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布拉姆雖然對煌充滿忌憚,但看到對方似乎並沒有立刻對自己出手的意圖,只是站在那裡看戲,而金又明顯將怒火對準了自己。他眼中兇光一閃,決定先下手為強.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柄散發著不祥綠光的長劍,身形晃動,作勢就要劈向正在關切黛安傷勢的金。
‘趁現在!先解決一個!’海爾心中盤算著,他認為煌或許只是虛張聲勢,或者有甚麼限制不能輕易動手。
然而,他低估了金的反應速度和憤怒程度。
金的背後彷彿長了眼睛,甚至沒有回頭,懸浮在一旁的靈槍·靈巧就如同擁有自主意識般,瞬間化作一道綠色流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抽打在海爾布拉姆衝來的路徑上。
砰!
海爾布拉姆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整個人如同被蒼蠅拍擊中的蟲子般,狼狽地倒飛回去。
但這還沒完。
“增殖(Increase)!”金冰冷的聲音響起。
倒飛在空中的海爾布拉姆驚駭地看到,那柄擊飛他的靈槍在空中瞬間分裂、增殖,化作數十柄一模一樣的綠色長槍,如同機關槍般鎖定了他,下一秒——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綠色槍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狂風暴雨般向他傾瀉而來!每一柄都蘊含著妖精王憤怒的力量!
“魔力防護罩(Barrier)!”海爾布拉姆倉促間在身前凝聚出厚厚的魔力護盾。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起,海爾布拉姆被這狂暴的槍雨硬生生轟進了後方一棟搖搖欲墜的建築之中,激起漫天煙塵。靠著防護罩,他勉強擋下了這一輪攻擊,但防護罩上也佈滿了裂痕。
煙塵未散,一道更加凝聚、速度更快的綠色流光——靈槍本體——如同毒蛇出洞般緊隨而至,精準地刺向他的面門。
咔嚓!
早已不堪重負的防護罩應聲而碎!靈槍的槍尖帶著冰冷的殺意,直刺海爾布拉姆的眼睛!
千鈞一髮之際,海爾布拉姆猛地偏頭,槍尖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出一道血痕,狠狠扎進了他身後的牆壁!
還不等他喘口氣,那柄靈槍形態再變,瞬間膨脹、軟化,化作巨大的、富有彈性的熊型守護獸。
守護獸那巨大的拳頭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狠狠一拳砸在了海爾布拉姆的胸口。
“噗哇!”海爾布拉姆鮮血狂噴,胸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拳狠狠地從建築廢墟中砸飛出來,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重重摔落在遠處的街道上,掙扎著難以起身。
金操控著靈槍緩緩飛回身邊,看著遠處狼狽不堪的海爾布拉姆,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厭惡:
“夠了,海爾布拉姆。收起你這副可笑的模樣。用著別人的臉孔和力量,根本無法發揮你全部的實力吧?恢復你原來的模樣!讓我看看,到底是甚麼樣的敗類,在背後搞這些陰謀詭計!”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煌,見到金完全碾壓了對手,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他打了個哈欠,嘀咕道:“沒意思,看來這邊用不著我了……還是去找朱月那個麻煩的傢伙吧……”
他轉身就準備離開,目光無意中掃過地上那個被德雷法斯長劍貫穿胸膛、依舊僵直不動的高瑟。煌的鼻子不著痕跡地輕輕抽動了一下,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瞭然,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果然……不是人類啊。內部構造和能量反應都奇怪得很。”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這邊的戰局,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去尋找那隻不知道在謀劃些甚麼的血族真祖了。
而被金一拳擊飛、倒在廢墟中的海爾布拉姆,聽到金的話,身體猛地一僵。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在金冰冷的目光和話語的刺激下,他周身那層用來偽裝和同調魔力的光芒開始劇烈波動、消散。
最終,光芒散盡,出現在原地的,不再是那個高大陰鷙的聖騎士形象,而是一個身材瘦小、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有著尖耳朵和綠色短髮的——妖精族男性。
他臉上還戴著那個髒兮兮、甚至有些破損的金屬頭盔,但這已經掩蓋不住他的真實種族。
金看到他的真容,瞳孔微微一縮,似乎想起了甚麼,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和確認:“原來是你……難怪你一直戴著那個髒兮兮的頭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閉嘴!!!”海爾布拉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發出了尖銳而憤怒的咆哮!
