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百無聊賴地穿梭在偏僻的巷道里,懶洋洋地掃視著四周,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感知朱月那獨特的血族氣息上。
“那傢伙……到底躲哪裡去了……”他嘀咕著,鼻子微微抽動。
突然,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前方拐角處傳來的驚恐尖叫和一種令人不快的、帶著死寂感的魔力波動。
他拐過牆角,看到一名眼神呆滯、嘴角流著涎水、動作卻異常迅捷的聖騎士,正瘋狂地撲向一對嚇得癱軟在地的平民母女。那聖騎士身上散發的氣息,煌再熟悉不過——低階死徒,被真祖之血強行轉化的傀儡。
“嘖,朱月那女人,果然已經開始散播她的‘瘟疫’了嗎……”煌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就在那死徒聖騎士的利爪即將觸及小女孩的瞬間,煌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兩者之間。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能量,只是隨意地、輕飄飄地一拳揮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敲打在破革之上。那名死徒聖騎士的胸膛以拳頭落點為中心,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整個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上,瞬間倒飛出去,狠狠砸在遠處的牆壁上,嵌了進去,徹底沒了聲息。
純粹的物理超度,簡單粗暴。
煌甩了甩手,彷彿只是拍掉了一隻蒼蠅。他正準備繼續循著空氣中那絲微弱的、指向其他區域的死徒氣息去找朱月的老巢,身後卻傳來了劫後餘生的哭泣和感激聲。
“謝……謝謝您!大人!謝謝您救了我們!”那位母親抱著嚇壞的女兒,癱坐在地上,對著煌的背影不住地道謝,聲音因為恐懼和感激而劇烈顫抖。
煌的腳步頓住了。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純淨的能量,從那對母女身上散發出來,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匯入他的體內。這股能量與他之前吸收的魔力、死氣甚至美食能量都截然不同,它更接近於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祈願與感謝?
他體內的卡巴拉生命樹圖案微微亮起,那根之前萌發的嬌嫩綠葉輕輕搖曳,彷彿久旱逢甘霖般,貪婪而歡欣地吸收著這絲溫暖的願力。
更讓煌驚訝的是,在那片綠葉的下方,一根全新的、更加粗壯、散發著柔和物質光輝的枝條雛形,竟然開始緩緩孕育、生長。
一股明悟湧上煌的心頭——當這根代表“質點”的枝條徹底形成時,他將能擺脫對美食細胞的過度依賴,真正開始恢復他作為神的部分本質。
“……原來如此。”煌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興趣,“積累善行,獲得信仰或感謝,也能促進成長嗎?這倒是個……不錯的補充食糧的方式。”
救一個人也是救,救一群人也是救……反正找朱月也不急在這一時。
於是,煌暫時改變了目標。他開始主動在王都混亂的街區中穿梭,專門尋找那些被死徒、失控魔物或是趁火打劫的敗類襲擊的平民。
他的身影如同金色的流光,每一次閃現,都意味著一個威脅被瞬間清除。有時是一拳打爆死徒的頭顱,有時是一腳踹飛兇惡的魔物,有時則是隨手丟出一塊石頭精準擊暈搶劫的匪徒。
他所到之處,危機被輕易化解。獲救的平民們無不對這道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金色身影感恩戴德,由衷的感謝和祈願化作更多溫暖的願力,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
那根代表“王國”(Malkuth)的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變得凝實、散發出越來越穩固的、如同大地般厚重而溫暖的光芒。
終於,當煌將一整個被死徒圍困的小作坊裡的工匠全部救出時,海量的願力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世界本源的震動從煌的體內傳出,那根“王國”枝條徹底成型,變得無比凝實和璀璨,它穩穩地紮根於卡巴拉生命樹的最底部,成為了整個結構堅實無比的基石。
在這一刻,煌感到自己與整個物質世界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緊密。一種失而復得的權能,重新回歸他的掌控。
空想具現化()!
代表物質世界的“王國”質點,是神與人類世界的連線點,擁有將精神層面的力量、想象、意志轉化為現實世界中具體存在的能力,這是創造的起點,是奇蹟顯現的基石。
煌下意識地抬起手,心中微微一動。
下一刻,一塊散發著溫熱香氣、烤得恰到好處的巨大獸腿肉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油脂滴落,香氣四溢——這是他剛剛下意識想象出的食物。
“哦?有意思……”煌看著手中的獸腿,咬了一口,口感味道與他想象的毫無二致。“終於……不用整天餓肚子了。”
雖然創造食物會消耗精神力量,但比起以前那種近乎無底洞般的美食細胞需求,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與此同時,王都的天空之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非凡的初生。雲層不由自主地匯聚,散發出柔和而神聖的金色光輝,空氣中瀰漫起一種馨香,若有若無的聖歌彷彿在每個人心底響起……種種異象,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悄然慶祝著一位神真正邁出了回歸的第一步。
煌抬頭看了看天,撇撇嘴:“真是愛排場……”
但他嘴角那抹輕鬆的笑意,卻顯示了他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好了,飯前開胃菜結束。”煌三兩口將獸腿吃完,目光再次投向王都深處,那裡,朱月的氣息依舊如同暗夜中的燈塔般明顯。
“接下來,該去找那個喜歡搞事的女人好好談談心了。”
王都深處,守衛最為森嚴的皇家禁苑。這裡本是國王休養之所,如今卻成了亨德里克森軟禁老國王巴爾特拉的最高監獄。厚重的魔法結界、精銳的聖騎士小隊層層佈防,堪稱銅牆鐵壁。
然而,對於朱月 而言,所謂的“潛入”根本就是一個不存在的選項。
她如同回自己家一般,邁著優雅而慵懶的步伐,徑直走向禁苑那扇銘刻著強大防禦符文的大門。
“站住!甚麼人?!”
