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沒關係。”
張山冷冷地說,“現在省裡要核查,你把真實情況一五一十跟督查組說清楚,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你放心,只要你站穩立場,我保你沒事。”
羅濤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張書記,我一定按您說的做,絕對實事求是,跟督查組反映清楚情況!”
晚上,陳思思走進張山的辦公室,看著他手裡的班子成員表態彙總,笑著說:
“張書記,都辦妥了。現在市政府那邊,除了魏濤、朱晴、唐舟,沒人再敢跟著君凌走了,環保令的事,根本推不下去了。”
張山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這才只是開始。他君凌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沒了執行的人,他還能怎麼蹦躂。”
第二天一早,D 城市政府門口,就圍了黑壓壓一群人。
全是被關停企業的失業工人,手裡舉著 “要工作、要吃飯、反對一刀切關停” 的牌子,堵在市政府大門口吵吵嚷嚷,要求市政府給說法、恢復生產。
門口的保安攔都攔不住,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市委政法委書記孫敏的辦公室裡,她正拿著基層上報的情況,給張山打電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
“張書記,出事了!市政府門口來了兩百多號上訪的工人,情緒很激動,已經堵了快一個小時了,再這麼下去,很可能要出大事!”
張山握著電話,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語氣卻依舊沉穩:
“孫敏,你是政法委書記,維穩是你的第一職責,立刻安排警力過去把場面穩住。另外,把這次的情況,還有之前的涉穩預警,立刻整理成正式檔案,上報省政法委,還有何省長那裡,半分都不能隱瞞。”
孫敏瞬間心領神會:
“明白,張書記,我馬上就辦!我早就說過,君凌這麼搞,遲早要出維穩問題,現在果然應驗了!”
“如實上報,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藏著掖著。”
張山補了一句,掛了電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維穩是官場的一票否決項,就算君凌的環保整治再有道理,引發了群體性事件,他就難辭其咎。
當天下午,省府就召開了緊急辦公會,專題研究全省維穩和經濟執行工作。
會議上,何文拿著孫敏上報的維穩報告直接發難:
“同志們,就在今天上午,D 城市政府門口,發生了兩百多人的大規模集體上訪事件!起因,就是君凌同志推行的激進環保整治,造成了近萬名工人失業,民怨沸騰!”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語氣裡的火氣絲毫不加掩飾:
“經濟資料下滑,我們可以慢慢補;可要是穩定出了問題,那就是天大的事!北城三令五申,要守住社會穩定的底線,可我們有些同志,為了博個人政績,完全不顧大局,連底線都不要了!崔省長已經作出了明確批示,對這種行為,必須嚴肅問責,絕不能姑息!”
會議現場鴉雀無聲,大家面面相覷,誰都聽得出來,何文這是要把君凌往死裡整。
而坐在臺下的張山,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市政府大樓裡,君凌的市長辦公室,氣氛壓抑得像結了冰。
魏濤和唐舟站在辦公桌前,臉色都很難看。
魏濤手裡拿著省督查組的核查通知,語氣裡滿是焦急:
“君市長,省委組織部的人明天就到,要找我們倆談話,核查環保補貼的事,還有縣區關停企業的程式問題,這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想把我們倆先按住,斷了您的臂膀啊!”
唐舟也跟著說:
“還有市政府這邊,齊宇和羅濤他們,現在完全不接我們的工作部署,下面的縣區更是看風向行事,督查組下去,全是一邊倒的負面反映,環保整改的工作,現在根本推不動了。還有今天門口的上訪,明顯是有人在背後串聯煽動,可我們現在連調查的人手都調不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壞訊息,換做別人,早就慌了神。
可君凌依舊坐在辦公椅上,神色平靜,手裡拿著那份傳遍了全省的、帶崔文批示的督查報告,慢慢翻著,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直到兩人說完,他才放下報告,抬眼看向他們,語氣淡淡的:
“說完了?慌了?”
魏濤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君市長,都這個時候了,我們能不慌嗎?張山和何文這是聯手布了個局,要把您往死裡整啊,崔省長都批示了,我們……”
“崔省長的批示,是讓核查問題,不是直接定我的罪。”
君凌打斷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們能找問題,我們就不能擺事實?他們能串聯人告狀,我們就不能拿證據說話?”
唐舟連忙問:
“君市長,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很簡單。”
君凌轉過身,眼神銳利,
“第一,你們倆明天正常配合組織部的談話,實事求是。我們的補貼發放、關停程式,全都是合規合法的,每一筆都有賬可查,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們想拿你們開刀,沒那麼容易。”
“第二,把我們這大半個月的整改成效,整理成完整的報告。水質監測資料、群眾環境投訴下降的資料、轉型企業的新增訂單、綠色產業的招商引資情況,所有正面的成效,一項不落,全部附上實打實的佐證,直接抄送省委辦公廳、夏河書記的辦公室,還有省環保廳、省委組織部,一份都不能少。”
“第三,把今天上訪的人員名單、背後串聯的證據,還有那些被關停企業常年偷排漏排、全部整理好。我倒要看看,張山和何文敢不敢替這些違法企業撐腰。”
魏濤和唐舟聽完,瞬間眼睛亮了,之前的慌亂一掃而空,連忙點頭:
“明白!君市長,我們馬上就去辦!”
兩人轉身出去,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君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依舊沉穩:
“沈部長,您好,有件事,想跟您彙報一下……”
他很清楚,張山和何文的聯手,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所有的根基,都建立在崔文的態度上。
而這場博弈的關鍵,從來都不在 D 城,而在省委,在那位從北城來的、態度始終微妙的夏河書記身上。
他之前一直按兵不動,不是沒有後手,只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