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研究所的廢墟之上,瀰漫的煙塵漸漸沉降。那翠綠色的守護罩完成了它的使命,緩緩消散,化作點點光粒融入黛安體內。不僅治癒了她被冰錐貫穿的可怖傷口,連之前戰鬥留下的傷痕也幾乎痊癒。
巨人少女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有些迷茫地坐起身,巨大的手掌下意識地摸了摸原本應該劇痛無比的肩膀,卻發現那裡光滑如初,只剩下破碎的衣物證明著之前的創傷。
“咦?好了?”黛安困惑地眨了眨眼,隨即她的注意力被不遠處的聲音吸引。
她看到金正站在一個倒在地上的、瘦小的妖精族男子身邊,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頭盔,背影顯得無比悲傷。剛才恍惚中,她似乎聽到金說了一個名字……
“哈勒……昆?”黛安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歪著頭努力思考,“這個名字……好耳熟啊……是誰來著?為甚麼……心裡感覺酸酸的……”
金聽到動靜,迅速擦去臉上的淚水,調整了一下情緒,轉過身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溫和卻難掩疲憊的笑容:“黛安,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金!”看到金,黛安立刻把剛才的疑惑拋到了腦後,開心地笑起來,“我沒事了!一點都不痛了!是你治好了我嗎?謝謝你!”
金看著黛安純粹無暇的笑容,心中又是一陣刺痛。他搖了搖頭,輕聲說:“不客氣。你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而已。哈勒昆……那也只是夢裡的一個名字,不用在意。”
“夢嗎?”黛安撓了撓頭,雖然覺得好像忘了甚麼很重要的事情,但既然金這麼說,她也就乖乖不再去想了。
一旁,攙扶著基娜的豪澤爾,將金與黛安的互動,以及之前金與海爾布拉姆那充滿痛苦和悔恨的對話都聽在耳中。他心中的疑慮如同野草般瘋長。
七大罪……真的像亨德里克森大人和官方宣傳的那樣,是十惡不赦、意圖顛覆王國的惡魔嗎?從金的身上,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沉的悲傷、責任感和對同伴的守護。那個死去的妖精,似乎也與金有著極深的淵源和悲劇的過去。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金……閣下。請恕我冒昧,你們七大罪……為何要強闖王都?你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金轉過身,看向豪澤爾和逐漸清醒的基娜,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坦誠相告:“我們並非想要顛覆王國。我們此行,只有一個目的——”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救回被亨德里克森和他手下強行擄走的伊麗莎白王女殿下。”
“伊麗莎白公主……是被擄走的?”豪澤爾和基娜同時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震驚。這與他們被告知的“保護公主、清除叛徒”的說法完全相反.
與此同時,王都主城堡,陰暗的地牢深處。
“好了!這邊應該沒人了!伊麗莎白大姐頭,我們快溜吧!”霍克警惕地東張西望,用小蹄子扯著伊麗莎白的裙角,壓低聲音催促道。
伊麗莎白點了點頭,剛跟著霍克跑出幾步,卻猛地停了下來。
“等等……霍克。”她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父親大人……還有瑪格麗特姐姐……他們如果還活著,很可能也被關在這座城堡的某個地方!我不能就這樣自己逃走!”
說著,她竟然不顧危險,又轉身朝著地牢更深處跑去,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小聲呼喊:“父親大人!姐姐!你們在嗎?我是伊麗莎白!”
空曠陰森的地牢裡只有她的回聲。
就在伊麗莎白感到絕望之時,一個極其虛弱、卻無比熟悉的女聲從旁邊一間格外堅固的牢房裡傳了出來:
“是……伊麗莎白嗎?”
伊麗莎白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幾乎跳出胸膛,這個聲音……她絕不會聽錯。
“姐姐?!瑪格麗特姐姐!是你嗎?!”伊麗莎白激動地撲到那間牢房的鐵欄前,努力向裡張望。
藉著微弱的光線,她看到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金髮黯淡、面容憔悴卻依然能看出昔日美麗的女子——正是她的大姐,里昂尼斯的大公主瑪格麗特。
“姐姐!我這就救你出來!”伊麗莎白焦急地尋找著牢門鎖孔。
“沒用的,伊麗莎白。”瑪格麗特虛弱地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伊麗莎白身後響起:
“她說得對。而且,瑪格麗特大人是自願進入這間牢房的。”
伊麗莎白嚇得猛地回頭,只見那個頭部包裹著奇特金屬、將她從風車鎮擄來的神秘女聖騎士,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
“自願?這怎麼可能!”伊麗莎白根本不信。
“信不信由你。”女聖騎士似乎懶得解釋,徑直走向伊麗莎白,“這裡很危險,跟我來,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哼!一出場就無視本霍克大爺!”霍克看準時機,猛地發動突襲——豬突猛進!”
它的小身體爆發出不符合體型的力道,狠狠撞向女聖騎士的小腿。
女聖騎士似乎有些意外,被撞得微微一個趔趄,後退了半步。她低頭看了一眼怒氣衝衝的霍克。
“礙事。”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隨手一揮。
一股強大的魔力瞬間包裹住霍克。
“哇啊啊啊!怎麼回事喵?!”霍克驚叫著,身體被魔力強行傳送,瞬間消失不見,不知被扔到了王都的哪個角落。
而傳送魔力的餘波則精準地衝擊在伊麗莎白身上,她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軟軟地暈倒在地。
女聖騎士俯身,輕鬆地將昏迷的伊麗莎白抱了起來。然後,她做了一件讓牢房內的瑪格麗特瞳孔驟縮的事情——她竟然直接用鑰匙開啟了牢房的門鎖。
“瑪格麗特王女,”女聖騎士抱著伊麗莎白,站在敞開的牢門前,聲音依舊冰冷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殘酷的意味,“門開啟了。現在,你想去哪裡都可以,沒有人會阻攔你。”
她的目光掃過昏迷的伊麗莎白。
“當然——如果你願意置你妹妹伊麗莎白的安危於不顧的話。”
說完,她抱著伊麗莎白,轉身徑直離開,留下了敞開的牢門,以及門內臉色慘白、陷入天人交戰的瑪格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