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了，指甲無意識地在手機殼邊緣掐出幾道淺淺的白痕，聲音抖得像是演唱會開場前的緊張倒計時：“媽！聽著！現在，馬上，像避開私生飯那樣，悄悄過來！千萬別聲張！”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她額前的劉海已經被冷汗浸溼，幾縷溼發黏在光潔的面板上。
走廊裡，劉主管抱著平板電腦腳底生風地穿梭，活脫脫個人形移動備忘錄：“A層專屬通道通往藝人套房，B層是工作人員區，C層安保兄弟全副武裝待命——電梯磁卡都分好類了，絕對杜絕閒雜人等！保證不會有人拍到您穿著小熊睡衣去倒水！”
少女時代的姑娘們如同回到了打歌前的待機室狀態！
金泰妍正對著一面小鏡子緊急修復哭花的眼線；旁邊的Yuri手速飛快地用電熨斗撫平外套的褶皺；
就連一向淡定的小忙內徐賢也罕見地在預熱捲髮棒的間隙往髮絲間利落地別了三根髮卡固定。
“泰妍歐尼快看！”林允兒“啪”地開啟手裡的摺疊粉餅盒，亮閃閃的鏡面恰好映照出身後一票小姐妹齊刷刷低頭補妝的“軍事化”場面——七八顆腦袋擠在有限的鏡面裡。
鄭秀妍一邊給自己塗著色號凌厲的漿果紅唇釉，一邊嘟嘟囔囔：“我們現在這架勢……真不是回歸前夜在電視臺後臺候場嗎？”
當全副武裝戴著超大墨鏡和口罩、行色匆匆的金家父母，像特工接頭般閃進電梯轎廂時，正巧撞見抱著一個巨大零食筐的李順圭。
“叔叔阿姨！要不要嚐嚐這個？”Sunny熱情洋溢地遞過去，“剛搶到的！蜂蜜黃油薯片！最後一包！限量中的限量！”
“泰妍啊……”金媽媽剛推開總統套房的厚重房門，就被九個帶著不同香味的女孩炮彈飛撲上來撞了個滿懷！
“阿姨！！！今天這件外套是香奈兒早春秀款吧？新出的粗花呢！配色超襯您膚色！”
林允兒頂著剛修復好的精緻貓眼妝撲閃著睫毛，親暱地奉上甜甜的問候和彩虹屁，順手還把剛才蹭到金泰妍肩膀上、快滑落的一隻珍珠耳釘，自然地塞回了隊友手裡。
張寧站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指尖百無聊賴地劃過牆紙上的紋理，就聽見門內此起彼伏的“緊急互救”：
“歐尼幫我看看！我眼線尾巴是不是暈了？！”
“呀！權侑莉！我的髮際線專用陰影粉蹭你肩膀上了！！快賠錢！”
正聽得入神，冷不防被一隻手塞了個冰涼的東西——是支男士潤唇膏。
“歐巴，”徐賢壓低了的聲音帶著點嚴肅，“麻煩您把襯衫第三顆紐扣扣好。剛才……泰妍歐尼的爸爸，已經不動聲色地朝那個位置瞄了至少三次。”
輪到函式 f(x)登場。她們像排練過千百遍的Ending Pose舞臺秀，動作整齊劃一地欠身行禮：“阿尼哈塞喲！”
雪莉那雙兔子眼撲閃著，軟糯地補充：“我們是……泰妍歐尼專屬·榮譽應援·限時服務·禮儀女團！為您服務！”
壓力瞬間給到金泰妍。
她看著眼前這個在一天之內引爆全網、且身份成謎的關鍵人物張寧，喉嚨像是被黏糊糊的麥芽糖糊住，睫毛膏都壓不住她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李順圭和崔秀英在她背後用指甲蓋掐對方的手背傳遞著無聲的吶喊，疼得齜牙咧嘴還得保持微笑。
“叔叔阿姨，”黃美英反應快得像只靈敏的貓咪，搶在尷尬發酵前一步上前，聲音甜得能滴出蜜，“給您們介紹！這位是張寧歐巴！我們所有成員的！超級！特別！好朋友！”
她把重音落在“所有成員”上，企圖模糊焦點。
金爸爸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
剛想開口寒暄，卻愕然發現，他寶貝女兒帶領的這支“女團”，不知何時已悄然擺出了標準的舞臺隊形——
金泰妍站在絕對C位，笑容端莊得如同新聞發言人；崔秀英和權侑莉分列兩側，活脫脫左右護法；
忙內徐賢帶著幾個小的，端著精緻茶杯糕點，站姿乖巧得像一群等待檢閱的禮儀兵。