他最痛恨的,就是別人提及他的過去,提及他這個屈辱的稱號!尤其是被妖精王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極致的憤怒讓他爆發出強大的魔力,他猛地一揮手,地面劇烈震動,一根粗壯無比、表面扭曲如同痛苦人臉的巨大樹根破土而出,帶著恐怖的巨力和腐敗的氣息,狠狠抽向金!
金立刻操控靈槍格擋,但仍被這含怒一擊震得後退了數步,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對方的力量,在顯露真身後似乎提升了不少。
“不准你……用那種名字叫我!!”海爾布拉姆歇斯底里地喊著,他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自己頭上那個破舊的頭盔,聲音裡充滿了偏執和痛苦,“這個頭盔……就算它髒了!壞了!我也絕不會丟掉!這是……這是我對自己的懲罰!是我必須永遠揹負的恥辱烙印!!”
王都地底深處。
空間的中央,一道細微卻無比猙獰的紫色裂縫懸浮在半空,如同世界的一道醜陋傷疤。
裂縫之後,是令人心悸的無盡黑暗,以及從中傳來的、永無止境的瘋狂咆哮和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偶爾,幾隻覆蓋著漆黑鱗片、指甲尖銳扭曲的巨大魔手會猛地從裂縫中擠出,瘋狂地撕扯著裂縫的邊緣,試圖將其擴大,降臨現世。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殘存的警戒魔法,出現在了這片封印之地的核心。朱月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道不斷被衝擊的裂縫,猩紅的瞳孔中閃爍著探究與評估的光芒。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特產——魔神族?”她低聲自語,聲音在死寂的地下顯得格外清晰,“嗯~能量反應倒是很強烈,充滿了原始的破壞慾和貪婪,真是符合惡魔的標準設定呢。”
就在這時,一隻格外粗壯的魔手再次猛地伸出,五指張開,狠狠抓向裂縫的邊緣,狂暴的魔神之力讓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震顫。
朱月微微挑眉,似乎覺得這隻手有些礙眼。她甚至沒有動用她那華麗的血鎧長劍,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手,那纖細白皙的手指指尖,驟然延伸出五道銳利得足以切割空間的暗紅色能量刃。
她隨手向前一揮。
唰——!
一道暗紅流光閃過,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隻剛剛伸出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魔神族手臂,齊腕而斷!
“吼嗷嗷——!!!”裂縫另一端傳來一聲更加狂暴和痛苦的咆哮,斷手如同被砍下的蛇軀般劇烈抽搐著掉落在朱月腳邊,創口處噴湧出粘稠、漆黑、散發著強烈腐蝕性和惡臭的血液。
朱月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絲嫌棄,用能量刃的尖端小心翼翼地點了一滴那漆黑的血液,送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她那雙總是帶著慵懶和戲謔的猩紅眼眸,微微眯起,仔細分析著其中蘊含的成分和能量結構。
片刻後,她隨手甩掉那滴血液,能量刃也隨之消散。她拿出了一張精緻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根本沒有任何汙漬的手指,彷彿碰到了甚麼極其不潔的東西。
“骯髒的血液。”她給出了冰冷的評價,“雖然蘊含著堪稱龐大的原始魔力,但太過混亂、狂暴,充滿了負面情緒和低等的慾望雜質……真是劣等的造物。”
她的語氣中帶著高等生命對低等存在的天然鄙夷。
“看來這個世界的黑暗面,也就這種程度了。真是……令人失望。”
原本她還對能與其他世界的高等黑暗生物交流或者利用抱有少許興趣,但現在看來,這些魔神族更像是隻有本能破壞慾望的野獸,空有力量卻毫無品味和格調,根本無法與她這位優雅的血族真祖相提並論。
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接觸和分析,朱月便對這群被封印的魔神族徹底失去了興趣。它們或許是不錯的炮灰和混亂之源,但作為合作物件甚至研究物件,都顯得太過低階了。
“罷了,還是專注於我自己的計劃吧。亨德里克森那個瘋子,倒是很適合當這把開啟籠子的‘鑰匙’。”
她最後瞥了一眼那依舊在瘋狂咆哮衝擊著封印的裂縫,身影再次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片不祥之地,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