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陽光亮堂堂地曬進窗戶。
李明希家裡年味兒是簡化了，可該拜的年一個沒少。
客廳裡，一群人排著隊拜年。李明希和蘇雲、李耀明坐主位。
姑娘們挨個上前，鞠躬的鞠躬，問好的問好，動作有點生疏，但態度賊認真。
李明晴舉著手機在旁邊錄影，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叔叔阿姨新年好！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允兒打頭陣，練熟的中文配上她那甜度爆表的笑容，齁得人心裡發軟。
“新年快樂！紅紅火火！”侑莉嗓門敞亮，透著股爽利勁兒。
徐賢站得筆直，小臉繃著，一字一頓像背課文：“祝叔叔阿姨新年萬事順遂，吉祥如意。”嚴謹得讓人想給她發朵小紅花。
泰妍聲音溫溫軟軟的，帶著點拘y New Year…”音量小得像怕吵著誰。
西卡就倆字兒，語調平平沒啥起伏：“新年好。”配上她那副清冷樣兒，效果拔群。
Sunny的活力能穿透屋頂：“新年快樂呀！福氣滿滿，財源滾滾來！”元氣滿滿得像個小太陽。
樸智妍嗓門最大，笑得最沒心沒肺：“新年好！恭喜發財！紅包拿來！”眼睛直往蘇雲手裡的紅包上瞟。
輪到全寶藍，她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樸智妍背後，細聲細氣擠出一句：“新…新年好…”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說完立馬躲回去，只露出個紅透的耳朵尖。
李明希和蘇雲笑著點頭，手裡那疊厚厚的紅包挨個發出去。
姑娘們驚喜地接過，新奇地摸著紅彤彤的紙包，氣氛一時挺暖乎。
李明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得他大腿發麻。掏出來一看螢幕，“李秀滿老師”幾個大字跳得他眼皮也跟著跳。
他趕緊對爹媽使了個“我接電話”的眼色，幾步竄到陽臺，劃開接聽。
“老師，新年好。”他聲音帶笑，透著熟稔。
電話那頭李秀滿的聲音響起，平穩裡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明希啊，新年好。我這邊怎麼感覺有點冷清啊？Sunny她們幾個‘大忙人’，該不會都被你打包拐去體驗中國年味兒了吧？”
那“拐”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點長輩看小輩“搞事情”的調侃。
李明希一聽就樂了：“哎喲老師，瞧您說的，‘拐’字多難聽啊！這不是看她們平時趕通告辛苦，過年了嘛，正好有機會，帶她們來見識見識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熱鬧。您放心，保證吃好喝好玩好，回來保管給您帶幾個紅光滿面的臺柱子！”
他回答得圓滑又輕鬆，把“私自帶走”說成了“帶薪度假”。
李秀滿在那邊像是哼笑了一聲：“呵，你小子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行吧，玩得開心點，‘工傷’我批了。不過陣仗不小啊？T-ara那邊金光洙沒撓你？”
他故意點了點金光洙，等著看好戲。
“哪能啊，金社長那可是明白人！”李明希趕緊接話。
話音剛落，手機又震起來，金光洙的頭像在螢幕上閃動。
“得，說曹操曹操到。”李明希對著還沒結束通話的李秀滿來了句，然後接通新電話，語氣熱情洋溢：“金社長！新年好啊！給您拜年了！”
