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魯巴列克那充滿扭曲快意的狂笑還在山谷中迴盪,法陣的光芒隨著愛爾特璐琪生命力的持續抽取而愈發刺眼邪異。暗黑六王權甦醒的氣息如同實質的重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窒息。
然而,煌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絲洞穿一切的冷笑。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刺向奈亞子和納魯巴列克。
“漏洞百出的謊言,納魯巴列克。”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法陣的嗡鳴和納魯巴列克的笑聲,“你說奈亞拉託提普的計劃天衣無縫?利用羅阿引愛爾奎特,失敗後轉而利用尼祿卡奧斯引愛爾特璐琪,再佯攻兩儀式調虎離山……聽起來很合理?”
他嘴角的冷笑擴大:“但有一個關鍵點你刻意忽略了——白純裡緒,那個被奈亞子故意引導到三咲市,最終墮落成殺人鬼,被我親手抹除的傢伙。“
"如果你們的目標僅僅是利用羅阿或尼祿卡奧斯引出真祖公主,奈亞子何必多此一舉,把白純裡緒這個餌精準地拋到我的面前,把我這個最大的變數也引到三咲市?”
煌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始終帶著詭異微笑的奈亞子:“我不認為她會有如此好心地主動把敵人引到自己的棋局裡。唯一的解釋是——從最初開始,我,也是你龐大計劃中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比羅阿、比尼祿卡奧斯、比荒耶宗蓮、比在座的各位……都更重要的棋子。”
他抬手,指向法陣中央痛苦的愛爾特璐琪,又指向下方那搏動著的黑暗深淵:“你們所謂的復活儀式,恐怕不僅僅是喚醒暗黑六王權那麼簡單吧?奈亞子,你的目標,究竟是甚麼?利用暗黑六王權與第六法的聯絡,撬動根源?還是……將這位死徒之王,變成混沌降臨此世的容器?!”
煌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納魯巴列克的狂笑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黑翼公葛蘭索格的眼神微微波動。
梅漣·所羅門那憂鬱的臉上,眉頭第一次蹙起。
“哼!伶牙俐齒!”納魯巴列克強行壓下心中的一絲動搖,尖聲道,“就算被你說中了又如何?!現在儀式已經進入最後階段!暗黑六王權即將徹底甦醒,他的力量足以碾壓一切,奈亞大人有甚麼打算,都將在王的偉力下實現,你們,就乖乖等著成為王甦醒後的第一份祭品吧!哈哈哈!”
黑翼公葛蘭索格也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寒冰摩擦:“無謂的猜測。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都毫無意義。王的甦醒,即是定局。”
奈亞子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帶著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愉悅感:“精彩的推理呢,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眸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知道真相,和改變結局,可是兩回事哦~ 儀式,已經完成了哦~”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法陣的光芒驟然收縮,然後猛地向中心塌陷,束縛愛爾特璐琪的荊棘鎖鏈瞬間崩解。
下方那黑暗深淵如同心臟般發出最後一聲沉重、古老、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搏動,一股浩瀚無邊、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拖入永恆寂靜的“死”之氣息,如同海嘯般即將噴薄而出。
“姐姐!”愛爾奎特目眥欲裂,兩儀式握緊了短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空間如同水幕般被輕易撕開,一道閃耀著七彩光輝、如同由無數切割完美的寶石構成的空間裂隙瞬間出現,裂隙之中,伸出了一隻帶著白手套的手,這隻手無視了那即將爆發的恐怖死氣,如同摘取一枚熟透的果實般,輕輕一撈。
法陣中央,瀕死的愛爾特璐琪瞬間消失,下一刻,她已出現在裂隙旁邊——被一個穿著華麗復古禮服、留著白色長髮和長鬚、戴著單邊眼鏡、周身縈繞著神秘星光的優雅老者穩穩抓住,正是第二魔法使,寶石翁——基修亞·澤爾裡奇·修拜因奧古。
“第二魔法使?!”納魯巴列克失聲尖叫,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黑翼公葛蘭索格更是臉色劇變,梅漣·所羅門的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
“呵,看來老頭子我來的還不算太晚。”澤爾裡奇優雅地扶了扶單邊眼鏡,另一隻手迅速在愛爾特璐琪身上點了幾下,柔和而強大的魔力湧入,暫時穩定了她流逝的生命力,讓她脫離了瀕死狀態,雖然依舊極度虛弱昏迷著。
他看向煌,又掃了一眼奈亞子等人,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煌小子,老頭子我剛剛完成一次不太愉快的平行世界觀測旅行。在無數條可能的世界線中,我看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共同點——當暗黑六王權以這種方式被混沌力量催化甦醒時。“
”這個世界的人理,無一例外都走向了徹底的滅亡和扭曲,第六法的死與混沌的無序結合,誕生的是遠超預料的恐怖災厄,老頭子我察覺到這個世界的異常波動,立刻撕裂空間趕了回來,還好……趕上了關鍵一步。”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奈亞子:“混沌的信使,你的劇本,該到此為止了。”
“可惡的老東西!”納魯巴列克氣急敗壞。
“哼!就算你救下了祭品,儀式也已經完成!王的甦醒不可阻擋!”黑翼公厲聲道。
奈亞子任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
“煌——!!!”
一道帶著無比激動、甚至有些哽咽的清亮女聲,驟然響起。
一道青色的流星撕裂了山谷上空的結界,轟然落地,光芒散去,露出了穿著JK制服、長髮在疾風中飛揚的蒼崎青子。
她根本無視了劍拔弩張的恐怖氣氛,目光瞬間就鎖定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她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撲進了煌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煌!你這個混蛋!笨蛋!終於……終於回來了!”青子的聲音悶悶地從煌懷裡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手臂收得更緊了,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準備動手的奈亞子和澤爾裡奇都頓了一下。
煌的身體也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感受到懷中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那份毫不掩飾的激動與依戀,堅硬的心防彷彿被瞬間融化了一塊。他抬手,有些笨拙但無比溫柔地輕輕拍了拍青子的背,低聲道:“嗯,我回來了。抱歉,青子,讓你擔心了,回來晚了。”
青子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但臉上卻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帶著淚花的笑容,用力搖了搖頭:“說甚麼傻話,回來就好,只要你回來了就好。” 她似乎完全忘記了周圍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敵人和即將甦醒的滅世魔王,眼中此刻只有煌。
“咳!”一旁的寶石翁輕咳一聲,提醒他們注意場合。
而站在煌另一側的愛爾奎特,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看緊緊抱著煌的青子,又看看煌那明顯變得柔和的表情,小嘴不自覺地嘟了起來,金色的呆毛都豎了起來,一股酸溜溜的感覺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扯了扯煌的衣角,發出了帶著點委屈的鼻音:“……煌?”
兩儀式也抱著手,似乎在等他一個解釋。
煌頓時感到一陣頭大。他輕輕推了推青子:“青子,敘舊的話之後再說,現在……”
青子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場合不對。她有些不捨地鬆開煌,但依舊緊緊抓著他的一隻胳膊,彷彿怕他再次消失。她抹了抹眼角,臉上恢復了屬於第五魔法使的驕傲和銳氣,目光如同利劍般掃向奈亞子等人:“哼!就是你們這些渣滓在搞事?很好,本小姐的魔彈,正愁沒地方發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