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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學姐希耶爾

看著愛爾奎特像只貪戀糖果的小貓,舔舐著他指尖那滴血液的殘留,感受著她舌尖溫軟溼潤的觸感和,煌忍不住問道:

“愛爾奎特,你以前……對血液有這麼強烈的渴望嗎?”他回想起從昨晚到現在,她主動索取的次數和那份執著,“需求量似乎有點大?”

愛爾奎特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臉,眼眸中那純粹的滿足感稍稍褪去,蒙上了一層深沉的陰霾。她鬆開煌的手指,坐直了身體,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流露出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帶著痛苦回憶的脆弱感。

“以前……不會的。”她的聲音很輕,“真祖……其實不需要吸血也能活下去的。我平時……更喜歡人類的食物,甜甜圈、蛋糕、冰淇淋……”她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覆蓋。

“……直到遇到了羅阿。”

這個名字彷彿帶著詛咒,讓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那個騙子……”愛爾奎特的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痛苦,“他欺騙了我……”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手臂。

“他說……只要嘗試一次,體驗一下人類血液的味道,就能更理解人類,更好地融入他們……”愛爾奎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自我厭惡,“我……我居然信了。”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煌輕輕抱住她,撫摸著頭髮安慰她。

“他……他帶來了人類少女的血液……”愛爾奎特的眼眸深處翻湧起猩紅的光芒,那是痛苦和瘋狂交織的顏色,“我……我喝了她的血……”

“然後……一切都失控了,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本能……被人類的血液徹底點燃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腦子裡只有血。”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等我……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千年城……我的家……我的同胞們……全都……全都被我……” 她說不下去了,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愛爾奎特才勉強平復了一些,抬起頭,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帶著淚痕的臉頰上,眼神裡是燃燒不盡的怒火。

“羅阿!他竊取了我血液裡的力量,利用我的力量完成了他的轉生魔術,他以為這樣就能永生不死?做夢!”她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已經殺了他十七次,每一次都把他徹底撕碎,但他……他就像最噁心的蟑螂,總能找到新的身體轉生回來,這次……這次我一定要徹底終結他!”

煌靜靜地聽著,抓住了愛爾奎特由於用力而變得蒼白的手,就在這時,愛爾奎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還帶著淚意和怒火的紅寶石眼眸,直勾勾地看向煌的脖子——那裡,昨晚被她咬過的地方早已癒合,但彷彿還殘留著屬於煌的、那獨特而誘人的氣息。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濃豔的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雙手慌亂地絞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前所未有的羞赧和慌亂:

“啊!……母……母親大人……說過……說過不可以……不可以吸男性的血的……”她越說聲音越小,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說……說會……會……會懷孕的……” 最後幾個字幾乎變成了氣音。

煌:“………………”

朱月……你平時都給你女兒灌輸些甚麼奇怪的知識啊?!這種遠古時代的禁忌和誤解是怎麼回事?!看著眼前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在偷偷抬眼瞄自己脖子的真祖公主,煌真是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忽略這個理論,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這次來三咲市,就是為了追捕再次轉生的羅阿?”

“啊!對!羅阿!”愛爾奎特像是被點醒了一樣,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充滿了戰鬥的意志,剛才的羞澀和脆弱彷彿被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差點忘了正事!都是那個砍人魔小鬼和你的血……不對,是羅阿!那個該死的羅阿!他肯定就在這裡!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這座城市裡瀰漫過!雖然被那個小鬼打斷了一下,但我一定能再找到他!”

她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鬥志昂揚地揮舞著小拳頭:“這次一定要把他揪出來,徹底碾碎,讓他再也不能轉生!”

門外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

“煌先生,愛爾奎特小姐,打擾了。”是琥珀溫和的聲音。

煌開啟門,琥珀正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秋葉小姐吩咐整理的,關於近期三咲市異常事件的報告,都在這裡了。另外,還有一份根據報告地點繪製的簡易地圖。”

“辛苦了。”煌接過卷宗,迅速翻閱起來。報告內容觸目驚心:多起流浪漢或獨居者失蹤案,發現屍體的案例則描述為“被野獸啃噬殆盡”,但法醫鑑定卻指出齒痕非已知猛獸,更像是……人形生物。

還有一些目擊報告提到夜間看到行動僵硬、散發惡臭的人在偏僻處遊蕩。時間集中在這半個月內。

煌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張手繪的地圖上。琥珀用紅筆清晰地標註了所有事件發生的地點。當煌的手指劃過這些標記時,一個清晰的模式浮現出來——這些地點並非完全隨機,而是隱隱圍繞著一箇中心點分佈。

“三咲市立高中?”煌的手指停在地圖中央那個醒目標記上,抬起頭看向琥珀,“這個中心點……是所高中?”

