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一片相對安靜、帶著舊式宅院風格的區域,最終停在一座規模不小但明顯透露出歲月感和些許蕭索氣息的和風宅邸前。門牌上寫著“淺上”。
藤乃的母親,淺上雅子,早已得到管家的通報,站在玄關處等候。她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素雅的和服,眉宇間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強撐的優雅,風韻猶存,但眼神深處藏著憂慮和審慎。
“藤乃,你回來了。”雅子的聲音很溫和,目光快速掃過女兒,確認她無恙後,才轉向煌和德拉科,微微躬身,“感謝二位護送小女回來。我是藤乃的母親,淺上雅子。不知二位是…?”
“煌,這是舍妹德拉科。”煌回禮,語氣平靜,“路上遇到些小麻煩,藤乃小姐受了點驚嚇,我們便送她回來。另外,有些事情想與夫人單獨談談,不知是否方便?”
雅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拒絕:“當然,請隨我來書房。藤乃,你先帶德拉科小姐去客廳休息,讓吉野上茶點。”
藤乃默默點頭,轉向德拉科,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請…跟我來。”
德拉科熔金的豎瞳瞥了一眼藤乃,又看了看煌,似乎有些不情願離開御主身邊,但想到煌之前的眼神示意,還是哼了一聲,跟著藤乃走向客廳,留下一句:“餘隻等一會兒!”
書房內,門被輕輕關上。雅子端坐主位,姿態端莊,卻帶著一絲防備:“煌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無聲地劃過空氣。沒有複雜的咒文吟唱,沒有劇烈的魔力波動,但整個書房的空間彷彿瞬間被剝離了原有的色彩和質感,化作一片純粹由流動的幾何光路構成的領域。
雅子瞬間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彷彿自己渺小的靈魂被置於一個宏大、冰冷、超越理解的神代法庭之上。她並非魔術師,但作為曾經的淺神家夫人,對“非常識”並非一無所知。眼前這個年輕人展露的冰山一角,其深邃與恐怖遠超她的想象。
光路瞬間消失,書房恢復原狀,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夫人,”煌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才只是撣了撣灰塵,“現在,我們可以開誠佈公地談談了。關於淺上家,或者說,淺神家的困境。”
雅子的臉色微微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和服的衣袖。對方不僅擁有可怕的力量,而且似乎對淺上家的底細一清二楚。她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煌先生想談甚麼?”
“淺神家,長野名門,四大退魔家族之一。”煌緩緩道出對方刻意掩埋的歷史,“十二年前破產,家主淺神浩司先生…不幸離世。隨後夫人您帶著藤乃改嫁淺上康藏先生,淺上家以接收土地產權為條件,承擔了淺神家的鉅額債務,實質上吞併了主家。”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雅子的心上。這是她不願提起的傷痛和恥辱。
“是…是的。”雅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康藏他…前年也因病去世了。如今淺上家…或者說頂著淺上之名的淺神家產業,早已被債務掏空,只剩下這座老宅和一些難以變現的土地。債主們步步緊逼,若非顧忌藤乃與兩儀家那位小姐在禮園的同學關係,以及…藤乃本身的特殊性,恐怕早就…”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家業衰敗,風雨飄搖。
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四大退魔家族…淺神、巫淨、七夜、兩儀。輝煌已成過往。”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張通體漆黑、沒有任何銀行標識,只在角落蝕刻著一個複雜金色徽記的卡片,輕輕放在雅子面前的矮几上。
“這張卡,可以解決淺上家所有的債務。”煌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裡面的額度,足夠你們東山再起,甚至遠超淺神家昔日的榮光。”
雅子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那張黑卡,又看向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疑惑:“您…您為甚麼要這麼做?代價是甚麼?”天上不會掉餡餅,尤其是如此巨大的餡餅。
“代價很簡單。”煌直視著雅子的眼睛,“從今以後,整個淺上家,包括您和藤乃小姐,都歸於我的庇護之下。你們依然可以保留姓氏,管理產業,但家族的方向、重大的決策,需聽命於我。我會提供庇護,解決你們無法解決的麻煩,無論是世俗的,還是…‘裡側’的。”
