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九，年味兒跟火藥引子被點著了似的，噼啪亂炸。
蘇雲一揮手：“家裡囤貨不夠了！全員超市掃蕩走起！”
李家四口加上八位風格迥異的姑娘，組成了堪稱年貨市場最靚（且最扎眼）的購物天團。
十幾號人呼啦啦湧入大型超市，那場面，跟明星機場走秀似的——也確實被路人當成明星了，手機鏡頭咔咔響，還有人小聲嘀咕：“哪個團啊…人這麼多？”
“爸！媽！您二老壓陣！”李明晴吆喝著開始分組，“食材主力軍跟我媽走！允兒、徐賢、侑莉！去學學甚麼叫中國年菜的終極奧義！”她麻利地分派任務。
林允兒立刻挽住蘇雲的胳膊，臉上是乖巧的甜笑：“阿姨，我們今天想吃甚麼？您發話！”貼心又自然。
權侑莉拍拍胸脯：“力氣活兒交給我！阿姨您指哪兒我拎哪兒！”
徐賢已經掏出了手機備忘錄：“阿姨，各種食材的配比和寓意能簡單說一下嗎？我想參考學習。”學霸模式啟動。
李耀明被點了將：“老爺子！傳統文化科普大使您當仁不讓！泰妍、秀妍、Sunny、寶藍！跟著我爸去見識見識老祖宗的智慧！”
金泰妍安靜地點點頭；鄭秀妍無可無不可地撩了下頭髮；李順圭（Sunny）立刻捧場：“好嘞！叔！保證認真聽講！”全寶藍慢了半拍，小聲應和：“…好…”
“最後是零食+創新擔當！”李明晴一把勾住樸智妍的脖子，另一隻手戳了戳弟弟，“明希，咱仨負責年輕人的快樂源泉！出發！”
樸智妍歡呼：“零食！我的王國！GOGOGO！”拖著李明希和李明晴就衝向花花綠綠的糖果膨化區。
人群很快分散又融合在洶湧的購物人潮裡。
林允兒推著購物車，蘇雲指點江山。
允兒不時拿起食材詢問：“阿姨，這種筍尖燉湯更鮮吧？叔叔口味是偏濃還是偏淡？”
蘇雲笑得見牙不見眼，只覺得這姑娘心思太細，句句問到心坎上。
徐賢化身人形記錄儀，手機備忘錄打得飛快，嘴裡還唸唸有詞：“…香菇半斤…寓意美滿…蔥薑蒜…驅邪…料酒選用…”嚴謹得讓蘇雲直想笑。
權侑莉則化身人形搬運機，手上掛的購物袋越來越沉，還樂呵呵的：“小意思！比我們拎應援物資輕多了！”那豪邁勁兒引得路人側目。
李耀明站在掛滿春聯福字的貨架前，指著那一副副紅彤彤的字：“知道為甚麼倒貼‘福’字嗎？寓意‘福到’了！”
他拿起一個蝙蝠造型的年畫木雕，“看這個，‘蝠’通‘福’，五隻蝙蝠就是‘五福臨門’。”
金泰妍聽得專注，偶爾小聲提問：“這個……‘招財進寶’的字型怎麼有點像小孩寫的？”
“這叫童體字，喜慶！”李耀明耐心解答。
鄭秀妍本來興致缺缺，目光卻被一堆造型古樸、做工精細的剪紙窗花吸引。
她拿起一張繁複的“雙魚戲蓮”，指尖劃過紙面，難得主動開口問了一句：“這個，圖案很講究？”
李耀明見有人欣賞傳統工藝，說得更起勁了：“講究！魚代表富餘，蓮代表和美…”
西卡默默聽著，居然沒反駁。
Sunny則忙著用手機拍下老爺子講解的英姿和李耀明手裡的樣品，配上誇張解說：“哇！快看！李會長（她亂喊的）線上授課！漲姿勢了老鐵們！”
雖然沒開直播，但架勢十足。
全寶藍夾在中間，努力跟上節奏，小腦袋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指著一種她沒見過的香料小聲問：“…叔叔，那個紅色的小果子…也是貼的嗎？”
問得李耀明都樂了：“寶藍姑娘，那個是幹辣椒！炒菜用的！”
全寶藍臉一紅，趕緊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揪了揪衣角，心裡嘀咕：怎麼是吃的……好辣的樣子。
樸智妍在零食貨架間如魚得水，像顆不知疲倦的小跳豆，手裡已經抱滿了薯片、巧克力、果凍。
“歐巴！這個！這個口味超好吃！”
“歐尼！這個包裝好可愛必須拿下！”
她興奮的聲音穿透半個零食區。
李明希推著車跟在後面撿她丟進來的戰利品，手忙腳亂，還得時刻提防她衝撞其他顧客，簡直像在玩真人版的“貪吃蛇大作戰”。
李明晴在旁邊負責吐槽兼買單：“樸智妍！你是打算把超市搬空嗎？注意卡路里啊少女！”但掃碼的手一點不慢。
人流實在太擠，李明希下意識地靠近推車的林允兒，一個側身不著痕跡地幫她擋住了衝撞過來的購物車。
“小心點。”他低聲說，手虛扶了下允兒的後背。
允兒抬頭對他一笑，甜甜地道了謝。
另一頭，全寶藍被洶湧的人流擠得有點找不著北，腳步踉蹌了一下。
一隻大手穩穩地託了下她的胳膊肘，李明希不知甚麼時候也挪了過來。“跟緊智妍，這小祖宗衝得快。”他低聲提醒，很快又被樸智妍的呼喚拉走。
