉莉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夜空中，十數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接近。那些光芒中，隱約可見展開光翼的身影。
德雷法斯。
他率領著一隊雙翼天使，正朝著這個方向疾馳而來。自從奉尚達奉之命追殺十戒以來，他一直在追蹤幕後真兇的蹤跡。此刻，終於找到了目標。
“魔神！”德雷法斯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威嚴而冰冷，“束手就擒，跟我回去接受審判！”
他的身後，那隊雙翼天使紛紛降落，光翼在月光下熠熠生輝，手中的聖劍指向莉莉絲。
莉莉絲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路西法卻笑了。
那笑容如同晨星綻放，美麗得令人窒息，卻又危險得讓人骨髓凍結。
“審判？”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就憑你們？”
她上前一步，擋在莉莉絲身前。
那一瞬間——
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從她身上轟然擴散。
那威壓不是魔力，不是氣勢，而是源自生命本質的、絕對的位格壓制。如同太陽之於燭火，如同海洋之於水滴，如同無限之於有限。
噗通！
那隊雙翼天使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他們的身體劇烈顫抖，光翼不受控制地收縮，手中的聖劍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不是他們想跪，而是身體在本能地臣服——那是低位天使面對高位天使時，無法抗拒的絕對威壓。
德雷法斯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他死死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沒有徹底趴下。
“你……你是……”他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震驚。
路西法沒有回答。
她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些跪伏在地的天使，目光最終落在德雷法斯身上。
“有點意思。”她輕聲說，“一個人類轉化的天使，居然能在我的威壓下保持清醒。”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隊雙翼天使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們的眼睛開始變得迷茫，瞳孔中浮現出詭異的紫芒。光翼上的金色光芒迅速褪去，被幽暗的黑色取代——那是墮落的顏色。
一個、兩個、三個……
眨眼間，所有天使的雙翼都變成了漆黑如墨，他們的眼神從迷茫變得狂熱，從狂熱變得臣服。
“主人……”他們齊聲低語，朝著路西法跪伏。
德雷法斯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能感覺到，那股誘惑的力量正在侵蝕自己的心智。那力量甜美而致命，彷彿在低語：臣服吧，放棄掙扎吧，投入黑暗的懷抱吧……
不！
他猛地抬起手，兩根手指狠狠刺入自己的雙眼。
噗嗤！
鮮血噴湧，兩顆眼球被生生挖出！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那股誘惑的力量被痛苦強行驅散。他渾身顫抖，跪在地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胸前的鎧甲。
路西法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走到德雷法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失去雙眼卻依然挺直脊背的男人。
“你叫甚麼名字？”
德雷法斯沒有回答。他只是跪在那裡，用空洞的眼眶對著她，臉上滿是鮮血，卻沒有一絲屈服的表情。
路西法笑了。
“有意思。”她說，“一個追尋解脫的贖罪靈魂……你很有趣。”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
“今天心情好，就饒你一命。”
她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幽暗的傳送門。那些墮天使們魚貫而入，消失在門後。
路西法走到莉莉絲身邊，攬住她的腰。
“走吧，這裡沒甚麼好玩的了。”
莉莉絲看了德雷法斯一眼，沒有說甚麼，任由路西法帶著自己踏入傳送門。
光芒一閃，兩人的身影消失。
荒山之巔，只剩下德雷法斯孤零零地跪在那裡。鮮血依舊從他空洞的眼眶中流出，滴落在身下的岩石上。
夜風吹過，帶起一片蕭瑟。
他緩緩站起身，用那雙已經不存在眼睛的眼眶，望向路西法和莉莉絲消失的方向。
“那是……”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虛弱，“地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