“是的,煌先生。”琥珀點點頭,笑容不變,但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正是志貴少爺就讀的學校。”

“志貴的學校?!”愛爾奎特立刻湊了過來,金色的腦袋幾乎要撞到煌的下巴。她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紅圈包圍的學校標記,紅寶石般的眼眸瞬間燃起興奮的火焰,“羅阿,肯定是羅阿,他在那裡,或者他的爪牙就在那裡,煌,我們走,去學校,抓羅阿!”

她根本不給煌仔細分析的時間,一把抓住煌的手腕,就要往外衝。

“等等,愛爾奎特。”煌試圖穩住她。

“等甚麼等!再等那個混蛋又要跑了!”愛爾奎特力氣大得驚人,拖著煌就往外走,“志貴!志貴呢?讓他帶路!他熟悉學校!”

琥珀看著風風火火衝出去的兩人,微笑著行了一禮:“少爺的房間在那邊走廊盡頭。祝兩位狩獵愉快。”

很快,一臉茫然的志貴就被愛爾奎特從房間裡拖了出來。“快,帶我們去你的學校,抓羅阿!”公主殿下氣勢洶洶。

“羅……羅阿?學校?”志貴完全搞不清狀況,但看著煌無奈點頭確認的表情,以及愛爾奎特那不容拒絕的氣勢,只能迷迷糊糊地被拉著走。

三人很快來到了三咲市立高中。正值下午,校園裡還算安靜,只有零星的學生在活動。志貴帶著他們穿過校門,走在林蔭道上,試圖解釋著教學樓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而帶著些許慵懶的女聲從側面傳來:

“啊啦?這不是遠野君嗎?下午好。”

一個身材高挑、氣質成熟的女生走了過來。她有著一頭深藍色的及腰長髮,戴著眼鏡,穿著合身的校服,手裡抱著幾本書,臉上帶著溫和親切的笑容。正是志貴同校的前輩,希耶爾。

“希……希耶爾學姐!”志貴看到熟人,稍微鬆了口氣,連忙打招呼。

希耶爾微笑著點點頭,目光自然地掃過志貴身邊的兩人。當她的視線落在志貴身邊那位金髮紅瞳、散發著非人純淨氣息的少女身上時,她臉上那溫和親切的笑容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

眼鏡後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冰,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刻骨的殺意。

“真祖……愛爾奎特·布倫史塔德!”希耶爾的聲音冰冷刺骨,再無半分之前的溫和。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瞬間抽出三柄閃爍著寒光的漆黑短刃——黑鍵,同時左手已經捏住了幾枚刻印著符文的釘子。

“遠野君!退後!危險!”希耶爾厲聲喝道,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戰鬥姿態,強大的聖職者氣息瞬間爆發,鎖定了愛爾奎特。

“學……學姐?!”志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完全不明白為甚麼平時溫柔可靠的學姐會瞬間變成殺氣騰騰的戰鬥修女,“這是誤會!她們是……”

“誤會?”希耶爾的聲音充滿了絕對的警惕和敵意,目光死死盯著同樣因為被叫破身份而瞬間炸毛的愛爾奎特,

“和這個屠殺了千年城所有真祖、手上沾滿無數人類鮮血的白色惡魔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愛爾奎特被希耶爾的敵意徹底激怒了,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紅寶石般的眼眸燃起怒火,十指瞬間彈出銳利的真祖之爪,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埋葬機關的走狗,又是你們!想打架嗎?我奉陪!”她就要撲上去。

“愛爾奎特!冷靜!”煌立刻出聲喝止,同時一步擋在了兩人之間,隔開了劍拔弩張的對峙線。他平靜地看向全身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獵豹般的希耶爾。

“埋葬機關第七席,希耶爾,對吧?”煌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希耶爾高度警惕的注意。

希耶爾瞳孔微縮:“你認識我?”

“不認識你本人。”煌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黑鍵上,“但我認識一個同樣使用黑鍵的人。他叫言峰綺禮,你們認識嗎?”

“言峰神父?”希耶爾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言峰綺禮在教會內部,尤其是埋葬機關,名聲可不算好,是個極其危險且難以預測的人物。“你認識那個異端?”

