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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第980章 供詞

2026-02-09 作者:一少哥

辦公室裡的火藥味雖因趙偉明的呵斥稍有緩和,卻依舊像凝固的冰塊般凝滯,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本想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平穩落地,安安穩穩卸下重擔,哪曾想君凌的整頓風暴突然襲來,還直接揪出了陳球,讓局裡本就暗流湧動的派系矛盾徹底擺上檯面。

他深知曾宇與趙剛的積怨已深,再難調和,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既不敢得罪趙剛背後的勢力,又對曾宇心存幾分愧疚,此刻早已沒了周旋的心力。

沉默良久,他緩緩放下按揉太陽穴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著淡白,語氣裡裹著濃重的無奈與隱晦的警告,對著兩人沉聲道:

“你們好自為之。”

這五個字,既是妥協,也是最後的底線。

短短五個字,卻似重錘般砸在兩人心上。

趙剛率先轉頭,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下頜線緊繃,眼底的慍怒絲毫未消,看向曾宇的目光如淬了冰般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挑釁,彷彿在無聲宣告“這場較量遠未結束”;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周身透著長期掌權者的傲慢與戾氣。

曾宇也不甘示弱,脊背挺得愈發筆直,胸膛微微起伏,迎著趙剛的目光毫無閃躲,眼神銳利如刀,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既然已經撕破臉,便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兩人相對的瞬間,空氣中彷彿迸發出無形的火花,那是權力角逐的鋒芒,是積怨已久的碰撞,更是對局長之位的爭奪,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絕不妥協的決心,連呼吸都帶著針鋒相對的意味。

趙偉明見狀,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怠: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各司其職,別再給我添亂了。”

他說完便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兩人望向窗外,肩頭微微佝僂,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盡顯老態,鬢角的白髮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最後的任期註定無法安穩,趙剛背後的勢力不會善罷甘休,曾宇也藉著整頓的東風步步緊逼,而陳球的倒臺,不過是這場風暴的開始。

曾宇和趙剛雖仍互相敵視,卻也礙於局長的威嚴,不再正面對峙,趙剛狠狠剜了曾宇一眼,率先邁步朝門口走去,腳步沉重,帶著滿心的不甘;

曾宇緊隨其後,目光始終落在趙剛的背影上,帶著警惕與決絕。

走到門口時,曾宇腳步一頓,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轉過身,深深看了一眼趙偉明的背影。

那目光復雜得如同揉碎的星光,有對趙偉明縱容包庇的不滿,有對自身多年被邊緣化的失望,更有壓抑了數年的憤懣與不甘。

他心裡對這位局長早已積怨頗深:

趙偉明明知趙剛仗著背後領導的撐腰,越權專斷、把持大局,卻為了自己能平穩退休一味縱容,對趙剛架空自己權力、搶奪工作成果的行為視而不見,任由他從一個手握實權的常務副局長,淪為局裡有名無實的“邊緣人”。

這些年的委屈、不甘與抱負難伸,都盡數藏在這一眼的凝視裡,帶著無聲的控訴。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輕輕帶上房門,推門離去的瞬間,眼底的情緒盡數斂去,只剩冰冷的堅定——這一次,他絕不會再任人擺佈。辦

公室裡再度陷入寂靜,只剩趙偉明孤單的背影,在晨光中透著無盡的蒼涼。

次日清晨,紀委辦公室內茶香嫋嫋,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沿的晨光。

張山坐在寬大的梨花木辦公桌後,指尖輕捏著一隻青瓷茶杯,指腹緩緩摩挲著杯身細膩的紋路,杯沿輕觸唇角,神情淡然地品著茶,周身透著久經官場歷練的沉穩與內斂,彷彿外界的風浪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李達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緩,生怕驚擾了書記。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份厚厚的卷宗,手臂繃得筆直,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張書記,陳球的口供錄好了,我給您送過來。”

他的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

張山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嗒”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平和無波,示意李達將卷宗遞過來:“放這吧。”

他伸手拿起口供,指尖翻開厚重的卷宗,紙張翻動發出清脆的“沙沙”聲,目光逐行掃過,眼神銳利而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卷宗上的字跡工整娟秀,是工作人員精心整理的筆錄,陳球對自己涉嫌的違紀違法事實供認不諱,從利用職權為為不法商人謀利,到收受財物的具體數額、次數、地點,都交代得一清二楚,邏輯清晰,細節詳實,看似毫無隱瞞。

可奇怪的是,通篇供詞裡,陳球始終獨自承擔所有罪責,字裡行間絕口不提任何同黨,彷彿這一切都是他一人策劃、一人實施,與市局其他人員毫無關聯。

張山的目光在供詞末尾陳球的簽名上停頓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

李達站在一旁,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卻已沁出冷汗,目光緊緊盯著張山的神情,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書記的每一個微表情,心裡暗自揣測著對方是否滿意這份口供。

說實話,他自己對這份“完美無缺”的供詞滿心存疑。

從事紀檢工作十幾年,他經辦過無數貪腐案件,深知這類腐敗問題往往牽扯甚廣,形成利益共同體是常態,極少有單打獨鬥的情況。

像陳球這樣身居副局長之位的官員,若沒有背後勢力撐腰、沒有內部人員配合,根本不可能長期藏匿違紀行為而不被發現。

說他沒有依附任何團體,僅憑一己之力貪腐,別說向上級交代,他自己都不信。

這種過於“乾淨”的供詞,反而透著刻意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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