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鳴陪著洪閔走在 “能源展示廳” 裡,指著牆上的專案規劃圖,聲音洪亮:
“大哥,這個專案我們採用了最先進的環保技術,還配套了汙水處理廠和固廢回收系統,未來不僅能帶動就業,還能成為秀水省的環保標杆。”
洪閔點點頭,目光掃過展示廳裡的模型,語氣帶著肯定:
“不錯,能源發展要兼顧經濟效益和生態保護,你們這個思路符合國家戰略。”
他頓了頓,看向隨行的能源局司長,
“後續可以考慮把這個專案納入國家級能源示範專案庫,給予政策和資金支援。”
司長立刻附和:
“我們回去就研究,洪書記的指示很有針對性。”
這番對話,被旁邊的記者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明眼人都清楚,洪閔這是用 “國家級專案” 的帽子,給西部礦區能源專案定了性 —— 往後誰再查環保問題,就是 “與國家戰略作對”。
鄭剛跟在後面,臉上笑得燦爛,心裡卻鬆了口氣。
調研座談會上,洪閔做總結髮言時,再次提到:
“秀水省的能源產業發展,要敢於突破,敢於創新,各級部門要為企業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不能因為個別問題就否定整個專案的價值。”
這話一出,白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他知道,這是在敲打。
別再盯著洪家的 “個別問題” 不放。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林旭,林旭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會議結束後,洪閔單獨留下了洪鳴,兩人在休息室裡談了半個小時。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甚麼,但當洪鳴出來時,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 他走到白嶺身邊,語氣帶著炫耀:
“白書記,領導說了,以後能源專案有甚麼需要協調的,直接報能源局,不用再走省裡的繁瑣流程。”
白嶺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心裡的警惕更重了。
洪家這是要藉著北城的關係,徹底擺脫秀水省的監管,把能源專案變成 “獨立王國”。
調研結束的第二天,洪家的 “勝利” 就傳遍了秀水省官場。
有人開始主動向洪鳴示好,省發改委的幾個副主任,甚至主動提出要 “簡化能源專案的審批流程”;
鄭剛更是在全省政法工作會議上強調 “要保障重點專案建設,嚴厲打擊惡意舉報”。
而在省政府,林旭悄悄把審計廳的張廳長叫到了辦公室。
“之前查到的資金漏洞,整理好了嗎?” 林旭問。
“都整理好了。”
張廳長壓低聲音,
“但洪書記剛來過,現在提交會不會……”
“會。”
林旭打斷他,語氣堅定,
“但不是現在。你把材料加密存檔,等我通知。洪閔的站臺能壓一時,壓不了一世,只要證據在,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張廳長點點頭,心裡明白了林旭的用意 —— 他不是在等洪家犯錯,而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作用的時機。
洪閔離開秀水省的那天,秀水省的新聞聯播用了十分鐘報道調研情況,畫面裡全是洪閔與洪鳴並肩考察的鏡頭。
標題是 “北城領導心繫地方發展,秀水省能源產業迎來新機遇”。
普通市民看著新聞,以為是普通的領導考察,只有官場裡的人知道,這場調研留下的餘波,才剛剛開始。
洪鳴更加肆無忌憚,不僅重啟了之前暫停的高汙染開採區,還要求財政廳追加 10 億 “專案補貼”;
鄭剛則藉著 “保障重點專案” 的名義,開始在政法系統裡清洗不服從他的人。
白嶺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遠處的省政府大樓,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洪閔的站臺讓秀水省的局勢更加複雜,但他沒有退縮。
老領導已經給他發來了訊息,讓他 “穩住,別慌,機會總會來的”。
Y 市市委辦公室的窗臺上,那盆文竹又掉了幾片葉子。
君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省委組織部的幹事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
“君書記,這是省委組織部下發的通知,您被選入‘全國青年幹部培訓班’,下週去北城報到,為期三個月。”
君凌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硬挺的紙張,心裡猛地一沉 —— 青年幹部培訓?這個時間點太蹊蹺了。
洪閔剛為能源專案站完臺,洪鳴在秀水省的氣焰正盛,怎麼突然就被調去北城培訓了?
信封還沒拆開,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 “父親”。
君凌走到窗邊,壓低聲音接起:“爸。”
“培訓通知收到了?”
君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官場歷練出的沉穩,
“是洪家的意思,他們想把秀水省不聽話的人暫時挪開,給洪鳴騰空間 —— 你最近查得太急,鄭剛在洪閔面前遞了話,說你‘干擾重點專案’。”
君凌的手指攥緊了信封邊緣,紙角被捏得發皺:
“那老爺子怎麼還同意了?這明明是洪家的調虎離山計。”
“因為這不是‘調虎離山’,是機會。”
君平的語氣頓了頓,
“這個培訓班是北組部牽頭的,學員都是各省挑出來的青年骨幹,授課的有北城的老領導,甚至可能接觸到核心政策制定的層面。洪家以為是把你‘調離’,但對君家來說,這是讓你進入更高視野的機會 —— 你在秀水省盯著洪家的區域性,去了北城,才能看清整個全國佈局的全貌。”
君凌愣住了。
他之前只想著不能離開,怕手裡的線索斷了,怕洪家趁機銷燬證據,卻沒考慮到 “北城培訓” 背後的深層價值。
“我已經託人打過招呼,培訓班的班主任是我在黨校的同學。”
君平繼續說道。
“你去了北城,一方面跟著學政策理論,另一方面多留意北城的動向。至於秀水省的事,梁友會盯著,等你回來再做打算。”
掛了電話,君凌拆開信封,看著裡面印著 “北組部辦公廳” 字樣的培訓須知,心裡的鬱結漸漸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