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維最後的底線,也是他遲遲不肯開口的最大顧慮——他可以獨自扛下罪責,卻不能讓家人因為自己的過錯,陷入危險之中。
韓武神色嚴肅,鄭重點頭,語氣堅定:
“你放心,我們說話算話,一定會安排專人保護你家人的安全,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說完,韓武轉頭囑咐身邊的手下:
“立刻安排人手,前往李維家人的住處,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是,韓隊!”
手下鄭重應聲,立刻轉身走出審訊室,去安排保護事宜。
看著手下離去的背影,李維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他又深吸了一口煙,將菸蒂在審訊椅的扶手上按了按,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交代起所有事情,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卻字字誅心。
隨著李維的敘述,一個龐大而隱秘的色情交易網路,清晰地展現在韓武面前。
他們這群人,專門物色年輕貌美的女孩,有的是剛畢業的學生,有的是家境貧寒的打工者,還有的是被誘騙的無辜少女。
找到目標後,他們便用藥物控制、暴力威脅、虛假借貸等手段,一步步將這些女孩逼入絕境,牢牢掌控在手中,再透過組織交易,為李維等人換取鉅額利益,甚至藉此攀附權貴、謀取更高的權力。
韓武一邊認真傾聽,一邊示意身邊的審訊員快速記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眼底閃過一絲怒火。
他早已料到這個交易網的惡劣,卻沒想到,他們竟然用如此殘忍的手段,迫害無辜女孩,踐踏法律與人性。
等李維說完交易網的運作模式,韓武立刻追問:
“你的同夥還有誰?全都交代清楚,一個都不能漏。”
李維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語氣低沉地說道:
“我的同夥,有三個。”
他頓了頓,說出了三個名字,話音剛落,韓武瞬間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其中兩個人,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一個是已經退休的原政法委書記,手握過重要權力,沒想到竟然會暗中勾結色情交易網;
另一個,更是現任副市長林斌,身居高位,竟然是這個犯罪團伙的核心成員之一。
當然第三個他們抓捕的吳多。
韓武壓下心底的震驚,繼續追問,語氣愈發凝重:
“你們透過這些女孩,和哪些人進行了交易?那些被攀附的權貴,還有哪些人牽扯其中?”
李維將手中吸完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輕輕碾滅,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坦誠:
“這個我真的不清楚。交易的具體對接、攀附的權貴名單,全都是林斌在主導,他從來沒有跟我透露過太多細節,我只負責管控警局內部的動靜,幫他們打掩護、避風頭。”
韓武看著他坦然的神色,知道他沒有說謊。
李維雖然是團伙成員,但終究只是林斌安插在警局的一顆棋子,核心機密,顯然不會讓他知曉。
他立刻讓審訊員整理好李維的供詞,簽字確認,同時拿出手機,第一時間將這個重大訊息,彙報給了魏濤。
韓武拿著李維的口供,快步趕到另一間審訊室,輕輕推開門,將筆錄遞到魏濤面前,語氣凝重:
“魏局,李維全部交代了,這是他的口供,還有整個色情交易網的運作細節。”
魏濤接過口供,指尖微微發顫,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隨著李維的供述一字一句映入眼簾,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怒火如同燎原之勢,幾乎要溢位來,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愈發凜冽,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急促。
那些殘忍迫害女孩的手段、權錢交易的齷齪、身居高位者的不作為與包庇,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魏濤的心上。
他身為市局局長,肩負著守護D城安寧、保護百姓安全的職責,卻沒想到,警局內部有蛀蟲,官場之上有敗類,聯手編織出這樣一張罪惡的網路,殘害無辜、踐踏法律。
看完最後一頁,魏濤猛地合上口供,重重拍在桌上,審訊室裡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連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吳多,聲音沙啞卻帶著刺骨的冰冷:
“李維已經全部交代了,你這個畜生,還有甚麼好說的?”
“畜生”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吳多心上。
他渾身一震,臉上的狡辯與強裝的鎮定瞬間崩塌,嘴角扯出一抹無奈而苦澀的笑,眼底泛起一絲悔意,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也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可當初一時糊塗,沾了不該沾的東西,一步錯,步步錯,到最後,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悔恨,是啊,從一開始勾結林斌,從第一次為色情交易網打掩護、洩露訊息開始,他就已經走上了不歸路。
如今東窗事發,所有的偽裝被撕碎,他再無退路,只能直面自己犯下的罪孽。
魏濤看著他這副悔不當初的模樣,沒有絲毫憐憫,眼底的怒火絲毫未減,往前一步,語氣凌厲地厲聲質問道:
“少在這裡裝可憐!告訴我,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把所有牽扯人員的名字,全都交代清楚!”
吳多抬起頭,看著魏濤冰冷的眼神,緩緩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絕望與釋然,語氣平淡地說道:
“既然李維都已經交代了,你們甚麼都知道了,我再說不說,還有甚麼區別?多說無益,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他知道,李維已經把核心人員和運作模式全都供了出來,他再隱瞞,也改變不了被定罪的結局,反而會失去最後一絲體面。
與其狡辯抵賴,不如坦然接受。
魏濤看著他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心底的火氣更甚,冷哼一聲,語氣森冷:
“好,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等著接受法律的審判!你犯下的罪孽,遲早要付出代價!”
說完,魏濤不再多看吳多一眼,轉身對著韓武沉聲道:
“走!”
韓武立刻跟上,兩人快步走出審訊室,審訊室的門被重重關上,將吳多的悔恨與絕望,徹底封在了這片慘白的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