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濤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下去:
“這個嫌疑人只是整個交易網的外圍人員,但據他如實交代,他們幹這類誘騙少女、提供色情服務的勾當,已經長達十年之久。而且他還供出了自己的直接上線,目前我們已經安排警力,對其上線實施抓捕,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
君凌接過卷宗,快速翻了幾頁,看到嫌疑人的供述和抓捕部署,
當目光落在嫌疑犯的口供記錄以及詳細的抓捕計劃時,他微微頷首,表示認可之意;
同時,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之情從他深邃的眼眸深處一閃而過。
此刻,君凌心中暗暗感嘆道:
“果不其然啊,魏濤這傢伙確實有著過人之處!單憑那個模稜兩可的電話號碼還有楊梅支離破碎的肖像描繪這些蛛絲馬跡,居然能夠抽絲剝繭般找到至關重要的線索,真可謂不負所望!”
可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魏濤站在原地,神色有些遲疑,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繼續往下說,臉上帶著明顯的猶豫。
君凌放下卷宗,眉頭微挑,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繼續說,有甚麼難處,直接講,不用藏著掖著。”
魏濤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眼看向君凌,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和為難:
“市長,目前有個情況,關於市局開展的專項整頓行動,省廳和市政法委那邊已經傳來訊息,意思是就此打住——他們認為,我們已經排查了這麼久,再查下去怕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君凌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愈發嚴肅。
這場專項整頓是他親自發起的,他比誰都清楚,目前抓到的這幾個,不過是冰山一角,隱藏在背後的深層蛀蟲還未現身,那些更隱蔽、更核心的交易鏈條也還沒被徹底揪出來。
可省廳和政法委的意思明確,明面上繼續排查,必然會受到阻力。
沉默片刻後,君凌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緩緩開口說道:
“明面上,可以停止專項整頓,按省廳和政法委的意思來。但是,你們內部要悄悄查,不能停,務必把這條交易線徹底摸透,把背後的蛀蟲全部挖出來。”
魏濤聞言,臉上立刻露出難色,嘴角微微抿起,眼底閃過一絲顧慮。
他何嘗不想繼續查下去,可市局就像一面透風的牆,人多眼雜,悄悄排查談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他要冒不小的風險。
萬一此事被省廳和市委察覺,說他陽奉陰違、抗命不遵,不僅會影響他的仕途,甚至可能連累整個市局的工作。
但當著君凌的面,他不敢表露太多顧慮,畢竟君凌是市長,也是這件事的堅定支持者。
魏濤定了定神,緩緩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應道:
“市長放心,我明白怎麼做了。”
心裡卻暗自盤算,表面上按要求停止整頓,暗地裡會重新調整部署,悄悄推進排查。
至於具體怎麼查、查多久,終究還是他自己說了算,眼下最首要的目標,依舊是徹底查清楚這條隱藏十年的交易線,將所有涉案人員繩之以法。
聽到魏濤的表態,君凌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對他的識大體、有擔當十分滿意,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帶著幾分體恤:
“這段時間,你們市局上下辛苦受累了,沒日沒夜排查線索、抓捕嫌疑人,辛苦了。”
魏濤連忙露出一抹謙遜的笑容,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市長言重了,這都是我們分內的工作,不辛苦。能查到線索、推進案件,再辛苦也值得。”
他心裡清楚,君凌的體恤既是肯定,也是對後續工作的期許,不敢有半分驕傲。
君凌微微頷首,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幾分嚴肅,有條不紊地安排道:
“既然明面上的專項整頓已經完成,那這次成立的專項小組,就先解散吧,人員各自回歸原崗位,後續的悄悄排查,你親自牽頭,妥善安排。”
說完,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魏濤身上,帶著幾分詢問:
“對了,關於韓武這個同志,這次案件中他表現突出,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有甚麼安排建議?”
其實,關於韓武的任用,魏濤早就有了想法,即便君凌不問,他也打算在彙報結束後主動提及。
聞言,他立刻收斂笑容,語氣嚴謹而認真:
“市長,韓武這同志我一直很看重。他能力出眾,心思縝密,執行力也強,現在在基層當副所長,確實有點屈才了。而且他本身就是偵查出身,專業功底紮實,這次排查線索、審問嫌疑人,他立了不少功。我建議,把韓武調回市局,任命他為刑偵支隊二隊隊長一職,讓他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君凌聽完,緩緩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認同,對這個建議十分滿意。
他回想起來,這次案件中,韓武全程衝在前面,無論是審問王帥,還是安排排查會所、畫像比對,都做得滴水不漏,確實有功勞、有能力。
“你的建議很不錯,就這麼定了。”
君凌語氣篤定,
“韓武這次立了功,升半級也是情理之中,讓他到刑偵支隊任職,也能人盡其才。”
隨後,君凌像是想起了甚麼,又補充叮囑道:
“還有秦發同志,這次案件中他受了些委屈,被人誤解,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安撫一下,既要說明情況,也要肯定他的工作,不能讓同志寒了心。”
魏濤立刻鄭重點頭,語氣堅定:
“市長放心,我明白。回去之後我就找秦發同志談話,好好安撫他,也會把市局的安排跟他說清楚,絕不辜負您的囑託。”
君凌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行,事情都安排清楚了,你回去吧,抓緊落實,有任何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魏濤再次躬身應道:“是,市長。”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卷宗,輕輕退到門口,輕輕帶上房門,轉身匆匆離去,著手落實君凌交代的各項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