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宇的辦公室裡,氣氛比往日凝重了數倍。
接到通知的趙剛,心裡揣著一團疑雲,琢磨著曾宇突然找自己的用意。
如今曾宇得君凌器重,牽頭調查張偉一案,他隱約猜到不妙,硬著頭皮準時赴約。
推門而入,趙剛目光飛快掃過辦公室,見曾宇端坐辦公桌後,神色冰冷,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與往日那個被邊緣化、沉默寡言的常務副局長判若兩人。
他壓下心底的異樣,沒有多問,只是靜靜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姿態看似放鬆,指尖卻悄悄攥緊,暗中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緊接著,兩名隨行警員上前,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腳步聲漸漸遠去,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曾宇和趙剛兩人,空氣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趙剛抬眼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緩緩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抬眼看向曾宇,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與試探,打破了沉默:
“怎麼?曾局長這般陣仗,是要審訊我這個副局長?”
曾宇聞言,冷冷一笑,眼底沒有絲毫溫度,也懶得跟趙剛虛與委蛇、客套周旋。
他憋了多年的勁,如今手握證據、有君凌撐腰,沒必要再給趙剛留面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趙剛,語氣乾脆而強硬:
“審訊談不上,只是按照市長的指示,就張偉的事情,向你詢問幾個問題。怎麼,趙副局長,你有甚麼想說的?”
趙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緩緩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杯底重重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語氣故作無辜,一臉坦然地說道:
“你讓我說甚麼?張偉的事情,我不清楚,也沒甚麼好說的。”
“不清楚?”
曾宇冷哼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更甚,他抬手,將一疊厚厚的調查材料推到辦公桌邊緣,指尖重重叩擊著材料,
“張偉的事情,我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你能騙得過趙偉明,能騙得過局裡的其他人,卻騙不過我。這件事的背後,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暗中操作,別跟我裝糊塗,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聽到“證據”二字,趙剛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微微顫抖,可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反而緩緩笑了起來。
其實,他在心裡面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他深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出手操作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更何況,調查他的還是曾宇這樣出身偵查一線、心思縝密的老偵察,想要長期隱瞞,根本不可能。
這些天,他一邊應付孫敏的問責,一邊提防著曾宇的調查,早已做好了被問詢的準備。他緩緩收斂笑容,身體微微坐直,語氣依舊強硬,帶著幾分狡辯的底氣,直視著曾宇的眼睛說道:
“曾局長,話可不能亂說。張偉涉嫌貪汙,這是既定事實,有舉報信、有相關核查記錄為證;他後來主動申請辭職,自願接受處分,這也是事實,全程都有流程可查。我只是按規矩辦事,有甚麼錯?”
曾宇看著他故作坦然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心底暗自冷笑——趙剛倒是狡猾,避重就輕,只提表面的流程,卻對背後的貓膩絕口不提。
他清楚,趙剛此刻是在負隅頑抗,想要靠著表面的“合規”,矇混過關,可他手中的證據,絕不會給趙剛這樣的機會。
曾宇被趙剛的狡辯徹底激怒,猛地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的盯著趙剛,語氣狠厲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按規矩辦事?趙剛,你別給我裝瘋賣傻!那個舉報張偉的人,怎麼回事,你比我更清楚!我不妨告訴你,舉報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所有事情他都已經招了,你就不要再抱有任何僥倖心理了!”
他本以為,丟擲“舉報人被控制”這個關鍵資訊,足以擊碎趙剛的心理防線,讓他徹底慌亂、無從抵賴。
可沒想到,趙剛聽完這句話後,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緩緩勾起嘴角,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神色坦然得反常,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件事一般。
“我清楚甚麼?”
趙剛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戲謔,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緊繃,
“曾局長,你可別冤枉好人,既然你沒甚麼別的話要問,只是在這裡憑空汙衊我,那我就先走了,局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可沒時間陪你在這裡浪費時間。”
“你敢!”
曾宇氣得咬牙,猛地一拍辦公桌,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剛,今天你走不出去!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張偉人在哪裡?我們動用了所有力量,至今都找不到他的蹤跡,你敢說這跟你沒關係?”
這句話,才是曾宇心底最大的疑惑,也是他拿捏趙剛的關鍵。
張偉憑空消失,必然與趙剛有關,只要趙剛露怯,他就能順勢突破,查清真相。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趙剛聽完這句話後,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也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曾宇,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張偉怎麼會找不到?你的偵查能力,就這麼差嗎?”
他頓了頓,故意放緩語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更是讓曾宇心頭一沉:
“你沒有他的聯絡方式,要不,我現在就給你打電話問問?看看他到底在哪裡,也好解了你的疑惑,省得你在這裡胡亂猜測,冤枉了好人。”
聽到這句話,曾宇瞬間皺緊了眉頭,心底的疑惑愈發深重,甚至泛起一絲不安——趙剛太鎮定了,鎮定得過頭了。
按理說,舉報人被控制、張偉的行蹤被追查,他即便不慌亂,也絕不會如此從容,甚至還敢主動提出給張偉打電話,這根本不合常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目光緊緊鎖住趙剛,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可趙剛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神色坦然,看不出絲毫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