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心裡清楚,孫敏既然敢這麼說,必然是有後續的話要講,此刻反駁,反而不利於摸清他的真實用意。
見君凌這般態度,孫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也多了幾分刻意的懇切,卻依舊難掩其中的強勢與目的性:
“我聽說,昨天魏局長在觀瀾別墅區查出了財物,抓了刑偵大隊的秦發,可審訊了一番,沒有找到確鑿證據,只能把人暫時關了起來,整頓工作又陷入了僵局。”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多了幾分刻意的懇切,眉眼間帶著幾分篤定,目光緊緊盯著君凌,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今天來,就是想和君市長知會一聲,我想親自去處理警局的整頓事宜。畢竟,我身為政法委書記,分管政法、公安工作,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而且,我以前也擔任過局長,對警局的情況、對警隊的人員都瞭如指掌,若是我親自牽頭整頓,相信這次整頓的效果,一定會讓君市長你滿意,也能真正查清問題、規範警隊風氣。”
君凌聞言,心底瞬間一清二楚——孫敏哪裡是想真心整頓警隊、查清問題,分明是覬覦警局的控制權,想借著此次整頓,插手市局的工作。
畢竟魏濤是空降來的,不依附於任何一方,孫敏和張山自然不會放心讓他掌控警局的整頓工作,如今秦發被抓、整頓陷入僵局,正是孫敏插手的最好時機。
君凌聽到孫敏的話後,然後說道:“這是張書記的意思?”
孫敏一聽心裡面就變了,這哪裡是張山的意思,這就是她自己的意思,她可沒有提前和張山打過招呼。
孫敏面上沒有表情,繼續說道。
“大家都是為了公安系統好。”
孫敏既沒有肯定或者否定是不是張山的意思,但是君凌瞭然,以孫敏的性子,如果是張山的要求,她肯定就直接說出來。
“魏濤同志是省裡面派下來的,我們還是要肯定魏濤的能力。”
這句話就是回絕了孫敏想要插手的意思,而且明確指出魏濤是省裡面下來的,帶著省裡面的一些意志,你確定要插手?
孫敏心裡面氣不打一處來,只能淡淡的說道,
“既然這樣,我們只能拭目以待了,希望君市長不要後悔。”
君凌淡淡笑著看著孫敏的離開,心裡面起了波瀾,孫敏如此的急迫,是不是就意味著現在的方向對了?
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魏濤已經連續三天親自坐鎮,盯著對秦發的審訊工作,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細密的胡茬,往日裡銳利果決的眼神,此刻卻寫滿了疲憊與焦灼。
連續幾日的輪番審訊,軟磨硬泡,秦發卻始終守口如瓶,要麼沉默不語,要麼避重就輕,一句有價值的口供都沒有吐露,哪怕是面對魏濤丟擲的種種疑點,也只是淡淡搖頭,神色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
更讓魏濤頭疼的是,從觀瀾別墅區搜出的那批不明財物,如今依舊像是無頭公案,根本查不到任何來源。
辦案民警們翻遍了歷年的檔案,調取了無數的記錄,甚至聯絡了周邊省市的相關部門協助核查,卻始終一無所獲。
這批財物種類繁雜,既有貴重的珠寶玉器,也有大額的金條,詭異的是,它們沒有任何可追溯的標記,既沒有登記記錄,也沒有相關的交易憑證。
據技術部門的初步鑑定,這批財物存放的時間至少有十幾年之久,恰好是那個監管體系尚未完善、無法對這類貴重物品進行有效標記登記的年代。
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突兀地出現在別墅的隱秘角落,沒有任何前因後果,讓人無從下手。
“到底是從哪來的?秦發又在裡面扮演了甚麼角色?”
魏濤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低聲自語,指尖用力攥著審訊記錄,紙張被捏得發皺。
他心裡清楚,這件案子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短短几天,秦發被抓、別墅搜出財物的訊息,已經在市局內部乃至D城的政法系統引發了不小的風浪,甚至有人暗中施壓,試圖干擾案件的調查。
這背後,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悄悄操控著一切,遮住了真相,也讓他的調查之路舉步維艱。
魏濤緩緩站起身,走到審訊室的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心底不禁生出一絲感慨:
這個D城,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暗流湧動,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遠比他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他此次空降而來,本是抱著查清問題、規範警隊風氣的決心。
可如今,僅僅一個秦發,一個別墅財物案,就讓他陷入瞭如此僵局,他愈發明白,這場整頓與調查,註定不會輕鬆。
而另一邊,D城的各大企業園區裡,君凌和齊宇正陪著王升、謝常,開展經濟工作調研。
一行人先後走訪了幾家重點企業,檢視生產車間、詢問經營狀況、核查相關臺賬,過程中也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
比如部分企業的環保設施不夠完善、財務臺賬不夠規範、安全生產隱患排查不夠細緻,但這些都只是無關痛癢的小問題,不足以影響整體的經濟發展大局,王升和謝常也只是隨口叮囑幾句,讓企業限期整改,沒有過多苛責。
調研隊伍一路前行,最終來到了省重點扶持的文化IP專案現場。
施工現場雖然一片忙碌,工人各司其職,機械有序運轉,但整體進度看起來並不理想。
王升站在專案規劃圖前,目光緩緩掃過現場的施工情況,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開口問道:
“這個專案的進度,是不是有點慢了?”
站在一旁的齊宇,心裡瞬間一緊,連忙上前一步,神色恭敬,語氣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王省長,您放心,目前專案進度已經達成了30%,完全是按照我們之前上報給省裡面的計劃書,穩步推進的,沒有出現拖延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