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林旭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強勢:
“組織部的調研可以做,但調整的方向不能變。林宇的提名,我已經考慮好了,下次省委常委會上,會正式提出來。”
這話等於在告訴兩人:
我已經決定了,你們的反對沒用,頂多走個 “調研” 的流程。
洪鳴和梁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 “無奈”。
林旭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們再反對也無濟於事,只能暫時妥協。
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場關於樂縣書記的爭議,是林旭權力擴張的開始。
未來,他們必須更加警惕,甚至可能需要 “放下分歧”,聯合起來制衡林旭,否則秀水省的權力格局,遲早會被林旭徹底改寫。
辦公室裡的陽光漸漸西斜,落在三人之間的紅木桌上,映得桌面的木紋格外清晰,卻照不透空氣裡的暗流湧動。
林旭的得寸進尺,洪鳴的警惕不滿,梁友的沉默權衡,讓秀水省的權力博弈,從 “平衡” 走向了 “失衡” 的邊緣。
一週後,秀水省省委的最新人事命令,像一場及時雨,澆滅了 Y 市官場多日的猜測。
命令內容清晰明確:
陳元任 Y 市市委書記,原常務副市長文銘升任市長,原組織部部長江順任市委副書記;
而關於君凌,只有一句 “組織另有重用”,未提具體去向,卻暗合了此前高層博弈的默契。
這場調整,看似是常規的班子輪換,實則是林旭主導下的 “精準平衡”—— 既安撫了各方勢力,又鞏固了自己對 Y 市的掌控,為洪家風波後的秀水省,畫上了一個 “穩字當頭” 的句號。
Y 市大酒店的包間裡,水晶燈的暖光灑在紅木圓桌上,餐盤裡的菜還冒著熱氣,酒杯裡的白酒泛著琥珀色的光。
君凌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
冷開、楊墨、李娜、江順、黃媛、王小雙,每一張臉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左手,他們是他在秀水省奮鬥幾年裡,最信任的 “小圈子”。
包間裡很安靜,沒人先說話,只有出風口的微弱聲響。
“時間過得真快。”
君凌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剛到萬縣當副縣長的時候,第一次跟冷開兄吃飯,還是在縣招待所的小破包間裡,菜是土豆燉雞塊,酒是十塊錢一瓶的二鍋頭,現在想想,彷彿就在昨天。”
他舉起酒杯,對著眾人晃了晃:
“這幾年,謝謝各位的支援 —— 沒有冷開在萬縣幫我穩住後方,沒有楊墨跟著我跑前跑後,沒有李娜頂著壓力查洪家,沒有江順、黃媛、小雙在基層幫我落實政策,我君凌在秀水省,甚麼事也幹不成。”
說完,他仰頭飲盡杯中白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暖意,卻壓不住心裡的五味雜陳。
他要告別秀水省了,告別這個他奮鬥的地方,告別這些一起並肩的夥伴。
君凌放下酒杯,眾人也跟著飲了酒,包間裡的氣氛漸漸鬆了些。
楊墨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好奇:
“君書記,外面都傳您要調去北城,您到底要去哪裡?我們都等著您的準信呢。”
這話也是所有人的疑問。
李娜想知道他會不會留在省內,冷開想知道他會不會去更高的平臺,王小雙甚至偷偷猜過他會不會去鄰省任職。
大家都看著君凌,眼神裡滿是期待,連一直沉穩的江順,也微微前傾身體,等著他的答案。
君凌看著眾人的表情,突然笑了,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說:
“外面的傳聞不靠譜,我不去北城,下一步,去 D 城任市長。”
“D 城?”
眾人都愣住了。
冷開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下桌子,笑著說:
“好!D 城市長!君凌,你這是高升啊!D 城可比咱們秀水省的地級市分量重多了,這下你能放開手腳幹實事了!”
楊墨也笑了,眼裡的擔憂換成了興奮:
“D 城經濟基礎好,您去了正好能發揮您搞經濟的本事!”
君凌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暖暖的。
他沒說的是,去 D 城任市長,是君家與高層博弈的 “意外收穫”:
原本定好的 “北城刑偵局”,因為君老爺子的暗中推動,加上 D 城急需一位 “有魄力、能破局” 的幹部推進產業升級,最終換成了 “D 城市長”。
這比他預期的 “過渡崗位”,多了太多實權,也多了太多責任。
“別光顧著說我,也說說你們。”
君凌笑著轉移話題,看向冷開,
“萬縣的鄉村振興專案,今年要落地了吧?資金到位了嗎?”
“到位了!多虧您之前幫我對接的省行,貸款批得很順利,下個月就能開工!”
冷開笑著說,語氣裡滿是感激。
君凌又看向王小雙:
“你在樂縣當鎮書記,基層工作不好乾,遇到問題別硬扛,江順現在是 Y 市副書記,也能幫你協調。”
江順點點頭,對著王小雙說:
“放心,Y 市這邊有我,你在樂縣好好幹,下次換屆,爭取再往上走一步。”
黃媛也笑著說:
“君書記,樂縣的農業產業園,今年就能見效益,到時候您來 D 城上任,路過樂縣,一定要來看看!”
包間裡的氣氛徹底熱了起來,大家不再提 “告別”,只聊工作、聊未來,聊那些一起奮鬥過的日子。
白酒一杯接一杯地倒,笑聲一句接一句地傳,暖光下的每張臉,都帶著真誠的祝福。
君凌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清楚 —— 他雖然要離開秀水省,但這個 “小圈子” 不會散,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不會變。
未來不管在 D 城遇到甚麼,他知道,這些夥伴都會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夜漸漸深了,宴席散場時,眾人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君凌上車。
楊墨扶著車門,低聲說:
“君書記,一路順風,D 城見。”
君凌點點頭,揮了揮手,車子緩緩駛離。
透過車窗,他看著 Y 市的夜景。
路燈連成一條金色的線,像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他知道,秀水省的舞臺已經落幕,但 D 城的新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