金爸爸瞬間恍惚：這哪是見家長？分明是參加女兒的神秘粉絲見面會！
“現在的年輕人……”他喃喃自語，把後半句“搞不懂”嚥了回去。
金媽媽剛要感慨幾句，手裡突然被塞進一塊包裝精美的低糖曲奇！
“阿姨！這個！新出的！低糖配方！健康又美味！”徐賢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功率全開的小燈泡。
張寧趁著眾人寒暄，微微側身湊近僵成雕塑的金泰妍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伯父剛剛……拍了三張我的高畫質特寫，發他們家族群了。”
他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著，展示著一個名為“幸福一家人”的群聊記錄，最新幾張正是他剛才在走廊沉思（發呆）的側臉。
金泰妍清晰看到自己老爹在下面配文：「疑似可疑目標，長得倒還人模人樣，有待觀察。」
轟！
金泰妍的臉瞬間像被烙鐵燙過！
“呀！！”她惱羞成怒地去搶手機，鑲著水鑽的美甲在螢幕上劃過一道尖銳的嘶啦聲！
這一刻，她算是徹底領悟了：當少女時代九人集體開啟“職業營業”模式，連親生爹媽都能給你整出沉浸式打歌舞臺的錯覺！
張寧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自然地轉向函式組合那邊。
他習慣性地抬手揉了揉鄭秀晶順滑的發頂，卻發現崔雪莉縮在沙發角落，小手正無意識地揪著昂貴的亞麻桌布流蘇，像只受了驚的小鵪鶉。
“喲，我們小雪球今天怎麼蔫了？”張寧笑著問，“平時鬧騰勁兒呢？”
雪莉抬起小鹿般溼漉漉的眼睛，瞥了眼如同左右護法般牢牢佔據張寧兩側位置的Krystal和林允兒，聲音細若蚊吶，帶著點委屈：“歐巴身邊的位置……比弘大那家最火的夜店卡座還一位難求……”
這比喻聽得宋茜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Amber劉逸雲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抄起餐叉當麥克風，直接懟到張寧面前：“張寧 xi！面對來自少女時代和函式兩大巔峰女團的‘爭奪戰’，請問！您現在是甚麼體驗？能分享下心情嗎？”
她模仿起八卦記者窮追不捨的架勢。
這話臊得張寧臉上也飛起兩片可疑的紅雲。
看看現在的座位格局——左臂膀被鄭秀晶扒著，右胳膊被林允兒挨著，一向乖巧坐在他身邊的徐小賢，今天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微妙的“被拋棄的狗狗”似的幽怨。
“Amber！Luna！”張寧試圖轉移這燙手山芋，轉向函式組合其他華裔成員，“你們最近……”
“反正我們是‘附屬贈品’！”Amber心直口快地接話，精準補刀，“小水晶不‘捎’我們，張寧歐巴怕是也想不起我們吧？”
她模仿著雪莉剛才鵪鶉的樣子，但眼神分明在控訴。
“嘿！你們倆可是華裔啊！”張寧做垂死掙扎，“交流無障礙，多親！”
Luna立刻佯裝受傷地捂住胸口：“歐巴這話……不會中文的就不配得到關注了嗎？這可是國籍歧視哦！”
（她的中文明顯帶著泡菜味）
“茜姐！”張寧如同抓救命稻草般看向宋茜，“看看你帶的這幫妹妹！要翻天了！”
宋茜無奈攤手，眼裡卻盛滿了笑意：“哎，女大不中留，管不住了。要不……你給她們開個華語小灶，補補課？增進下文化交流？”
她提出一個絕妙（坑人）的主意。
這話讓鄭秀晶眼睛“唰”地亮了，像是裝了聚光燈：“真的嗎歐巴？！我要學唱《青花瓷》！歌詞超美！”
張寧沒好氣地屈指彈了下她光滑的額頭：“先把a、o、e的聲調捋直了再說吧你！”
他轉向宋茜，神情認真了些，“對了茜姐，剛看了眼這丫頭的通告單，排得夠滿的啊？”
