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瑟剛剛擺好戰鬥姿態,粉色的短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鎖定著德雷法斯。
然而,就在下一瞬!
噗嗤——!
德雷法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又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高瑟面前,他手中的長劍沒有絲毫猶豫,裹挾著碎貫那粉碎一切的意志,精準而狠辣地直接刺穿了高瑟的胸膛,速度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
作為身經百戰的聖騎士長,德雷法斯深知補刀的重要性,尤其是面對以詭異精神能力著稱的色慾之罪高瑟,他絕不會給對方任何施展那腐蝕人心智的魔力的機會。
“羅貫(Spiral Pierce)!”
刺穿高瑟胸膛後,德雷法斯毫不停歇,恐怖的螺旋劍氣立刻順著劍身瘋狂注入高瑟體內,試圖從內部將這名危險的罪人徹底粉碎。
然而,就在德雷法斯以為得手之際——
被刺穿胸膛、照理說應該瞬間失去戰鬥力的高瑟,卻彷彿毫無感覺一般。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甚至轉向德雷法斯,然後,抬起了看似毫無力量的手臂,一拳輕飄飄地印在了德雷法斯的胸口。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響聲傳來。
“呃啊!”德雷法斯雙眼猛地凸出,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一股完全無法理解的、磅礴浩瀚到難以想象的巨力從對方那輕飄飄的拳頭上傳來,瞬間穿透了他的鎧甲和護體魔力,狠狠砸在他的內臟上。
他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狂噴而出,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
這怎麼可能?!他被刺穿了心臟!還被“羅貫”的魔力從內部破壞!怎麼可能還能反擊?!而且這力量……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還沒等德雷法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高瑟的另一拳已經緊隨而至,同樣看似緩慢無力,卻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臉頰上。
砰!
德雷法斯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座高速飛行的大山正面撞上,意識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擊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重重摔落在遠處的廢墟之中。
劇痛和強烈的眩暈感席捲了德雷法斯,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咳……這、這是甚麼情況……”他咳著血,視線變得恍惚,“簡直……和噩夢一樣……”
他的意識彷彿被強行抽離,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陽光明媚,青草的芬芳鑽入鼻腔。
德雷法斯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劇烈的疼痛和廢墟消失了,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耳邊是清脆的鳥鳴。
“做噩夢了嗎?德雷法斯。”一個熟悉而年輕許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德雷法斯愕然轉頭,看到了一張帶著些許青澀、笑容爽朗的面孔——那是年輕時的亨德里克森,他穿著普通的訓練服,身上還沒有後來那種陰鬱和瘋狂。
“亨德里克森?你……這裡是……”德雷法斯疑惑地看著周圍,這裡分明是王都郊外他們年輕時常來訓練休息的地方。
“看來是了。”年輕的亨德里克森笑嘻嘻地在他旁邊坐下,“在這種地方睡覺,做噩夢就是女神大人對你的懲罰哦。夢到甚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德雷法斯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記不清了……”
“哈哈哈,那就別想了!走吧,該回王都了,下午還有巡邏任務呢。”亨德里克森拉著他站起來。
兩人並肩走在回王都的路上。年輕的亨德里克森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但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德雷法斯,”亨德里克森忽然開口,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你聽說了嗎?宮廷裡的傳聞……據說巴爾特拉國王陛下,擁有能夠預知未來的魔力。”
德雷法斯點點頭:“嗯,聽說過一些。據說陛下正是因為預見到了某些災難,才一直致力於加強軍備。”
“不僅僅是災難……”亨德里克森壓低了聲音,“我聽到一些小道訊息……陛下預見到了一場席捲全國的、被稱為聖戰的巨大動盪。據說……是光明與黑暗血脈的最終決戰。”
德雷法斯皺起了眉頭:“聖戰?光明與黑暗?”
“但陛下似乎深信不疑。”亨德里克森繼續說道,“而且,據說陛下為了避免聖戰的爆發,想出了一個方法……具體是甚麼就沒人知道了。”
亨德里克森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陰鬱:“但是德雷法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成功阻止了聖戰爆發,我們這些為了聖戰而培養和存在的聖騎士,還有甚麼意義呢?王國還需要我們嗎?”
德雷法斯的想法則沒有那麼極端,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即使沒有所謂的聖戰,王國周邊依舊有魔物和異族的威脅,國內也需要維持秩序。聖騎士永遠是王國最堅實的盾牌和利劍,這一點不會改變。”
就在這時,旁邊草地上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其中一個看起來格外早熟的孩子,突然轉過頭,用一種與其年齡完全不符的、冰冷詭異的語調插話道:
“如果……迫不得已的時候……就由我們來引發聖戰,不就好了嗎?”
德雷法斯和亨德里克森同時一愣,看向那個孩子。那孩子卻彷彿甚麼都沒說過,又繼續和夥伴們嬉鬧起來。
“剛才……那孩子說了甚麼?”德雷法斯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亨德里克森卻眼神閃爍,沒有回答,只是催促道:“別管小孩子胡言亂語了,快走吧。”
回到王都的家中,溫馨的氛圍暫時驅散了德雷法斯心中的異樣感。年輕的妻子微笑著迎接他,活潑可愛的兒子古里亞莫爾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抱住他的腿。
“爸爸!爸爸!”小古里亞莫爾仰著頭,大眼睛裡充滿了崇拜,“你和薩拉特拉斯伯伯誰更厲害啊?大家都說他是最強的聖騎士長!”
德雷法斯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髮。他的哥哥薩拉特拉斯,確實是公認的天才和強者,深受愛戴。他們兄弟之間感情很好,從未真正全力比試過。
“這個嘛……爸爸也不知道哦,我們沒有認真比試過。”德雷法斯溫和地回答道。
然而,幾乎是同時,他的妻子卻突然開口,用一種平靜卻堅定的語氣說道:“當然是你爸爸更厲害。”
德雷法斯一愣,驚訝地看向妻子。他從未聽她說過這樣的話,而且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過於平靜了。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懷裡的小古里亞莫爾也緊接著用一種異常肯定的語氣重複道:“嗯!爸爸比伯伯厲害!”
德雷法斯徹底僵住了。
為甚麼……為甚麼他身邊的人,會替他說出他內心深處或許確實存在過、但卻從未宣之於口的、對哥哥那一絲微妙的競爭心和真正的想法?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