“此地禁止靠近!立刻止步!”
守衛的聖騎士立刻發出嚴厲的警告,武器出鞘,魔力湧動。
朱月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如同驅趕煩人的蚊蠅。
暗紅色的魔力如同衝擊波般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精銳的聖騎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身上的鎧甲就如同紙糊般扭曲變形,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飛,慘叫著撞破牆壁、砸穿樑柱,瞬間失去了所有聲息。
魔法結界?在她靠近的瞬間就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一路行來,摧枯拉朽。沒有亨德里克森坐鎮,這些所謂的精銳在她面前,與土雞瓦狗並無區別。月球UO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優勢。
她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禁苑最深處,一間佈置奢華卻瀰漫著濃郁藥味和衰敗氣息的臥室。
里昂尼斯王國的老國王,巴爾特拉,正虛弱地靠在華麗的床榻上。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但依稀還能看出昔日的威嚴。此刻,他正用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闖入他寢宮的不速之客。
“你……是甚麼人?”老國王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王者的餘威。
朱月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近。她猩紅的瞳孔中,那複雜而妖異的魔力圖案開始緩緩旋轉——魅惑之魔眼悄然發動。
老國王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那掙扎便被無盡的迷茫和順從所取代。他的意志,在這位血族真祖的魔眼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很好~”朱月滿意地輕笑一聲,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她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羊皮紙遺囑和一支羽毛筆,塞到老國王手中。
“來,親愛的國王陛下,是時候為你的王國……指定一位新的、更強大的繼承者了。”她湊近老國王的耳邊,如同惡魔低語,“寫下我的名字,將王位……傳給我。”
老國王的手顫抖著,但在魔眼的絕對支配下,他根本無法反抗。羽毛筆尖劃過羊皮紙,發出了沙沙的聲響,一個名字被清晰地書寫上去——正是朱月的真名。
寫完遺囑,老國王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榻上。
朱月拿起那份遺囑,滿意地看了看。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邊櫃子上,那頂象徵著里昂尼斯王權的、鑲嵌著巨大寶石的黃金王冠。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將王冠拿了起來,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真是……庸俗又毫無品味的設計。人類的審美,果然還需要好好教化。”她撇撇嘴,彷彿拿著甚麼髒東西。
下一秒,在老國王無神卻依然殘留一絲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她隨手將那頂傳承了不知多少代君主的黃金王冠扔在地上,然後抬起穿著精緻鎧靴的腳,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伴隨著令人心碎的金屬扭曲和寶石碎裂聲,那頂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王冠,在她腳下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金屬和閃閃發光的碎渣。
“這種東西,也配戴在我的頭上?”朱月嗤笑一聲。
她目光流轉,落在了老國王那枯瘦的手腕上。她指尖輕輕一劃,一道細小的傷口出現,幾滴殷紅的血液緩緩滲出。
朱月伸出另一隻手,那幾滴國王之血彷彿受到召喚般懸浮起來,融入她掌心湧出的、濃郁如同紅寶石般的真祖魔力之中。
血液與魔力交織、壓縮、塑形……最終,凝聚成了一把造型詭異而華麗的長杖。
杖身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暗紅剔透,蜿蜒扭曲,彷彿有生命的血管在其中脈動。杖首則如同綻放的荊棘玫瑰,而那枚從被踩碎王冠上取下的、最為碩大璀璨的寶石,正完好無損地鑲嵌在玫瑰的花心,散發著妖異而強大的魔力光輝。
血之權杖(Scepter of Blood)
朱月滿意地握著這把新生的、以君王之血與真祖魔力鑄造的權杖,輕輕揮舞了一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這片土地王權隱隱共鳴的力量。
“這才稍微配得上我的身份。”她微微一笑,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掌控一切的野心和愉悅。
她看了一眼床上徹底失去意識的老國王,不再留戀,握著新生的血之權杖,轉身離開了這間瀰漫著衰敗與陰謀氣息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