“認識就好辦了。”煌的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如何?我們此行並非為了與教會為敵,目標也並非人類。恰恰相反,我們追獵的物件,正是你們埋葬機關永恆的敵人——死徒羅阿,以及一個最近轉化的、名為白純裡緒的危險死徒。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他攤開手,示意自己並無武器:“所以,收起武器,坐下來談談情報,對大家都好。如何?”

煌的話語條理清晰,提到了羅阿這個埋葬機關的頭號目標,還點出了言峰綺禮這個複雜人物,讓希耶爾緊繃的神經不得不有所鬆動。她死死盯著煌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就在這時,煌的眼神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那並非攻擊的意圖,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古老、彷彿來自食物鏈最頂端、漠視一切的、純粹“存在”本身所帶來的威壓感,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一絲眼縫,投下的一瞥。

僅僅是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希耶爾卻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靈魂深處傳來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戰慄,那是比面對愛爾奎特時更加原始、更加令人絕望的恐懼,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握著黑鍵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Beast0的注視,哪怕只是一絲氣息的洩露,也足以讓凡人靈魂凍結。)

“……嘖。”希耶爾強壓下靈魂深處的悸動,眼神複雜地看著煌。這個男人……遠比那個真祖更加深不可測,強行開戰,勝算渺茫。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收起了黑鍵和符文釘,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好。談談可以。但別耍花樣。”=

“明智的選擇。”煌點點頭。

“哼!”愛爾奎特雖然很不爽,但煌既然說了要談,她也就悻悻地收回了爪子,但還是對著希耶爾齜了齜小虎牙以示威脅。

志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跟不上這瞬息萬變的局勢發展。

“那麼,”希耶爾推了推眼鏡,似乎想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她環顧了一下校園,“找個安靜的地方談吧。”

“安靜的地方?”愛爾奎特立刻舉手,“我知道,去昨天志貴請我吃的那家店!他們還有超大份的草莓聖代!”

希耶爾面無表情地否決:“太遠了。而且……”她看了一眼愛爾奎特,“我不覺得那裡適合談正事。”

她目光掃過學校周邊,最終定格在街角一家掛著“印度咖哩”招牌的小店。“去那裡吧。”她說著,邁步就朝那家店走去,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誒?咖哩店?”愛爾奎特不滿地嘟起嘴,“我想吃甜的!”

煌看著希耶爾那彷彿帶著某種執念走向咖哩店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鬧彆扭的真祖公主,無奈地嘆了口氣。

“走吧,公主殿下。先談正事。”煌拍了拍愛爾奎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於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埋葬機關的代行者、復仇心切的真祖公主、深不可測的煌、以及一個完全搞不清狀況的退魔家族養子高中生——四人組走進了那家飄散著濃郁香料氣味的印度咖哩店。

希耶爾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對老闆喊道:“老闆!老樣子!特辣雞肉咖哩!超大份!米飯雙倍!”

煌、愛爾奎特和志貴在她對面坐下。愛爾奎特好奇地打量著店裡充滿異域風情的裝飾,志貴則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希耶爾無視了對面三人各異的目光,拿起選單遞給志貴和煌:“你們也點吧。邊吃邊談。”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剛才在校園裡拔刀相向的不是她一樣。

煌看著選單上那紅得刺眼的“特辣”字樣,眼角微微抽搐。他隨意點了一份普通的咖哩飯。

愛爾奎特則指著選單上色彩斑斕的芒果拉西(一種酸奶飲品)和炸三角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要!”

志貴看著價格,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錢包,臉色再次苦了下來。煌默默地掏出了那張黑卡。

很快,希耶爾面前擺上了一份堆得像小山、紅得如同岩漿般的特辣雞肉咖哩飯,熱氣騰騰,散發著極具衝擊性的辛辣香氣。她拿起勺子,彷彿要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舀起一大勺混合著鮮紅醬汁的米飯和雞肉,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

“唔……哈……”希耶爾滿足地撥出一口帶著灼熱氣息的白煙,冰冷的眼鏡鏡片似乎都被熱氣蒙上了一層薄霧。

她一邊咀嚼著,一邊抬起頭,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掃視著煌和愛爾奎特,聲音因為含著食物而有些含糊,卻依舊清晰:

“好了,現在……告訴我,關於羅阿,你們知道多少?還有……”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煌身上,帶著探究和深深的忌憚,“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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