“歸於您的…庇護之下?”雅子喃喃重複,目光在黑卡和煌年輕俊朗卻深不可測的臉上來回移動。巨大的利益和對方展現的恐怖實力讓她心動,但“歸於庇護之下”這個說法…結合煌的年輕和剛才展露的力量,以及自己雖經歲月卻仍算得上美麗的容顏…
一個在她看來合理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變得複雜,帶著一絲屈辱和豁出去的決然,聲音低了下去:“我…我明白了。只要您能救淺上家,庇護藤乃…我…我雖然已非青春年少,但…如果這是您的要求…我…”她說著,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衣襟領口,帶著一種準備犧牲的悲壯感。
煌瞬間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尷尬得差點維持不住儀態,連忙擺手:“夫人,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感覺自己額角有汗要流下來,“我的庇護是指…勢力上的歸屬,就像…就像你們曾經依附於更強大的家族一樣,我對您本人絕無任何不敬之意。”
雅子也愣住了,看到煌那副窘迫又急於解釋的樣子,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會錯了意,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啊!對…對不起!是我…是我失禮了!請您原諒!”她慌忙低下頭,心中又是尷尬又是釋然,看著煌帥氣的臉龐,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咳…無妨,誤會解開了就好。”煌趕緊轉移話題,拿起黑卡又放下,“債務問題,夫人儘快處理吧。另外,麻煩給我們安排一個住處,我和德拉科需要在此逗留幾天。”
“是!是!我馬上安排!”雅子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主臥已經收拾妥當,請您和令妹屈尊暫住。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下人。”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去安排住宿和通知管家處理債務事宜。
煌看著雅子離開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這誤會鬧得…他推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庭院裡,德拉科正百無聊賴地用穿著小皮鞋的腳尖踢著一顆無辜的小石子,看到煌出來,立刻不滿地迎了上來:“太慢了,御主!餘和那個無趣的藤乃待在一起,她像個木頭人一樣,問三句答不出一句,悶死了!”她精緻的眉頭緊鎖,顯然對藤乃的沉默寡言極度不滿。
這時,管家吉野走了過來,恭敬地對煌行禮:“煌大人,夫人吩咐我帶您和德拉科小姐去主臥休息,請隨我來。”
主臥位於宅邸最好的位置,寬敞明亮,佈置典雅舒適,顯然是招待最重要客人的地方。
“哼,總算有個像樣點的地方了,雖然依舊無法與餘的宮殿媲美。”德拉科挑剔地環視一圈,勉強認可。
吉野退下後,房間裡只剩下煌和德拉科。德拉科走到那張寬大柔軟的床邊,忽然轉過身,熔金深紅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煌,小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神情。
“御主,餘的魔力消耗需要補充。維持那個隱藏尾巴的術式,還有剛才對那些蟲子釋放威壓,都消耗了餘的力量。”她的小手直接抓住了煌的衣襟,將他拉向自己。
德拉科踮起腳尖,柔軟卻帶著驚人熱度的唇瓣準確地印上了煌的嘴唇。煌體內那龐大的魔力,如溫潤浩瀚的海洋,源源不斷地透過體液傳給德拉科,滋養著她的靈基。
補魔的過程短暫而高效,片刻之後,德拉科滿足地鬆開煌的嘴唇,小巧的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臉上泛起一絲健康的紅暈,熔金豎瞳亮得驚人。
“唔姆…滿足了!”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剛才還精神奕奕的小臉顯露出一絲慵懶的倦意。她不由分說地拉著煌倒向那張大床,像只找到暖爐的小貓一樣,迅速鑽進煌的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
更讓煌身體微硬的是,那條之前被完美隱藏的、覆蓋著暗金鱗片的修長龍尾,此刻毫無顧忌地顯現出來,帶著驚人的熱度,如同一條活著的、帶著倒刺的華麗緞帶,親暱又霸道地纏繞上了煌的大腿,甚至尾尖還無意識地在他小腿上輕輕蹭了蹭,發出滿足的細微咕嚕聲。
“晚安,御主…餘要睡了…”德拉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睡意,小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煌低頭看著懷中毫無防備、睡顏恬靜如天使,尾巴卻霸道纏繞著自己的嬌小獸,感受著那透過衣物傳來的驚人熱度和龍尾鱗片冰涼的觸感,只能無奈地苦笑一下,調整了下姿勢,也閉上了眼睛。冠位魔術師的旅途,看來註定要與這頭麻煩又可愛的所多瑪之獸緊緊糾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