“明希xi！新年好！新年好！”金光洙的聲音穿透力十足，背景似乎還有點嘈雜，“新年好啊！誒不對……明希xi！咱先不說這個！寶藍呢？我家那乖乖女寶藍呢？！她經紀人跟我說她跟智妍一塊兒飛了……結果落地座標在你家？！”
他語氣急切，倒不是真發火，更像是家裡最老實的孩子突然跟人跑了的震驚，還帶著點“我家白菜被盯上了”的怨念。
李明希憋著笑，語氣誠懇又帶點無辜：“金社長，天地良心！真不是我‘拐帶’！您也知道寶藍那性子，要不是智妍那丫頭拍胸脯保證就差抱著她大腿了，她哪會動啊！
這不正好大家夥兒一起熱鬧，智妍就拉著寶藍歐尼過來了嘛！純度假，純放鬆，您老放一萬個心！人在我這兒，保證當貴賓供著，少一根頭髮絲您找我！”
金光洙在電話那頭明顯頓了頓，像是被“智妍抱著大腿”的場面噎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了一點：“呀！樸智妍這丫頭！自己瘋玩不夠，還非拽上我家寶藍！明希xi啊，你知道寶藍膽子小，臉皮薄，你家那場面……她那核武器級別的社恐沒當場爆炸算你好運！”
抱怨歸抱怨，語氣裡的擔憂算是下去了，更像是個操心老父親在絮叨。
李明希趕緊保證：“是是是，金社長您說的太對了！我也心疼寶藍xi呢，現在都儘量讓她跟著智妍，減少存在感，降低‘爆炸’風險！保證讓她安全完整無‘工傷’地回您那兒去！”
“哎西……算了算了，丫頭大了也管不住。好好玩吧你們，注意安全，別給我整出緋聞頭條就行！”金光洙終於鬆口，帶點無奈的妥協。
“明白明白！緋聞絕對不存在，保證是友誼的春天！”李明希拍胸脯。
第三個電話緊跟著打進來，李在賢。
“在賢哥，新年好！”李明希鬆了口氣。
“明希啊，新年快樂！聽動靜，你老家夠熱鬧的啊？”李在賢笑聲爽朗，背景音隱約有音樂。
“可不是嘛，朋友們都來湊熱鬧了。”李明希笑道。
“陣容挺豪華啊！行，玩得開心點，注意安全就成！”
捏著有點發燙的手機回到客廳，李明希眉頭還沒完全舒展開，就發現客廳裡也不太平了。姑娘們的手機跟約好了似的，此起彼伏地唱起歌來。
泰妍躲到綠植後面接電話，是她媽媽。她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毛衣下襬，聲音壓得低低的：“嗯…都挺好的…房子挺大的…就…就是人有點多…”她抿了抿唇，表情有點複雜，像是高興裡摻了點別的。
西卡那邊剛接通，就傳來Krystal清亮帶笑的聲音：“歐尼！在中國過年好玩不？跟姐夫家一起熱不熱鬧？”西卡臉“唰”地一黑：“鄭秀晶！你皮癢了是不是？！啪！”電話掛得乾脆利落。
全寶藍的手機也響了，是恩靜。她像受驚的兔子，捂著話筒躲到厚重的窗簾後面，聲音細若蚊蠅：“…嗯…是在中國…旅行…跟智妍一起…啊？沒…沒有！就是…普通朋友家吃個飯…”她越說越結巴，小臉紅得要滴血。
樸智妍正沒心沒肺地刷著手機，突然“咦？”了一聲，把手機螢幕直接杵到旁邊Sunny眼皮底下：“歐尼快看！網上有人說咱失蹤啦？”
Sunny湊過去一瞧，是韓國一個娛樂論壇的帖子標題：
【少女時代多人春節行蹤成謎？集體休假泡湯？】
【T-ara樸智妍、全寶藍疑現身中國？神秘同行者曝光？】
【李明希攜多位女藝人返鄉過年？豪華陣容引粉絲瘋狂猜測！】
帖子熱度不算高，回覆大多是粉絲的“歐尼去哪了？”和路人吃瓜的“貴圈真亂”。
“嚯！狗仔鼻子夠靈的啊。”Sunny挑了挑眉，語氣倒聽不出緊張。
樸智妍吐吐舌頭：“這麼快就露餡啦？”
李明希正好走過來，瞥見螢幕上的標題，臉色沉了沉。
他拿過樸智妍的手機快速掃了幾眼，走到正研究紅包封面的李明晴身邊，低聲把網上的動靜和剛才三個電話的內容快速交代了一遍。
李明晴聽完，嗤笑一聲：“多大點事兒。冷處理，裝死就行。這幾天都給我捂嚴實點，別在朋友圈微博啥的髮帶定位的照片。有人問，統一口徑——私人旅行，朋友聚會，無可奉告。”
