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齊宇和朱晴才依次入座,齊宇坐在君凌的另一側,全程保持低調,微微垂著眼,沒有多餘的動作,彷彿只是這場晚宴的旁觀者;
朱晴則坐在謝常的對面,身姿端莊,手裡悄悄拿著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席間的重要話語,依舊維持著“大管家”的嚴謹與細緻。
眾人全部落座後,酒店工作人員便有序地上菜、倒酒,精緻的菜餚一道道端上餐桌,醇香的美酒斟滿酒杯,席間的氛圍漸漸緩和下來,卻依舊透著幾分微妙的拘謹。
待酒菜全部上齊,工作人員悄然退下,包間門被輕輕關上,王升才緩緩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帶著幾分感慨:
“D城變化真大啊,回想六年前我來的時候,街頭巷尾、城市風貌,和現在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樣子,可謂是煥然一新。”
話音剛落,謝常便立刻在一旁笑著搭話,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維,卻又不顯得太過諂媚:
“王省長說得是,D城這幾年的變化,大家有目共睹,這可都是張山書記的功勞啊。多虧了張書記坐鎮D城,兢兢業業、真抓實幹,才把咱們D城建設得這麼好,不管是城市面貌,還是經濟發展,都上了一個大臺階。”
張山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轉頭朝著謝常微微點了點頭,語氣謙遜,順勢回應道:
“謝秘書長過獎了,這可不光是我的功勞,談不上甚麼個人業績。D城能有今天的發展,歸根結底,還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確領導下,在各位領導的關心支援下,全市上下齊心協力、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而已。”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謝常恭維的感謝,又順勢抬高了省委省政府的地位,顯得十分得體。
王升聽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透著幾分隨意,打破了席間的拘謹:
“哈哈哈,張山,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今天大領導都不在這兒,就咱們幾個人,你這麼會說話,拍馬屁給誰聽啊?”
張山也不尷尬,反而笑著接話,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巧妙的討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王省長說笑了,我可沒有拍馬屁。您身為副省長,也是我的直接領導人,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沒有省委省政府的領導,沒有您的關心,D城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王升看著張山從容不迫、應對自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有再調侃,只是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放下茶杯,笑而不語。
杯盞交鋒:試探與解圍
王升笑而不語的間隙,謝常已然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親自走到王升身旁,小心翼翼地為他斟滿酒杯,動作恭敬利落,全程面帶笑意。
斟完酒後,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眾人見狀,也紛紛拿起面前的酒瓶,各自為自己倒滿酒,酒杯碰撞的輕響,打破了包間內短暫的沉默。
待眾人都倒好酒後,謝常端起自己的酒杯,語氣半是客套、半是試探,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今天,首先要感謝各位的熱情接待,辛苦大家了。不過,我們檢查組此次前來,是帶著任務來的,醜話說在前面,若是在檢查過程中,真的查出甚麼問題,還請各位多多包涵,可不要怪我們不近人情啊。”
說完,他輕輕晃了晃杯中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目光緩緩掃過君凌。
這番話看似客套,實則是在提前打預防針,也是在暗中試探D城這邊的態度,看他們是否真的有底氣,是否對此次檢查有所準備。
張山立刻端起酒杯,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謙遜,卻悄悄將話題引向一旁,順勢把壓力轉嫁了出去:
“謝秘書長說笑了,我們哪裡敢怪各位。說句實在話,若是真的查出問題,那也是我們自己工作做得不夠細緻、不夠到位,責任全在我們。你說對吧,君市長?”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君凌身上。
君凌心底一清二楚,張山這是故意的。
他身為市委書記,看似是一把手,可經濟工作的具體落實,終究是市長的職責,君凌才是真正的第一負責人。
張山這番話,看似謙遜,實則是把所有的壓力和潛在的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若是後續真的查出問題,君凌便是第一個要被問責的人。
可君凌並未慌亂,也沒有絲毫推諉,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從容地看向王升,語氣堅定而坦誠:
“王省長,謝秘書長,說實話,我倒是希望此次檢查能查出一些問題。有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藏著掖著、諱疾忌醫,只有查出問題,我們才能找準差距、補齊短板,更好地改正不足,把D城的經濟工作做得更紮實、更到位。”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展現了他的擔當,又暗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不怕檢查,更不怕暴露問題,反而希望藉此次檢查,規範D城的經濟工作,這無疑也間接回應了謝常的試探,更打了張山一個措手不及。
張山聽到君凌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萬萬沒想到,君凌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沒有順著他的話推諉責任,反而主動接下了話茬,還表現得如此坦蕩,這無疑打亂了他的算計。
他本想把壓力推給君凌,若是君凌推諉,便可以在王升面前,隱約凸顯君凌的不擔當,可君凌的從容應對,反而顯得他有些小家子氣。
就在包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張山不知該如何接話之際,王升忽然緩緩站起身,手中端著酒杯,周身的氣場愈發沉穩。
眾人見狀,連忙紛紛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神色恭敬,沒人再敢隨意說話,目光全都集中在王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