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市長,敬您一杯。您是瞭解我的,我這人沒別的心思,就想踏踏實實做點事,可這日子,過得太憋屈了。”
林斌抬眸看向他,酒杯頓在唇邊,沒有應聲,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心裡早已猜出幾分端倪,熊偉這般刻意討好、單獨宴請,絕不會只是為了感謝他協調復工事宜,定然還有更深的訴求。
見林斌態度溫和,熊偉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咬了咬牙,語氣中添了幾分委屈與不甘:
“林市長,我是真過的苦啊!在清溪縣這地界,陸民把大小權力都攥在自己手裡,凡事都由他一言堂,我這個縣長,說白了就是個擺設,有職無權,想幹點事處處受掣肘,憋屈得慌。”
他一邊說,一邊連連嘆氣,一副壯志難酬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林斌依舊沉默,只是慢悠悠地抿了口酒,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
他心中跟明鏡似的,熊偉說這些抱怨的話,根本不是為了傾訴委屈,核心訴求分明是想借著自己的勢力,在清溪縣爭權奪利,打破陸民獨掌大權的局面,讓自己更進一步。
若是能幫熊偉達成目的,往後熊偉必然會對自己唯命是從,清溪縣的工業及各類資源,也能為自己所用,後續的利益自然源源不斷。
可林斌也絕非傻子,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他最清楚空口白話的分量。
熊偉現在只談訴求、不提籌碼,沒有任何實際好處,他怎麼可能輕易答應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萬一事情不成,或是熊偉事後翻臉不認人,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可能落下把柄。
所以他始終保持沉默,既不表態支援,也不直接拒絕,等著熊偉拿出足夠的誠意。
熊偉見林斌不為所動,心中瞭然,知道是時候丟擲籌碼了。
他放下酒杯,臉上堆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底層,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絲絨盒子,盒子做工精緻,一看便知裡面裝的不是尋常物件。
他將盒子輕輕推到林斌面前,語氣故作隨意:
“林市長,您也知道我沒甚麼值錢東西,這是我前段時間在街上面淘到的一個小玩意,不值甚麼錢,您要是不嫌棄,就拿著把玩。”
林斌的目光落在絲絨盒子上,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抬手緩緩開啟盒子一條縫隙,藉著包間內柔和的燈光往裡瞥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心頭猛地一跳——盒子裡哪裡是甚麼“小玩意”,赫然是幾根碼放整齊、色澤純正的金條,沉甸甸的分量彷彿透過縫隙都能感受到,價值不菲,顯然是熊偉精心準備的“誠意”。
林斌迅速合上盒子,臉上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看到的只是普通物件,可心底卻早已掀起了波瀾。
他抬眸看向熊偉,語氣平淡卻帶著審視:
“熊縣長,這可使不得,你這是幹甚麼?”
嘴上說著拒絕的話,手指卻不自覺地抵在了盒子邊緣,顯然是動了心思。
熊偉見狀,立刻堆起笑容,語氣愈發懇切:
“林市長,您千萬別多想,就是個不起眼的小物件,純粹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也知道,我在清溪縣舉步維艱,往後還得靠您多提攜、多關照。只要您肯幫我,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熊偉絕不含糊,清溪縣這邊,也絕不會讓您失望。”
這番話,算是把話挑明瞭,一邊是實打實的金條,一邊是後續源源不斷的利益回報,就等林斌點頭。
林斌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滑下,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看著眼前的金條盒子,又看向滿臉期盼的熊偉,心中的天平不斷搖擺。
說實話,這金條他是真想拿,到手便是實打實的好處,可他心裡也犯怵。
自己在張山面前本就說話分量不足,張山心思深沉,凡事只講利弊,要想說服他出手干預清溪縣的班子格局,絕非易事,自己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甚至可能要出讓部分利益。
想到這裡,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陷入了兩難。
熊偉將林斌的皺眉看在眼裡,心頭瞬間暗罵一聲“貪得無厭”。
他都已經拿出了金條,林斌卻還猶豫不決,顯然是覺得籌碼不夠。
事到如今,熊偉也狠下了心,既然要拉攏,就得下足血本,徹底拴住林斌。
他壓下心頭的不耐,臉上依舊堆著諂媚的笑,再次拿起酒瓶為林斌滿上酒,主動端起自己的杯子敬了過去,語氣愈發恭敬:
“林市長,是我考慮不周,您多擔待。”
碰過杯、飲盡酒液後,熊偉沒再多說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簡短地吩咐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斌端著酒杯,眼神疑惑地看向他,不知他又要耍甚麼花樣。
不過幾分鐘,包間門便被輕輕敲響,緊接著,一位身著薄紗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臉上蒙著一層輕紗,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身姿妖嬈曼妙,步履輕盈,手中還捧著一個雕刻精美的木盒,裡面顯然裝著物件。
熊偉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斌身邊,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刻意的蠱惑:
“領導,這姑娘機靈得很,就讓她留下來伺候您。這木盒裡是件玉器,我粗人一個,也玩不明白這些古董玩意兒,您順便帶回去研究研究。”
林斌的眼皮猛地抖了抖,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被貪婪取代。
他當然明白熊偉的意思,金條、美人、玉器,三重籌碼疊加上來,這份誘惑實在太大。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女子,又轉頭瞥了瞥桌上的金條盒子與女子手中的玉器盒,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幾分。
熊偉見林斌神色鬆動,知道目的已然達成,不再多做停留,笑著說道:
“那領導您盡興,我就不打擾了,咱們下次再細談。”
說完,便果斷轉身,快步走出包間,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將所有的曖昧與誘惑都留在了房間裡。
包間內,林斌獨自坐著,目光在美人與各類籌碼間來回流轉,心中的掙扎漸漸被慾望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