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被破壞的本殿,踏入通往地下的幽深甬道,空氣中瀰漫的已不再是血腥味,而是濃稠得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此世全部之惡的氣息。血月的光芒透過岩層的縫隙滲入,將一切都染上不祥的暗紅。
當煌踏入那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空洞——冬木大聖盃的核心所在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掀起了滔天巨浪!
巨大的魔法陣在地面流淌著汙穢的黑泥,中央懸浮著的,正是那被汙染的、如同巨大黑色太陽般的聖盃本體。而在聖盃之下,對峙的雙方已然形成。
“愛麗…還有…Saber?”煌冰冷的目光掃過站在入口附近的兩人。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銀髮如月,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悲傷。她身邊的金髮少女騎士王——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正持著誓約勝利之劍,劍尖卻並非指向聖盃,而是指向了更深處,眼中充滿了痛苦、憤怒與難以置信的震驚。
“煌…”愛麗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指向空洞的中心,“我們感受到了…聖盃核心異常的暴動,還有…‘她’的氣息。透過艾因茲貝倫的密道趕來的…但是…”
煌順著她的指引望去,瞳孔猛地收縮!
在聖盃的正下方,在翻湧的黑泥之上,矗立著兩個身影。
一個是黑Saber。漆黑的鎧甲,猩紅的眼眸,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纏繞著不祥的暗色魔力。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滿足笑容。
而站在她身前的…是間桐櫻。
不,那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為間桐櫻了。
她的頭髮不再是純粹的紫色,而是夾雜著如同陰影般的漆黑。她的眼眸,一隻還是熟悉的紫色,但另一隻卻化為了深邃、空洞、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她的身體周圍,空間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扭曲感,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無數細小的、不規則的虛數裂縫在她周身明滅不定。龐大的、帶著無盡怨念的魔力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在她身上燃燒、升騰!那氣息煌再熟悉不過——是“此世全部之惡”的黑泥!但比尋常的黑泥更加冰冷、更加絕望!
更讓煌心神劇震的是,在櫻的腳邊不遠處,凜被數道由純粹的虛數能量構成的、如同空間裂縫般的漆黑鎖鏈死死捆縛著,懸吊在半空!凜的身上佈滿傷痕,嘴角溢血,顯然經歷了激烈的反抗。她看著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痛苦、悲傷和難以置信的絕望,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喉嚨也被一道細微的虛數裂痕封鎖了!
“櫻——!!!”他死死盯著黑Saber,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你對她做了甚麼?!”
黑Saber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眸迎上煌那燃燒著冰冷怒火的視線,嘴角勾起一個扭曲而快意的弧度:“做了甚麼?我只是…幫她看清了真相,擁抱了真實的自我罷了。”
她的聲音迴盪在空洞中,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迴響:“我的存在,是分歧點!在第四次聖盃戰爭,當那汙穢的黑泥傾瀉而下時,一個我被你強行拉出,僥倖保持了那可笑的純潔…”她充滿惡意地瞥了一眼遠處持劍的金髮Saber。
“而另一個我…則被徹底淹沒、吞噬!”黑Saber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憎恨,“我憎恨!憎恨那拋棄我的世界!憎恨這虛偽的聖盃!更憎恨…那個被拯救的、彷彿在嘲笑我的自己!”她的目光回到櫻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至於她?間桐櫻?”黑Saber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她同樣是分歧的果實!在這個世界線,她被你拯救了,擺脫了蟲倉的噩夢…多麼幸運,多麼美好,對嗎?”她的語氣充滿了諷刺。
“但是,命運是公平的!聖盃回應了我的渴望!它將另一個世界線中,那個從未被拯救、在間桐髒硯的蟲倉中承受了十年無盡折磨與絕望、最終被黑泥徹底吞噬的間桐櫻…帶到了這裡!”
黑Saber指向櫻,如同展示一件完美的作品:“看啊!這才是她應有的姿態!承載了十年黑暗與痛苦的完美容器!我體內的黑泥,只是點燃她真正潛能的火種!現在,兩個櫻已經融合!那被壓抑的虛數魔術天賦,在無盡的怨恨與黑泥的滋養下…終於綻放出了最完美的姿態——足以割裂現實、連通虛數之海的黑聖盃之姿!”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櫻(或者說黑櫻)緩緩抬起了那隻漆黑的眼睛。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立刻落在凜身上,而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空洞與病態執念的視線,牢牢鎖定了煌。
“前輩…”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單調,而是夾雜著屬於原本櫻的溫柔聲線,卻又被另一種扭曲、粘稠的黑暗所浸染,形成了詭異的重音,“你終於…來了…我等了好久…”
她的視線終於移向被束縛的凜,那隻漆黑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憎恨!虛數鎖鏈彷彿感應到她的情緒,猛地收緊,勒得凜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姐姐…”黑櫻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刺耳,充滿了怨毒,“為甚麼…你總是這樣?小時候…你奪走了父親…奪走了遠坂家…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你高高在上…享受著陽光和溫暖…而我…只能在陰暗的蟲倉裡腐爛!”
