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魏濤的電話,韓武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帶人趕往市局辦公大樓門口。他太瞭解秦發的性子,一旦察覺不對勁,必然會想方設法脫身,所以必須快、準、狠,不給秦發任何反應的機會。
抵達門口時,恰好看到秦發正彎腰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出發。
他剛從辦公室出來,心裡雖有幾分莫名的忐忑,卻也沒多想,只想著儘快趕往轄區,處理一起緊急的警情,那是他一早便安排好的工作,卻沒料到,等待他的不是外出辦公,而是突如其來的控制。
“秦發,站住!”
韓武快步上前,聲音低沉而嚴肅,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徑直攔在了秦發的車門前。
秦發拉車門的動作一頓,臉上瞬間露出幾分疑惑,直起身,轉頭看向韓武,眉頭緊緊皺起:
“韓武?你這是幹甚麼?我還有事要出去,別攔著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伸手想去拉車門,眼底滿是不解——他和韓武是老戰友,平日裡交情不淺,實在不明白韓武為何會用這種語氣對他,還要攔著他。
韓武看著秦發一臉疑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憤怒,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們一起在基層摸爬滾打過,一起經歷過危險,他始終不願意相信,秦發會真的走上貪腐的道路,可別墅裡查出的那些財物,又讓他無法迴避疑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語氣冰冷,沒有絲毫波瀾:
“奉命行事,秦隊,麻煩你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
話音剛落,韓武身後的兩名警員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秦發身邊,做出控制的姿態。
秦發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不解:
“韓武,你到底甚麼意思?配合甚麼?我到底犯了甚麼錯?你給我說清楚!”
他嘴上不停追問,心裡卻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韓武看著他急切辯解的模樣,心底的惋惜更甚,卻沒有過多解釋——他知道,現在說再多都沒用,一切都要等到審訊結束,等到查清真相才能有定論。
他只是微微側身,示意警員動手:
“別廢話了,跟我們上樓,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跟你說清楚。”
警員立刻上前,輕輕按住秦發的胳膊,動作規範卻不容抗拒。
秦發還想掙扎,還想追問,他滿心都是手頭的緊急警情,更想不通自己為何會遭遇這般對待,可看著韓武冰冷而堅定的眼神,看著身邊警員嚴肅的神色,他知道,反抗已經沒有意義,只能被迫停下動作,臉色滿是不解與委屈,被警員帶著,朝著市局大樓內走去,一步步走向樓上的審訊室。
一路上,他眉頭緊鎖,腦海裡除了手頭的工作,就是反覆回想自己的一言一行,始終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為何會被突然控制。
當韓武帶著秦發走進審訊室時,魏濤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沒有坐在審訊官的位置上,而是站在審訊桌旁,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凝重,目光銳利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周身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場,讓人不寒而慄。
警員將秦髮帶到審訊椅上坐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確保他無法隨意動彈後,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秦發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魏濤,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韓武,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
“魏局,韓武,你們到底甚麼意思?我到底做錯了甚麼?為甚麼要控制我?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魏濤沒有多餘的鋪墊,緩緩走到審訊桌前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秦發,語氣乾脆而嚴肅,直截了當丟擲了關鍵問題:
“秦發,城外觀瀾別墅區,有一棟獨棟別墅,登記在你一個遠房親戚名下,我們在別墅的地下室,查出了大量金條、名酒和貴重物品,價值連城。說說吧,那些東西,到底是甚麼來歷?是不是你的?”
“甚麼?觀瀾別墅區?遠房親戚?大量財物?”
秦發聽到這些話,整個人瞬間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原本緊繃的身體下意識地放鬆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與無辜。
語氣都帶著幾分發顫:“魏局,您……您說甚麼?我是真的聽不懂!我根本不知道甚麼觀瀾別墅區,更沒有甚麼遠方親戚在那裡有別墅!我甚至……甚至不認識甚麼所謂的遠方親戚,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平日裡基本就沒有見過,更不可能用他們的名字登記別墅、存放財物!我剛才是要去派出所處理緊急警情,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我的工作安排!”
他的反應純粹而真實,沒有半分偽裝,眼神裡的茫然、無辜與急切交織在一起,說話時不自覺地加重了語氣,雙手緊緊攥著,渾身都透著一股被冤枉的不知所措。
說實話,他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接觸過甚麼觀瀾別墅區的別墅,更沒有在裡面存放過任何財物,那個所謂的遠房親戚,對他而言,和陌生人沒有區別。
魏濤端坐在秦發的正對面,雙眼如鷹隼般銳利,鎖定住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秦發,彷彿要透過那張平凡無奇的面容看穿其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魏濤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就連秦發臉上最細微的肌肉抽搐或者眼神變化都逃不過他敏銳的觀察力。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的韓武同樣驚得目瞪口呆。
難道說,之前他們所掌握的證據都是錯誤的嗎?
難道這些所謂的贓物真的跟秦發毫無瓜葛不成?
然而,那封匿名舉報信中的字字句句卻是那樣清晰明瞭。
別墅分明就是登記在秦發那位遠房親戚的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