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舒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評審材料,指尖點在 “文化創新力” 這一項上:
“評審結果雖然是 0.5 分的差距,這樣的省重點工程,我們選的不該是‘穩妥不出錯’的企業,而該是‘能做出標杆’的企業。所以,我個人也認為,文旅發展集團更合適。”
這話像一顆驚雷,在會議室裡炸開。
所有人都沒想到,韋舒竟然會公開支援君凌,這幾乎等同於和張山 “對著幹”!
要知道,在 D 城的常委會上,還沒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挑戰張山的既定意圖。
常委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首位的張山,想看看他會如何反應。
可張山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彷彿韋舒的話與他無關,只是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沒人能猜透他心裡在想甚麼。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組織部長明凱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他先是猶豫地看了一眼張山,又瞟了瞟韋舒和君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我覺得…… 這麼大的專案,確實需要謹慎。市建集團和文旅發展集團各有優勢,一個勝在本地根基穩,一個勝在專業能力強。0.5 分的差距實在太小,能不能讓兩個公司針對專案核心需求,做一次補充方案評審?再邀請省文旅廳的專家來做第三方評估,這樣結果也更有說服力。”
明凱的話看似中立,沒有直接支援君凌,可話裡話外的傾向再明顯不過 —— 他不認可當前的評審結果,想為文旅發展集團爭取一次翻盤的機會。
這下,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風向變了。
原本一邊倒支援市建的局面,因為韋舒的公開站隊和明凱的委婉支援,變得撲朔迷離。
常委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心裡都在快速盤算:
韋舒敢公開挑戰張山,是不是背後有省裡的指示?
明凱向來緊跟張山步伐,這次突然 “反水”,又是甚麼原因?
張山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他放下保溫杯,目光深邃地看向明凱,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警告。
明凱卻像是沒看懂一般,對著張山露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隨即低下頭,翻看起桌上的材料,不再說話。
張山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波瀾。
他怎麼也沒想到,君凌不僅沒按他預想的那樣據理力爭,反而引得韋舒和明凱主動為其站臺。
韋舒一直和省裡面聯絡密切,她支援文旅發展集團,或許有省裡的考量;
而明凱,向來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這次突然 “搖擺”,難道是看到了甚麼風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悅。
現在若是強行堅持舉手表決,就算能憑藉多數票讓市建中標,也會落下 “獨斷專行” 的口實,甚至可能得罪韋舒。
“明凱同志說得有道理。”
張山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篤定,
“文化 IP 專案事關重大,確實需要慎之又慎。0.5 分的差距確實太小,容易引發爭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陳思思身上:
“這樣吧,陳秘書長,你牽頭組織一次補充評審。邀請省廳的三位專家,加上原評審組的兩位專家,組成聯合評審團,讓市建集團和文旅發展集團做補充方案彙報。補充評審結果佔總權重的 50%,與原評審結果綜合計算,最終確定中標單位。”
這個決定,既給了韋舒和明凱面子,又沒有直接否定之前的評審結果,看似折中,實則是張山的無奈之舉。
君凌坐在位置上,臉上依舊是平靜的笑容,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他沒想到韋舒會公開支援他,更沒想到明凱會順勢推動補充評審。
這背後,或許有韋舒對專案本身的考量,也可能有明凱對張山獨斷專行的不滿,但無論如何,他的目的達到了 —— 為文旅發展集團爭取到了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
韋舒看了一眼君凌,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她之所以站出來,一方面是認可文旅發展集團的方案。
另一方面,也是看不慣張山多年來在 D 城一手遮天,想借這次機會,敲一敲他的氣焰。
明凱則始終低著頭,心裡卻在盤算著。
這次君凌力推的文旅發展集團,背後有省裡面的支援,他這個時候 “搖擺”,既是給自己留後路,也是在向君凌釋放訊號。
張山看著眼前的局面,心裡清楚,這場權力博弈,他已經不再佔據絕對優勢。
“補充評審就定在三天後,陳秘書長,你儘快落實專家邀請和評審細則。”
張山語氣堅定地說道,重新掌控了會議的節奏,
“今天的議題就到這裡,散會。”
常委們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裡的氣氛依舊凝重。
齊宇走在最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了一眼君凌的背影,又看了看韋舒和明凱離去的方向,心裡清楚,接下來的三天,將是決定專案歸屬的關鍵之戰。
君凌走出會議室時,陽光正好。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嘴角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這場常委會,看似是韋舒和明凱的意外站隊,實則是張山派系長期獨斷專行引發的不滿爆發。
而他,不過是順勢而為,為專案爭取了一次本該有的公平。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齊宇和張山絕不會輕易放棄,補充評審期間,必然會有更多的算計和博弈。
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確保文旅發展集團能在補充評審中拿出最好的方案,也確保評審過程的公平公正。
常委會散場不過十分鐘,齊宇就踩著匆匆的腳步,鑽進了張山的辦公室。
他反手帶上門,“咔噠” 一聲落了鎖,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慍怒,沒等張山讓座,就急聲開口:
“書記,韋舒和明凱這兩個人,怕是對您有想法啊!”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的焦灼,眼神裡滿是不甘,
“韋舒明著跟您唱反調,明凱看似中立,實則就是幫君凌站臺!這不明擺著挑戰您的權威嘛,要是這次讓他們得逞了,以後常委會上還不得人人都敢跟您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