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墨心中瞭然,趙剛這話明著是替下屬訴苦,實則是想借著準局長的勢頭,讓他在君凌面前吹吹風,給整頓工作踩剎車。
他沒有絲毫猶豫,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趙局,若是對整頓工作有意見,或是覺得影響了工作,您可以直接去找君市長反映。我只是個秘書,做不了主,也傳不了這種話。”
說完,楊墨不再停留,抱著資料側身繞過趙剛,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楊墨挺拔而決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趙剛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冷意,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甘。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在心裡暗罵:
不過是個仗著領導撐腰的秘書,竟敢這麼不給面子,如此不知好歹!
秋風卷著煙霧掠過迴廊,帶著幾分涼意,趙剛狠狠將菸蒂摁在牆角的垃圾桶上,碾了又碾,彷彿要將心中的怒火都發洩在那截菸蒂上。
楊墨抱著舉報資料走進君凌辦公室,將資料輕輕放在桌角後,便順勢彙報起樓下與趙剛的相遇,從趙剛的刻意等候、遞煙拉攏,到提及整頓影響工作的試探,再到自己的拒絕與疏離,都敘述得簡潔明瞭,沒有多餘的情緒摻雜,只客觀還原現場情況。
君凌聽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桌面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而意味深長的笑,語氣平靜卻透著洞悉:
“看來某些人是有點緊張了,才想著繞彎子來施壓。”
他抬眼看向楊墨,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提及趙剛,君凌的神色漸漸沉了幾分,指尖摩挲桌面的動作慢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在心底暗自慨嘆:從前其實很看好趙剛,當年在刑偵隊,這小子跟著自己出生入死,辦案利落、衝勁十足,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可自個兒以市長身份回D城後,和他接觸少了,卻也慢慢聽說他變了——沒了從前的熱血與純粹,心思都放在了官場鑽營上。
更關鍵的是,趙剛明知自己回來了,卻從未主動找過他,這份刻意的疏遠,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這份對舊部變質的悵然,與對人心變化的通透,都被他悄然藏在了眼底,未曾宣之於口。
楊墨見君凌神色凝重、陷入沉思,沒有貿然插話,只靜靜佇立在旁,微微頷首示意自己領會了君凌的話中之意。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韓武走了進來。
他身著基層警服,袖口微微卷起,臉上帶著幾分奔波後的疲憊,手裡還攥著一份核查簡報。
“市長,楊秘書。”
他恭敬問好後,便站在一旁等候指示。
君凌抬手示意他落座,語氣緩和了幾分:
“坐吧。你最近核查秦發的情況,我已經大致瞭解了。”
待韓武坐下,他緩緩說道,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萬成舉報的問題,暫時沒發現秦發有明顯疑點。”
韓武聞言,眉頭瞬間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與篤定:
“是啊,市長。我這段時間順著萬成提供的線索,走訪了秦發的老同事、轄區商戶,還調閱了他近年的辦案記錄和個人檔案,反覆核實後,確實沒找到他涉案的實質證據。”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甚至暗中排查了他與陳球、趙剛的往來,除了工作對接,沒有發現私下利益糾葛,也沒有異常的資金流動。”
君凌微微點頭,指尖輕輕叩擊桌面,陷入短暫的沉思。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韓武,語氣沉穩:
“我知道了。沒證據就說明暫時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秦發作為刑偵大隊長,身處核心位置,若是真有隱情,必然藏得極深。”
他話鋒一轉,叮囑道,
“你繼續盯著,不要放鬆對秦發的關注。”
“是,市長!”
韓武立刻挺直腰板應道,語氣堅定,
君凌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桌面,隨即抬手拿起一張單獨放置的舉報信,指尖捏著信紙邊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凝重:
“對了,這個是我剛到辦公室時,在門縫裡發現的,沒署名,裡面的內容有點意思,你們拿去看看。”
楊墨和韓武對視一眼,眼底皆閃過一絲詫異——匿名舉報信常見,可特意塞到市長臨時辦公室門縫裡,還被君凌單獨拎出來,顯然不一般。
楊墨率先上前接過,兩人湊在一起仔細翻看,越看神色越凝重。
信裡沒有多餘的文字控訴,只附著一疊清晰的私人照片,主角正是市局副局長陳球。
照片中,陳球褪去了平日的端莊,與幾名陌生女子舉止親暱、玩鬧放縱,關係曖昧不清,絕非正常往來。
更關鍵的是,照片後還附帶了一張紙條,詳細標註了這幾名女子的姓名、身份及住址,線索詳實得反常。
從照片的角度與光線來看,明顯是有人刻意隱蔽拍攝,蓄謀已久。
待兩人看完,君凌收回目光,語氣沉穩地問道:
“你們怎麼看?”
楊墨率先開口,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堅決:
“市長,陳球作為市局副局長,公然做出這種違背公序良俗、損害幹部形象的事,背後大機率還藏著利益糾葛,必須立刻嚴查,絕不能姑息。”
韓武也跟著點頭,眼神裡透著敏銳的警覺:
“市長,我覺得這或許是個突破口。秦發那邊暫時無異常,陳球這邊突然爆出這種線索,說不定能順著這些女子的身份,挖出他私下的利益往來,甚至關聯到之前的案件。我馬上去核實這些資訊的準確性,逐個排查女子身份,確認照片的拍攝時間與地點。”
君凌緩緩頷首,認可了兩人的提議,隨即轉頭看向楊墨,補充道:
“楊墨,你去調一下辦公樓的監控,重點查我辦公室門口及走廊區域,看看是誰把舉報信塞到門縫裡的。這個舉報人既掌握這麼詳實的線索,又刻意隱匿身份,我倒是有點好奇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