“嗯……”鄭秀晶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像洩了氣的皮球，“都是些美妝節目……好~無~聊~啊！”
“別人削尖腦袋都搶不到的資源，你還嫌棄上了？”張寧故意板起臉，眼神卻透著關心，“我可告訴你啊小水晶，要敢讓我發現通告期間瘦了半斤肉……”
他故意拖長音，帶著點恐嚇意味，“小心我直接殺到傻帽公司，把你們的通告室給砸了！”
“歐巴好凶哦……”鄭秀晶縮縮脖子，吐了吐舌尖，但語氣隨即帶上點狡黠，“不過V媽說……你跟李總監金理事他們……都‘友好’打過招呼了？”
“安心。挑的都是適合你們的好資源。”張寧確認地看向宋茜，“茜姐，你多費心盯著點，特別是這丫頭，別讓她偷偷節食玩甚麼體重管理。”
“收到！張總！”宋茜故意立正，做了個士兵接令的動作，“要不要再給我們配個金牌中文老師？包食宿那種？”她順杆兒爬。
“語言，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門鑰匙。”張寧忽然蹦出這麼一句，“特別是對你們這種……”
他掃視一圈眼前青春靚麗的女孩們，“志在征服華語市場的頂尖女團來說，掌握這門鑰匙，就是掌握未來。”
這話讓Amber瞬間支稜起來：“So…… Does that mean we are really， really going to China? Like soon?”(所以……這意思是，我們真的要，真的要進軍中國市場了嗎？很快？)她眼睛閃閃發亮。
“天機……”張寧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不可洩露。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促狹，“從現在開始——你們互相，練習用中文問好。來，Luna，先來打個樣？”
“泥好！”鄭秀晶急吼吼地搶答，用她那極其生硬、帶著濃濃泡菜味的塑膠中文喊，“偶、系鄭秀晶！告、高興任西你！”(你好！我是鄭秀晶！很高興認識你！)
“哇哦！”Luna浮誇地鼓掌，中文倒是字正腔圓得多，“水晶 xi！你的‘韓式浪漫中文口音’，可愛滿分！”
“呀！！！”鄭秀晶被調侃得炸毛，張牙舞爪就要撲過去撓人，“你才口音！你全家都口音！”
小雪球也來湊熱鬧，掏出小本本照本宣科，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像是卡殼的磁帶：“窩（我）—妖（要）—擋（當）—腫（中）—鍋（國）—名（明）—星（星）！”聽得人頭皮發麻。
“停停停停停！！！”張寧痛苦地扶住額頭，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雪莉啊！你這發音……孔聖人聽了都得當場氣活過來！明天開始，跟茜姐給我紮紮實實學拼音！錯一個音，請全團吃炸雞！你買單！”
(中文發音的靈魂，在於舌尖別總惦記著韓式辣白菜)
鄭秀晶看到張寧似乎心情不錯，立刻戲精附體，像只樹袋熊一樣晃著他的胳膊開始撒嬌，尾音拖得老長，能繞酒店大廳三圈不止：“歐~~~~巴~~~~~~~下週！歐尼給我接了七個通告！好累累累……哦……”
這熟悉的腔調，瞬間把張寧拉回三年前的某個打歌節目現場直播畫面——鎂光燈下，鄭秀晶那張漂亮得毫無血色的小臉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毫無預兆地直挺挺向後栽倒……
張寧的心臟驟然一縮！想也沒想就摸出手機調出備忘錄：“茜姐！”語氣斬釘截鐵，“從明天起，每天固定時間，把這孩子的體重秤讀數拍照發給我！清楚沒？！”他眼神銳利得像護崽的鷹。
“遵命！張理事！”宋茜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不過講真，李總監新塞過來的那張行程表，簡直像超市大甩賣的宣傳單，密密麻麻……”