李明希點頭，轉身對姑娘們宣佈：“各位，網上有點小議論。這幾天麻煩大家低調點，社交平臺別髮帶地址的照片了。就當咱們是普通朋友組團旅遊。”
八人份的快樂，一人份的工傷，李明希感覺自己像個行走的活體護欄，還是四面漏風那種。
允兒、侑莉、徐賢立刻點頭：“明白。” 泰妍輕輕“嗯”了一聲。西卡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算是知道了。
下午，李明晴大手一揮：“走！帶你們感受真正的中國年味兒——逛廟會去！”
廟會那人叫一個多，烏泱泱的，擠得跟下餃子似的。滿街紅燈籠晃眼，各種小吃攤冒著騰騰熱氣，吆喝聲震天響。
糖炒栗子的焦香、炸臭豆腐的“異香”、烤羊肉串的孜然味兒混在一塊兒，直往人鼻孔裡鑽。
姑娘們帽子口罩全副武裝，裹得親媽都快認不出來，可架不住那氣質難掩，還是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
李明希感覺自己像個移動的活體護欄，精神高度緊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允兒，跟緊我！”他一把將差點被人流捲走的允兒拉回身邊，這丫頭還踮著腳張望吹糖人的攤子，眼神亮晶晶的。
一回頭，侑莉又被一個畫糖畫的老師傅吸引住了。“侑莉！看路！”李明希趕緊喊。
“Sunny！別鑽來鑽去的！”Sunny像條滑溜的泥鰍，在人群裡靈活穿梭，李明希的心也跟著她七上八下。
“智妍！看著點寶藍！”樸智妍自己玩嗨了，舉著串糖葫蘆，全寶藍被她拽著，小臉煞白，在人潮裡像片瑟瑟發抖的葉子，隨時會被卷跑。
李明希不得不伸長胳膊，虛虛地護在她身後，隔開湧來的人流。
西卡皺著精緻的眉頭，一臉嫌棄地打量著油膩膩的攤位和摩肩接踵的人群：“這人也太多了…味道還怪…那糖葫蘆看著就不乾淨。”她指著一個插滿紅彤彤山楂的草靶子。
李明希無奈：“大小姐，廟會就這風格，接地氣！想吃我幫你買串兒？保證擦乾淨籤子。”
“不要！髒死了。”西卡嫌棄地甩頭，轉身差點撞到個端著麻辣燙的大哥。李明晴眼疾手快一把將她薅回來：“祖宗！看著點路！你那鞋可貴！”
全寶藍被人流猛地一擠，腳下一個趔趄，懷裡緊緊抱著的資料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李明希下意識彎腰去撈，資料夾是抓手裡了，可全寶藍收勢不住，一下撞到他胳膊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全寶藍像被電打了一樣猛地彈開，臉瞬間紅透，一把搶回資料夾死死抱在胸前，腦袋都快埋進領子裡了。
樸智妍在旁邊看得“噗嗤”一聲笑出來，賊兮兮地朝李明希眨眨眼。
看電影算是難得的喘息時間。黑咕隆咚的影廳裡，大家總算能消停會兒。
李明希左邊坐著允兒，右邊隔著過道是泰妍和西卡。允兒湊過來小聲跟他討論劇情，還時不時遞顆爆米花過來。
泰妍安安靜靜地看著大銀幕，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沉靜。西卡抱著手臂，偶爾冷不丁冒出一句：“這反派腦子進水了吧？邏輯呢？”
李明希靠在椅背上，感覺比跑了個馬拉松還累。
陪父母說話，陪允兒體驗，照顧容易走丟的全寶藍，回應侑莉和Sunny的互動，還得隨時注意西卡別出狀況……這平衡術，玩得他心力交瘁。
散場出來，天都擦黑了。李明希看著身邊這群鶯鶯燕燕，再想想網上那些蠢蠢欲動的猜測，下意識地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