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溫和的肯定讓現場氛圍愈發輕鬆,可下一秒,君凌的語氣便微微沉了下來,話鋒一轉:
“但在考察過程中,我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最突出的,就是各部門之間缺乏有效的互通聯動,存在‘各管一攤’的情況。”
說到這裡,他抬手指向趙偉明:
“比如專案現場的治安問題,隨著施工推進,人員、車輛流動越來越密集,治安隱患也隨之增加。公安局是不是應該主動牽頭,安排警力定期到各重點工地巡查,保障施工安全和周邊秩序?”
趙偉明連忙點頭:
“君市長說得對,我們後續立刻調整工作部署,加派警力下沉工地,確保治安穩定。”
君凌微微頷首,又將目光轉向環保部門負責人:
“還有環保問題。之前不少專案都做了環保評估和汙染防控措施,但這並不意味著工作就此結束。環保檢查不能只做一次就完事,必須建立常態化抽查機制,實時監控施工過程中的汙染物排放情況,確保各項環保要求落到實處。你們部門在這方面,是不是還有提升空間?”
環保部門負責人臉色微變,連忙站起身回應:
“是我們考慮不周,後續我們會完善抽查機制,增加檢查頻次,絕不讓汙染問題反彈。”
君凌沒有再繼續點名,而是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經濟建設要推進,但各項保障工作也必須跟上。各部門要主動對接、互通訊息,形成工作合力,不能再出現‘各自為戰’的情況。後續我會讓市政府督查室牽頭,定期檢查各部門的配合落實情況,檢查結果直接納入年度考核。”
話音剛落,在場眾人紛紛點頭表態,異口同聲地說道:
“請君市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支援,保證完成工作!”
君凌見狀,抬手輕輕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待現場重新恢復平靜後,他繼續說道:
“大家有這個態度很好。不過,在考察過程中,我還發現了一些小問題,本著改進工作的想法,還是得提出來跟大家說說。”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林斌身上,語氣平淡地說道:
“前天,我去東河村文化大IP專案現場考察時,發現市政府派駐的現場工作人員,竟然在上班時間聚在一起打撲克,把本職工作拋到了腦後。”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各部門負責人臉上都露出了玩味的神情,紛紛下意識地看向林斌。
這顯然是在打他的臉。
林斌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心頭暗罵一聲“君凌你陰我”,卻不敢有絲毫遲疑。
他猛地站起身,腰桿挺得筆直,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地說道:
“君市長,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是我監管不力,才讓手下人出現這樣的紕漏,不管是甚麼處罰,我都接受,保證下次絕不再犯!”
他主動認錯,就是想盡快把這件事翻篇,避免君凌進一步追責。
君凌看著林斌急切認錯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擺了擺手:
“林市長不用這麼激動,坐下說。”
林斌愣了一下,見君凌神色平和,不像是要深究的樣子,才緩緩坐下,只是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緊接著,君凌的話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畢竟你分管的工作多,可能確實不知情,手下人擅自懈怠,責任不在你身上。”
聽到這話,林斌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完全放鬆下來,君凌的話頭突然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不過話說回來,我看林市長最近確實太忙了,分管的事務繁雜,難免顧此失彼,對文化大IP專案這樣的重點工程,怕是沒足夠的精力兼顧。我琢磨著,文化大IP專案事關重大,不如就完全交給齊常委來管理,這樣權責更清晰,也能確保專案順利推進。”
“甚麼?”
林斌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君凌根本不是要追究打牌的小事,而是要藉著這件事,把他徹底踢出文化大IP專案!
此前,他就因為一點“小差錯”,被張山暫時剔出了文化IP專案的核心決策層。
後來市政府分工調整,讓他負責現場管理,做齊宇的副手,他才勉強保住了在這個專案裡的一席之地。
這件事張山也是預設的。
畢竟他是張山的人,張山也不想讓齊宇在這個專案裡一家獨大,畢竟這是塊大蛋糕,總得顧及他的感受,之前的處罰也只是想讓他長個教訓。
可現在,君凌竟然要直接把他踢出去,這讓他怎麼能坐得住?
就在林斌心頭翻江倒海、不知該如何回應時,坐在一旁的齊宇卻率先開口了。
他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語氣恭敬卻透著幾分得意地說道:
“君市長考慮得周全,我完全聽從君市長的安排,一定把文化大IP專案管好。”
林斌猛地轉頭看向齊宇,眼神裡滿是怒火,心裡把齊宇罵了個狗血淋頭:
“小人!落井下石的小人!”
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卻發作不得,只能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臉色難看至極。
君凌對林斌驟變的臉色視若無睹,目光徑直掠過他,轉向其他幾位副市長,語氣平靜卻帶著主導性地問道:
“既然齊常委已經表態了,關於文化大IP專案交由齊常委全權管理這件事,大家怎麼看?”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唐舟和趙偉明兩人對視一眼,又分別掃了看齊宇臉上的得意與君凌沉穩的神色,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短暫權衡後,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我同意君市長的意見,專案交由齊常委全權管理,權責更清晰,更利於推進。”
一旁的羅濤則始終事不關己,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沒甚麼表情。
見君凌的目光掃過來,他才不鹹不淡地開口:
“我尊重黨組的決定,沒甚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