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奧達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聲音低沉而清晰:“這裡不能待了。”
伊麗莎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臉煞白:“是因為剛才那把槍…他們會追來?”
“不是會,是一定。”
“能隔著三百里格精準投槍,還能有如此威力…出手的絕不是普通聖騎士。我們留在這裡,只會給巴尼亞帶來滅頂之災。”
霍克也跳了起來:“沒錯,那些混蛋找不到我們,肯定會拿村民撒氣.!”
煌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對他而言,去哪裡並無區別。
“那…我們去哪裡?”伊麗莎白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安,看向梅利奧達斯。
梅利奧達斯的目光投向西南方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彷彿被濃霧永久籠罩的山脈輪廓,嘴角重新勾起一絲弧度,但那笑容裡帶著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附近有個地方,叫‘白夢之森’。”伊麗莎白立刻介面,聲音帶著一絲回憶,“那裡非常詭異,傳說進去的人會迷失方向,看到各種可怕的幻覺,連最兇悍的魔獸和…聖騎士到了那裡,也只能繞著走,從不敢深入。”
“沒錯,就是那裡。”梅利奧達斯肯定了伊麗莎白的說法,他的眼神變得深邃,“我們下一站,就去白夢之森。”
“啊?團長,我們真要去那麼恐怖的地方躲藏?”霍克縮了縮脖子,粉色的小身體抖了抖。
梅利奧達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堅定:“不,我們去那裡,可不是為了躲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因為那裡,應該會有一個人在。”
“一個人?”伊麗莎白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難道說…是七大罪的成員?!”
梅利奧達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個預設的笑容。
“好!那就決定了!”霍克雖然害怕,但聽到是尋找夥伴,也鼓起了勇氣,“下一站,白夢之森!去找咱們的夥伴!”
沒有多餘的告別,也沒有驚動沉浸在驚惶中的村民。梅利奧達斯、煌、伊麗莎白和霍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歡慶的篝火圈,身影迅速沒入村外的黑暗,朝著那座巨大的移動酒館——豬帽子亭奔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豬帽子亭如同蟄伏的巨獸,安靜地趴在巴尼亞村外的荒野上。
“媽媽!出發了!西南方向!”霍克站在酒館門口,朝著地面下發出指令。
大地傳來低沉的轟鳴和震動。覆蓋在酒館上的泥土如同活物般向上拱起、滑落,露出了霍克媽媽那翠綠色的、如同小山般龐大的頭顱和粗壯的脖頸。
它發出一聲沉悶的“噗嚕”聲,巨大的身軀緩緩從大地中拔出,帶起大量的泥土。它甩了甩頭,抖落身上的塵土,然後將背上那頂帽子——豬帽子酒館——穩穩地馱起。
霍克媽媽邁開粗壯如同巨柱的四肢,開始朝著西南方向,那座被濃霧籠罩、如同巨大夢境般的森林前進。
天色微明,金色的晨曦剛剛刺破雲層,照亮了里昂妮絲王國都城那宏偉卻帶著幾分壓抑的城牆。
一隊裝備精良、披著聖騎士團純白披風的騎兵,如同鋼鐵洪流般衝出了城門,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煙塵。正是王國聖騎士長——吉爾桑達。他眼眸如同寒冰,此刻正燃燒著冰冷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隊伍在距離巴尼亞村還有相當距離的一處高坡上停下。吉爾桑達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遠處那個剛剛經歷劫難、此刻顯得格外渺小和安靜的村莊。一名負責偵查的斥候正單膝跪在他馬前,快速彙報著:
“大人!”一名負責探查的聖騎士快步跑來,單膝跪地,“村民供述,昨夜有一夥人拔除了劍,為首的是一個金髮少年、一個黑髮異鄉人,還有…里昂妮絲王國的第三王女,伊麗莎白殿下,他們乘坐一頭巨大的綠色魔獸,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吉爾桑達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個方向,眉頭緊鎖,彷彿在回憶著甚麼,“白夢之森。”
這個名字一出口,周圍幾名聖騎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
“白…白夢之森?!”
“吉爾桑達大人!那…那地方去不得啊!”
“傳說進去的人沒有能活著出來的!連魔力都會被吞噬!”
“裡面住著吃人的怪物!聖騎士團早有嚴令,禁止靠近那片區域!”
恐懼的議論聲在聖騎士隊伍中蔓延開來,甚至連他們座下訓練有素的戰馬都顯得有些不安,噴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
吉爾桑達看著手下們驚恐的反應,眉頭擰得更緊。他自然清楚關於白夢之森的恐怖傳說,
“夠了!”吉爾桑達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和恐懼,“傳我命令!”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手下們,冷靜地下達指令:
“第一隊、第二隊,立刻分頭行動,封鎖通往白夢之森外圍的所有主要道路!設定關卡,嚴格盤查!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扣押!”
“第三隊,留守巴尼亞村,同時嚴密監視,防止目標潛回或有人接應!”
“第四隊,作為預備隊,在森林外圍待命,隨時準備支援!”
安排完畢,吉爾桑達翻身上馬,“至於白夢之森內部…”他握緊了韁繩,座下的駿馬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發出低沉的嘶鳴,“由我親自前往。”
“大人!不可!”副官失聲驚呼,“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是啊大人!讓我們跟您一起去吧!”
“至少帶一個小隊!”
吉爾桑達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勸阻。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肅殺。
“白夢之森的傳說並非虛妄,人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成為拖累。你們的任務,是確保外圍封鎖嚴密,一隻蒼蠅也不能飛出去。”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手下們擔憂的目光,猛地一夾馬腹。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