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猶豫,衛皓宇徑直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沿途幾個想上前攀談的商人,都被他身後助理的眼神示意攔了下來。
衛家雖不像洪家那樣高調擴張,卻憑著深耕多年的實業根基與政界人脈穩坐一方。
尤其是衛皓宇的大伯父,現任華南某省副書記,換屆在即,即將升任華東某省二把手的訊息早已在圈內傳開。
“洪總,楚小姐。”
衛皓宇在兩人面前站定,語氣平淡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目光先落在洪飛搭在欄杆上的手上,隨即轉向楚嫣,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們。”
洪飛的手僵了一下,臉上的得意笑容淡了幾分。
他向來不把衛皓宇放在眼裡,覺得衛家 “太保守”,可一想到衛家大伯父的政治地位,語氣還是收斂了些許:
“衛少倒是稀客,衛家最近不是在忙華北的礦業專案嗎?怎麼有空來魔都?”
“陪二伯父來對接點工作。”
衛皓宇輕描淡寫地回應,指尖摩挲著酒杯杯壁,看似無意地補了一句,
“大伯最近在忙省裡的換屆,正好順道來魔都看看實業環境。”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洪飛的心思。
衛家要擴充套件板塊,必然會與洪氏能源產生競爭;
而 “大伯換屆” 的說法,更是赤裸裸的實力展示。
一旦衛家大伯父升任二把手,衛家在華南的政治資源能直接輻射到華東,這對正想搶佔南方市場的洪家而言,絕非好事。
洪飛咬了咬牙,悻悻地收回手,轉而端起酒杯:
“那倒是要恭喜衛家了。以後說不定還要跟衛少合作。”
衛皓宇沒接他的話茬,視線已經落在了楚嫣身上,聲音放柔了些許:
楚嫣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衛皓宇見狀,關切地問道:
“楚小姐,你似乎臉色不太好,是酒喝多了嗎?”
聽到他的詢問,楚嫣緩緩抬起頭,迎上衛皓宇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委屈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但她還是硬生生地將其壓了下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
“沒有,可能是這裡有點悶吧。”
衛皓宇立刻提議道:
“要不要去露臺透透氣呢?”
他的目光在楚嫣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掠過站在一旁的洪飛,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洪飛見狀,剛想開口拒絕,然而楚嫣卻已經先一步點了點頭,說道:
“好啊,正好我也想吹吹風。”
她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彷彿那露臺是她逃離這令人窒息氛圍的唯一出路,是一根救命稻草。
衛皓宇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與楚嫣並肩走向另一側的露臺。
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只留下洪飛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心中的不滿和憤怒在不斷翻騰。
周圍的幾個賓客注意到了這一幕,雖然他們都裝作若無其事地閒聊著,但實際上都在用餘光偷偷瞄著衛皓宇和楚嫣離去的方向。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衛皓宇的二伯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因為在此之前,他已經特意囑咐過衛皓宇,讓他儘量不要去招惹洪家。可現在看來,衛皓宇似乎並沒有把他話放在心裡面。
露臺上,夜風更涼,吹散了楚嫣臉上的燥熱。
衛皓宇遞給她一杯溫水,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邊,望著遠處的江河夜景。
“謝謝你。”
楚嫣先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其實…… 你不用為我得罪洪家的。”
“我沒得罪他。”
衛皓宇轉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揪緊一樣疼,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為難。”
楚嫣低下頭,指尖劃過杯壁的水珠,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
“沒用的,這是家族的決定。楚家需要洪家的商業資源,就像…… 就像衛家需要你大伯父的政治地位一樣。我們都是棋子。”
“棋子也能選自己的路。” 衛皓宇的聲音很堅定,
“如果楚家真要讓你聯姻,衛家可以幫你 —— 大伯父在華東有不少人脈,楚家的專案就算沒有洪家,也能落地。”
這話像一道光,照進楚嫣灰暗的心裡。
她抬起頭,看著衛皓宇認真的眼神,眼眶終於紅了:
“可是…… 老爺子和大伯父不會同意的。他們要的是萬無一失的‘靠山’。”
“那就讓他們看到,衛家比洪家更可靠。”
衛皓宇的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執拗,
“我會去跟我大伯父說,只要楚家鬆口,你就不用……”
“別。”
楚嫣搖了搖頭,
“我不能連累你。洪家要是記恨,會對衛家下手的。我已經連累自己了,不能再連累你。”
衛皓宇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心裡的無力感像潮水般湧來。
他有衛家的底氣,卻偏偏撬不動 “家族利益” 這道枷鎖。
他想告訴她 “我喜歡你,我願意為你冒險”。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沙啞的一句:
“那至少…… 別委屈自己。要是洪飛欺負你,隨時找我。”
楚嫣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將臉轉向其他的方向,不讓衛皓宇看到她滑落的眼淚。
不遠處的禮堂裡,洪雲正盯著露臺的方向,眉頭緊鎖。
禮堂中央的香檳塔折射出細碎的光,洪雲端著威士忌杯,腳步看似隨意地穿過人群,最終停在衛康面前。衛康正與魔都本地的幾位實業家閒聊,見洪雲走來,立刻笑著側身相迎。
衛康是衛家老二,主理家族的華東實業板塊,雖不如大哥在政界有分量,卻是衛家商業佈局的核心人物,處事向來沉穩。
“衛康兄,許久不見,你的酒量還是這麼好。”
洪雲率先開口,笑容可掬地舉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輕輕晃動,
“上次在北城的能源峰會匆匆一別,沒想到能在魔都再聚。”
“洪總客氣了,倒是你,還是這麼精神。”
衛康笑著舉杯回應,兩人的酒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心裡清楚,洪雲向來眼高於頂,衛家與洪家既無商業往來,也無私人交情,這份 “主動敬酒” 絕非偶然,背後一定藏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