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在 Y 市的洪曉,還不知道長輩們已經為他的 “麻煩” 做了新的掩蓋。
他正催促著 “中間人” 儘快把樂縣的法人帶到 Y 市,電話裡的語氣滿是不耐煩:
“別磨磨蹭蹭的,早點搞定。”
他沒意識到,那些為他 “擦屁股” 的財務操作、那些被默許的灰色手段,早已在他腳下埋下了炸彈,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引爆。
Y 市老城區的老舊小區裡,梧桐樹的枯枝在寒風裡晃盪,遮住了三樓一扇亮著燈的窗戶。
那是樂縣掛名法人王強在 Y 市的臨時住處。
小區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兩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靠在冰櫃旁,手裡捏著沒點燃的煙,目光卻沒離開過那扇窗戶。
這兩人是洪曉透過 “中間人” 找的,外號 “刀哥” 和 “阿力”,在 秀水省的灰色地帶混了五六年,最擅長 “盯人” 和 “帶話”。
刀哥的左手缺了半截小指,是去年幫人 “要債” 時被砍的;
阿力的臉上有道長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據說是 “勸人” 時被反抗者劃的。
此刻兩人沒說話,只偶爾用眼神交流 —— 按照中間人交代,他們不用動手,先盯著王強,要是有陌生人找他,或者王強想離開 Y 市,就 “請” 他去指定的賓館 “聊聊”。
“這小子倒能忍,窩在屋裡兩天沒出門了。”
阿力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疤,
“聽說之前在樂縣,王小雙找過他家人,這小子不會是想跑吧?”
刀哥吐了口唾沫在雪地裡,眼神冷得像冰:
“跑不了,中間人早就跟那邊打過招呼了。咱們只要盯緊點,別讓專項組的人先接觸到他就行。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倆都沒好果子吃。”
他們不知道,小區斜對面的麵包車裡,李娜正透過望遠鏡看著便利店門口的兩人。
副駕駛座上放著份資料,上面貼著刀哥和阿力的照片,還有他們的前科記錄 —— 兩人都因 “非法拘禁” 被判過緩刑,去年還幫人 “盯” 過一個欠賭債的老闆,最後把人嚇得連夜跑路。
“這兩個恐怕是洪曉找的人?”
開車的便衣警察低聲問,手裡的對講機調到了靜音模式,
“要不要現在動手?抓起來審審,說不定能問出洪曉的指令。”
李娜搖搖頭,放下望遠鏡,指尖在資料上的 “緩刑期” 三個字上劃了劃:
“不行。他們現在只是盯梢,沒實質行動,抓了也定不了罪,頂多按‘違反緩刑規定’拘留幾天。更重要的是,咱們一動手,洪曉肯定會警覺,到時候線索就全斷了。”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王強住處的窗戶:
“君書記剛才發訊息,樂縣那邊王小雙已經摸到了王強家人的口風 —— 王強去年拿了洪家五萬塊‘掛名費’,還簽了份‘保密協議’。現在就等王強自己鬆口,只要他願意指證洪家,咱們就能順藤摸瓜,把空殼公司、海外資金和洪曉的指令串起來。”
便衣點點頭,又問:
“那咱們就一直這麼盯著?萬一這兩人突然動手把王強帶走怎麼辦?”
“不會。”
李娜語氣篤定,從包裡掏出另一份檔案,是王強的銀行流水,
“王強昨天給家裡面轉了筆錢,還發了條‘想回家’的微信,說明他已經在動搖了。洪曉找的這兩個人雖然狠,但不敢真傷人 —— 他們還在緩刑期,要是鬧出人身傷害,肯定會被重判,這點他們比誰都清楚。”
麵包車裡的氣氛安靜下來,只有暖氣出風口的輕微聲響。
李娜看著窗外的刀哥和阿力,又看了眼王強住處的燈光,心裡清楚,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博弈:
洪曉想靠這兩個 “狠角色” 堵住王強的嘴,而專項組想等王強主動開口,拿到能釘住洪家的證據。
便利店門口,刀哥終於點燃了煙,煙霧在寒風裡很快散開。
他沒注意到,麵包車裡的李娜正用手機拍下他和阿力的照片,發給君凌:
“目標已鎖定,暫無行動,王強情緒鬆動,建議再等等。”
很快收到君凌的回覆:“按計劃來,注意安全,別打草驚蛇。”
李娜收起手機,目光重新回到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
夜色漸深,Y 市的老城區漸漸安靜下來,只有便利店的燈、王強住處的燈和麵包車裡的燈,在黑暗裡亮著,像三枚沉默的棋子,牽動著整個案子的走向。
刀哥和阿力不知道,他們盯的不是 “獵物”,而是專項組等待的 “突破口”;
樂縣清河鎮王莊村的午後,陽光斜斜照在農家院的土牆上,王強家人正坐在門檻上擇青菜,院門外突然停下一輛黑色轎車,下來兩個穿夾克的男人,手裡拎著兩箱牛奶,臉上堆著刻意的笑。
“阿姨,是王強家吧?”
走在前頭的男人遞過牛奶,語氣熱絡,
“我們是王強在 Y 市的朋友,他讓我們來接您和叔叔去省城玩幾天,說您一直想看看省城的植物園,剛好這週末有花展。”
王強的家人愣了愣,手裡的青菜掉在地上。
她記得上個月王小雙來家裡走訪,特意跟她說 “要是有陌生人找,別輕易跟人走,有事先給村支書或者派出所打電話”。
當時她沒太在意,可現在這兩人突然上門,說要接他們去省城,心裡頓時敲起了鼓。
“你們是強子的朋友?我怎麼沒聽他提過?”
王強的家人站起身,往屋裡退了半步,聲音裡帶著警惕,
“他前幾天還跟我打電話,說最近忙,沒說要接我們去省城啊。”
另一個男人趕緊接話,掏出手機晃了晃:
“阿姨,王強這兩天忙忘了跟您說,特意讓我們過來的。您看,他還讓我們給您帶了話,說省城那邊都安排好了,住的地方離植物園特別近。”
他說著,眼神卻不自覺地瞟了眼院牆外。
那裡有棵老槐樹,樹後藏著樂縣公安局的便衣,是王小雙跟縣局協調後,專門安排在王強家附近的監控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