“放心！”張寧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面赫然是他和傻帽公司頂級大佬李秀滿&金英敏的kakao對話截圖，“我跟老李老金簽了‘生死狀’，他們敢再給你們塞那些凌晨兩點進美容室、三天連開七場籤售的‘陰間行程’……”
他眼神冰冷，像淬了火的刀，“我的律師團會第一時間送上溫馨問候函！保管讓他們‘刻骨銘心’！”
宋茜突然表情無比鄭重地來了個深鞠躬，九十度直角！
張寧猝不及防，手裡的咖啡差點飛出去！
“代表函式全體成員！感謝張理事為我們爭取的基本工作人權！”
宋茜起身，狡黠地眨眨眼，“不過……下次談判時，能不能順手也把雪莉那堆排不開的演技輔導班……也砍掉點？”
“先把中文特訓過關再說！”張寧毫不留情，屈指敲了敲宋茜手裡的奶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你們團，”
他指了指這群花兒般的姑娘，“可是未來焊死在中韓熱搜榜上的超級組合！到時候直播間一句‘你吃飯了嗎’要是被聽成‘你吃 shǐ了嗎’……”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雪莉聽到這，立刻像只泥鰍一樣把小腦袋趁機拱進張寧臂彎裡，聲音甜膩得發嗲：“歐巴~歐巴~要是我學得最棒最快拿了第一……”
“停！”宋茜眼疾手快，揪住雪莉的後衣領把她拎小雞似的拽了回來，沒好氣地說，“先把你手機輸入法從字母鍵盤切成九宮格中文再說！少來這套！”
***
最終，星辰隊在全州客場，以1：1的比分與強大的全北現代隊握手言和。
這個結果，張寧心中其實相當滿意——畢竟是在對方的主場作戰，對手還是半島聯賽的頂級豪門。
能啃下這一分，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答卷了。
因此，等球隊回到下榻酒店稍作休整，前往餐廳用餐時，張寧特意前去探望。
他毫不吝嗇地給予隊員們充分的肯定和熱情的讚揚：“客場作戰不容易！頂住壓力，打出了氣勢！比分很能說明問題！”
他的聲音洪亮，極具感染力，整個餐廳的球員都放下餐具認真傾聽。
“接下來的賽程會更艱難！但我相信你們！把今天的拼勁延續下去，我們一定能殺出重圍！”他有力的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
球員們感受到老闆真誠的鼓勵和期望，疲憊的臉上紛紛重新燃起鬥志的光芒。
***
賽後，這場焦點之戰的報道迅速登上了各大媒體體育版的頭條。
跑體育線的老記者們自然都認得張寧這位星辰俱樂部的年輕老闆。
能報道豪門對決，還能順帶挖點年輕富豪的花邊八卦？
這等吸引流量眼球的超級素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當然，星辰公司這邊的公關團隊早已提前行動。
厚實的車馬費紅包塞得記者們眉開眼笑，關係熟絡的記者也被委婉地打過招呼：賽後報道，務必要把這個“花絮點”巧妙地融入進去，讓新聞看點更足！
於是，當各大報紙的體育版刊登這場1：1的賽果時，幾張精心挑選、角度刁鑽的現場看臺照片，清晰地捕捉到了星辰俱樂部年輕老闆張寧的身影。
背景裡那些晃動的、只能看到漂亮下巴和髮型的模糊身影，留給讀者無限遐想的空間……
“星辰俱樂部老闆現身督戰，攜神秘女團親友團引爆亞冠客場！”類似這樣的標題，無聲無息地爬上了網路媒體的娛樂版塊角落。
體育與娛樂的邊界，在流量面前，又一次被模糊。
張寧看著助理遞過來的平板螢幕，上面閃爍著幾個相關的彈窗推送，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指尖輕輕一劃，螢幕悄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