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人果然再未觸碰工作相關的話題,只圍著家常瑣事閒談,氛圍愈發融洽。
韋舒看著低頭夾菜的韋佳,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對君凌說道:
“君市長,你可不知道,這孩子在家被家裡人寵壞了,性子直,說話做事沒甚麼顧忌,我這次跟著過來,也是想著多看著她點。”
韋佳正夾著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裡,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嬌嗔道:
“姑姑,你說這些幹嘛,多丟人啊。”
語氣裡滿是小姑娘的嬌俏,瞬間沖淡了官場往來的疏離感。
君凌坐在對面,看著姑侄二人的互動,臉上露出溫和的淺笑,並未插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韋佳面前的餐盤,這小姑娘看著身形纖細瘦弱,食量卻著實不小,面前已經空了小半盤青菜,碗裡還堆著肉塊,吃得津津有味,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鮮活。
玩笑背後的深意,君凌自然懂。
韋舒這話看似是吐槽侄女被寵壞,實則是隱晦的示好與鋪墊。
若是往後韋佳在專案對接中言語有失、或是行事莽撞,希望他能看在韋家的面子上多擔待,畢竟只是個被寵壞的小姑娘,並無惡意。
可君凌心裡清楚,這不過是韋舒放出的煙霧彈。
韋佳方才在招商會現場的沉穩通透、專案計劃書裡的新穎想法,都絕非“被寵壞的小女孩”所能展現的,韋舒這般說,不過是想讓他放下戒備與謹慎,拉近彼此的距離罷了。
他沒有點破這層窗戶紙,順著韋舒的話溫和應道:
“韋書記多慮了。韋小姐聰慧通透,做事有分寸,方才看她的專案計劃書,能看出很有想法和功底,絕非魯莽之人。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些許直率反倒顯得真誠。”
這番話既給了韋舒面子,認可了她的鋪墊,又客觀評價了韋佳的能力,沒有因“寵壞”的說辭而輕視對方,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分寸感。
韋舒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笑著點頭:
“君市長倒是會說話,希望這孩子能不辜負你的認可。”
韋佳也停下筷子,對著君凌露出一抹燦爛的笑:
“謝謝君市長誇獎,我一定會好好做專案的。”
包間內的煙火氣愈發濃厚,看似尋常的家常閒談裡,藏著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與試探。
一頓飯在輕鬆融洽的氛圍中很快結束,三人一同走出家常菜館。
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吹拂而來,吹散了幾分酒足飯飽的慵懶。
韋舒率先伸出手,對著君凌溫和道別:
“君市長,我們就先回去了。”
韋佳也跟著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笑意:
“君市長再見。”
君凌笑著頷首回應:
“韋書記、韋小姐也慢走。”
看著姑侄二人的身影並肩走入夜色,他才拿出手機叫車,心底暗自思忖。
這頓飯吃得頗為舒心,沒有刻意的攀附,沒有強求的承諾,彼此心照不宣,點到即止,卻無疑讓他與韋舒的關係拉近了一步,這對他在D城的工作佈局,或許會是一個微妙的轉機。
另一邊,韋舒與韋佳並沒有乘車,而是沿著老街慢慢散步回去。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腳下的青石板路泛著淡淡的光。
韋佳眼珠子一轉,側頭看向身旁的韋舒,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姑姑,我覺得君凌這個人還挺有趣的。”
韋舒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用“有趣”形容君凌這般心思深沉、行事果決的年輕幹部,倒是少見。
她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眼神中閃爍著幾絲戲謔和警告之意:
“小姑娘啊,你可要多加留意哦。要知道,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心生好奇、感覺對方頗具趣味時,那通常便是墜入愛河的前奏喲。”
韋佳聽聞此言,不禁面泛羞澀之色,宛如熟透的蘋果般嬌豔欲滴。
她抬起纖纖玉手,輕柔地推開韋舒,嬌聲埋怨道:
“姑姑呀,您別亂說話啦!人家只是覺得他跟其他那些趾高氣揚的人不同,為人處世更為豁達開明罷了。懶得理您嘞!”
言罷,她腳下步伐愈發輕快起來,如一隻歡快的小鹿一般向前奔去,但那粉嫩的耳垂仍隱約可見,彷彿在默默訴說著內心的波瀾。
韋舒見狀,輕聲一笑,趕忙邁步追上,不再逗弄她取樂。
然而,其眼眸深處卻悄然浮現出一縷憂慮之情。
畢竟,她對自家這位侄女可謂知根知底——表面看去天真爛漫、活潑可愛,實則聰慧過人、洞察入微。
能夠從她口中聽到“有趣”這兩個字,想必其中定有深意存焉,絕非凡夫俗子所能引起的一時興起那麼簡單。
只是君凌身處官場漩渦,韋家又情況複雜,兩人若是產生過多牽扯,未必是好事,她心裡暗自給自個兒打了預防針,往後得多留意著些。
兩人剛走過街角,林斌便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快步追上前幾步,對著韋舒恭敬地招呼:
“韋書記,韋小姐。”
他刻意裝作剛偶遇的模樣,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我剛處理完點事路過這兒,沒想到碰到您二位。”
韋舒看到林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點破他的刻意等候,只是溫和點頭:
“林副市長還沒下班?倒是辛苦。”
韋佳也停下腳步,對著林斌禮貌頷首,神色卻不如方才那般輕鬆。
林斌連忙說道:
“應該的,招商會期間事情多。韋書記,韋小姐要是不著急回去,我送您二位?也好順便跟您溝通下招商會後續的配套對接思路。”
他藉著溝通工作的由頭,試圖拉近關係,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韋舒淡淡一笑,委婉拒絕:
“不必麻煩林副市長了,我們正好想散散步。工作上的事,明天招商會現場再說也不遲。”
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顯然不願私下再多談及工作。
林斌臉上的笑容稍顯僵硬,卻也不敢強求,只能順勢說道:
“好,那您二位慢走,注意安全。”
看著韋舒與韋佳的身影漸漸遠去,他攥了攥拳,心底的不甘更甚,卻也只能無奈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