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府內，星光柔和，古老道韻沉靜。
“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不遠處，金耀的聲音透過精神力傳入陳啟耳中，帶著一絲譏誚。
他也注意到了這些動靜。
“機會總是留給敢於冒險的人。”
陳啟同樣傳音回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況且，現在外面安全得很。“
”強者們要麼在府內，要麼盯著法則道果，正是尋寶的好時機。”
金耀瞥了他一眼：“你想出去？做那跟在後面的黃雀？”
“為甚麼不呢？”
陳啟目光鎖定在剛剛離開的三名神族身影上。
這三人，兩個武聖五重，一個武聖六重，氣息不算頂尖，但行動間目標明確，顯然是早有打算。
更重要的是，透過破妄之瞳的隱約感應，陳啟看到那武聖六重的神族青年體內，蟄伏著一團灼熱而隱晦的能量波動強者精血！
而且品質不低，至少是武帝中階存在所留！
“燃靈弓的晉升，迫在眉睫了。”
陳啟心中盤算，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嶙峋的怪石和斷裂的古老建築殘骸間穿行，遠遠吊著那三人。
他雙眸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金光流轉，破妄之瞳並未完全開啟，卻足以讓他隔著遙遠的距離和混亂的能量場，牢牢鎖定目標，並看清那滴精血蘊含的磅礴力量。
“法則道果成熟之際，必是天翻地覆，伏長若真在，絕不會錯過，虛空界通道也可能動盪。“
”但那都是外力，是變數。“
”我與金耀想要火中取栗，自身的硬實力才是根本。”
陳啟的眼神冷靜如冰，“武聖七重到八重，需要的積累太龐大，時間與環境都不允許。“
”唯有燃靈弓……若能真正跨過那道門檻，成就神品……。”
此刻的燃靈弓，雖未真正踏入神品，但其凶煞之氣內斂，弓身暗紅光澤深沉如血，隱隱有玄奧紋路在內部流轉。
一旦爆發，威力遠超尋常靈兵，堪稱半步神品！
若能在法則道果成熟前使其徹底晉升，陳啟手中便多了一張足以威脅甚至重創普通武帝的恐怖底牌！
“小心些，別把自己搭進去。”
金耀沒有勸阻，只是提醒。
他知道陳啟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而且，以陳啟如今的實力和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只要不正面撞上武帝，自保應該無虞。
“放心，我是去當黃雀，不是去當螳螂。”
陳啟輕笑一聲，身形微微晃動，氣息再次發生細微改變，連面容輪廓都在無人注意的陰影中模糊了一瞬。
已然換了一副更為普通、毫無特色的面孔，連周身縈繞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族煞氣。
徹底收斂，變得混雜而平庸，彷彿一個不起眼的、僥倖存活下來的小族散修。
他向金耀微微頷首，隨即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殿一角的光影交界處，循著那三名神族離去的方向，尾隨而去。
離開鎮淵府的過程比想象中簡單。
府邸的防護大陣主要針對外部侵入和內部大規模的能量爆發，對於這種收斂氣息、小心穿行的個體，並未觸發強力阻隔。
陳啟沿著那三名神族留下的極淡痕跡，很快便從一處隱蔽的破損牆洞鑽出，重新置身於第七層那蘊含著狂暴靈能、古老威壓與未知危險的荒野之中。
他並未立刻靠近那三名神族，而是遠遠吊在後面，破妄之瞳微微開啟，確保對方始終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同時自身氣息降到最低，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行動間，他注意到還有其他幾道身影也從府邸不同方向悄然溜出，朝著不同方位疾馳而去，顯然都是打著趁亂尋寶的主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墟境第七層的機緣，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陳啟心中漠然。
他沒有去管其他人，目標明確地鎖定前方那三名神族。
這三人的行動確實很有目的性。
離開府邸後，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或探索，只是簡單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徑直朝著東北方一片地勢崎嶇、遍佈著紫黑色嶙峋怪石的山谷地帶飛去。
速度不慢，但也不算最快，顯然對自己的實力和目的地的收穫頗有信心，並未太過擔心被人跟蹤或截胡。
“看樣子是早就得到了確切訊息，知道那裡有東西，而且……可能已經有主了？”
陳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墟境探索，訊息往往比實力更重要。神族作為頂尖大族，歷代積累的墟境資料遠比小族豐富，知道一些隱秘的機緣點並不奇怪。
而從他們目標明確、毫不拖沓的行動來看，恐怕那機緣點不僅存在，還可能已經被其他先到者佔據了。
這三人，是去接收或奪取的。
約莫半個小時後，三人降落在一處被紫黑色怪石環繞的、相對隱蔽的凹地邊緣。
凹地中央，有一座僅剩殘垣斷壁的古老殿宇，規模不大，但建築材料明顯不凡，即便破損嚴重，依舊殘留著淡淡的光芒。
此刻，殿宇廢墟中，正有五道身影聚集，似乎在挖掘或研究著甚麼。
陳啟潛伏在一塊巨大的紫黑色怪石陰影中，破妄之瞳穿透石壁阻礙，清晰看到了那五道身影。
他們並非神、仙、魔、妖、人五大族，而是來自一個名為晶巖族的中等種族。
此族天賦與岩石、礦物相關，肉身防禦強悍，對土系、金系能量感應靈敏，在探尋礦脈、遺蹟方面有獨到之處。
五人中，三名武聖四重，兩名武聖五重，實力不算弱，但比起那三名有備而來的神族，明顯遜色一籌。
那三名神族並未隱藏身形，大大方方地落在廢墟邊緣。
為首的，正是那名體內蘊含強者精血的武聖六重青年，面容冷峻，眼神高傲。
他掃了一眼晶巖族五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此處空明殿遺蹟，與我神族有舊。“
”殿中空明石心，乃我族前輩所留之物，幾位，還請離去。”
“空明石心？”
陳啟心中一動。他聽說過此物，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能純淨靈魂、輔助修煉的奇石，誕生條件苛刻，在上古都屬比較珍貴的了。
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廢墟中竟有此物！
難怪神族如此上心。
晶巖族五人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們顯然也認出了神族身份，眼中閃過忌憚，但空明石心的誘惑實在太大。
為首的一名晶巖族武聖五重老者，硬著頭皮拱手道：“神族的道友，此地乃墟境無主遺蹟，我等先到先得，並無冒犯貴族之意。“
”這空明石心……能否商量一二？我族願以其他寶物相換……。”
“商量？”
那神族青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憑你們也配？三息之內，不滾，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