凜拼命搖頭,淚水洶湧,喉嚨的封鎖讓她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咽。
“現在…”黑櫻的聲音又詭異地溫柔下來,但其中的寒意更甚,“你又想從我這裡…奪走甚麼?我看見了…你看前輩的眼神…”她的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那種…噁心的…迷戀…你也配嗎?!”
“櫻!不是的!”凜不顧喉嚨的劇痛,強行嘶喊出聲,鮮血從嘴角溢位,“我沒有!我只是——”
“閉嘴!騙子!”黑櫻厲聲尖叫,一道更深的虛數裂痕瞬間出現在凜的鎖骨上方,鮮血立刻染紅了她的衣襟!“你的一切都是偷來的!包括你的感情!但這次…我不會讓你得逞!”
她猛地轉向煌,臉上所有的怨毒瞬間化作了病態的痴迷和獨佔欲,聲音甜膩得令人發寒:“前輩…你是我的…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在這個由我們創造的新世界裡…沒有其他人…沒有她!”她指向凜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
“櫻…看著我!那不是你!”煌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急切,試圖喚醒她。
“不,前輩…”黑櫻那隻紫色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掙扎和迷茫,但瞬間就被濃重的黑暗吞噬,只剩下扭曲的堅定,“這才是真實的我…融合了所有痛苦和絕望…也融合了所有…對你的愛…”她的身體在黑泥和虛數能量的包裹下,緩緩飄向巨大的黑聖盃。
“完美的覺醒!”黑Saber發出狂笑,“她的憎恨與愛意,都將成為重塑世界的燃料!”她的身體加速融入聖盃之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從入口方向傳來。
“凜!櫻!”衛宮士郎的身影出現,身邊跟著雖然傷勢未愈但眼神銳利的小黑。
“嘖!好重的怨念和黑泥味道!”小黑捂著鼻子,但看到場中的景象,尤其是被束縛的凜和形態詭異的櫻時,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喂!大叔!我們來幫忙了!剛剛我們繞了半天也沒找到路”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方向傳來清脆卻帶著怒意的童聲:“Berserker!給我砸開一條路!”
銀髮赤瞳的伊莉雅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騎在狂戰士赫拉克勒斯寬厚的肩膀上,如同戰場上的小公主般出現。Berserker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猩紅的雙眼鎖定了場中翻湧的黑泥和巨大的聖盃。
“哦?這不是我的妹妹嗎?”小黑看到伊莉雅,嘴角習慣性地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暫時壓下了凝重,“怎麼,迷路了才找到這裡?”
“小黑!”伊莉雅立刻炸毛,指著小黑,“誰是妹妹!我才是姐姐!你這個用我身體做出來的冒牌貨!Berserker才是最強的!”
“哈?就憑那個傻大個?”小黑雙手叉腰,故意挺了挺胸,“看看清楚,無論是身材還是實力,明顯是我更成熟可靠吧?叫聲姐姐來聽聽?”
“你做夢!Berserker,先給我教訓她!”伊莉雅氣呼呼地命令。
“喂喂!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吧!”士郎滿頭黑線地攔在兩人之間,焦急地看著核心處越來越劇烈的魔力波動和正在被聖盃同化的櫻,“櫻學姐的情況很危險!”
他們的拌嘴雖然短暫,卻像投入滾油中的水滴。黑櫻(或者說她體內佔據主導的黑暗面)的目光掃過新出現的幾人,最終落在小黑和伊莉雅身上,那隻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更深的陰鬱和排斥:“吵死了…又來了…這麼多人…都想打擾我和前輩…”
“夠了!”煌的怒吼如同驚雷,徹底壓下了所有的聲音!逆卡巴拉生命樹的虛影在他身後徹底凝實,狂暴的黑暗魔力沖天而起!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正在融入聖盃的黑Saber和被黑泥包裹、即將消失的櫻!“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