寶藍感覺剛才被碰到的胳膊肘有點麻酥酥的，站在原地呆了兩秒才小跑著跟上，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快了幾拍。
大包小包拎回家，客廳直接變成物流中轉站。
年三十的氛圍被採購回來的豐富物資推到了頂點。
廚房成了主戰場，所有人被蘇雲按特長分配任務。
李明希洗了手鑽進廚房，一眼看見允兒正在對著一條圍裙繫帶糾結。
他自然地走過去，繞過允兒纖細的腰，拿起那兩根帶子，手指翻飛幾下就係了個利落的蝴蝶結。
“歐巴手藝不錯嘛！”權侑莉剛好端著一盆洗好的菜進來，撞個正著，擠眉弄眼地調侃，“喲！專屬定製服務？”聲音不大不小。
允兒耳朵尖有點熱，佯裝鎮定地拍開李明希還搭在她腰側的手：“去去去！趕緊洗你的菜去！”
李明希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但沒反駁。侑莉哈哈大笑地走開了。
李順圭在餐廳看見這邊熱鬧，一把拽起正認真碼放碗碟的金泰妍：“泰妍啊！別當後勤了！走！姐帶你包餃子去！阿姨都點名了！”
泰妍“啊？”了一聲，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拖進了廚房戰場。
鄭秀妍和全寶藍被安排擇菜。
西卡拿著根西芹，手法算不上熟練，但好歹在弄。
全寶藍則拿著豆角，努力摘掉兩頭的硬莖。氣氛有點…安靜。
“你，”西卡突然開口，把寶藍嚇了一跳，“平時在隊裡，也這麼…”
她頓了頓，似乎在找個合適的詞，“…‘省電模式’？”
寶藍手一抖，差點把豆角掰斷了：“啊？沒…沒有吧？”
她臉有點紅，想了想小聲解釋，“……人多的時候…有點……不會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挺好。”西卡又掰斷一根芹菜，“至少不吵。”
她說完這句，就不再吭聲，留下寶藍獨自消化這句不知是褒是貶的“誇讚”。
寶藍眨了眨眼，繼續低頭跟豆角較勁，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被西卡說“省電”，好像也沒那麼壞？
陽臺飄來淡淡的煙味。李明希抽空溜出來透口氣，李耀明也點了一支菸在那吞雲吐霧。
爺倆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和餐廳裡擺弄春聯的姑娘們。
“小子，”李耀明彈了下菸灰，“能耐啊…真能耐。”語氣裡說不出是感慨還是別的，“這幾個姑娘，都挺好。允兒丫頭尤其不錯，聰明懂事。”
他話鋒一轉，“可她們…那事業，不都在韓國的舞臺上蹦躂嗎？將來怎麼辦？”
李明希吐出一口煙霧，目光落在允兒因為廚房熱氣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又掃過侑莉爽朗的笑、徐賢的認真、泰妍的專注……甚至寶藍摘菜時那小心翼翼的可愛勁兒。
“爸，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李明希的聲音很穩，“感情的弦不是通告單，得慢慢調音。我只認一條，只要是她們喜歡做的事，甭管是上舞臺還是下廚房，我都舉雙手支援，絕不做那個絆腳石。”
廚房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是樸智妍不知道又說了甚麼逗樂了大家。
李耀明拍拍兒子的肩膀，沒再說甚麼，把煙摁滅了。一切都在那笑聲和窗外的年味裡了。
一股刺鼻的糊辣味猛地從料理臺那邊竄出來，嗆得剛端起菜盆的徐賢連打三個噴嚏，眼淚差點出來：“……阿嚏！……阿姨！……阿嚏！……智妍歐尼……阿嚏！是不是……又把辣椒炸糊了？！”
樸智妍心虛地把手裡半焦的辣椒麵袋子往身後藏，假裝看天。
全寶藍默默捂住了鼻子，被燻得小臉皺成一團，想後退又撞到身後的調料架，碰倒了一瓶香醋，幸虧李明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全寶藍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琥珀色的液體在瓶口危險地晃盪了一下才回歸平靜，胸口起伏，心有餘悸地拍拍自己——差點又惹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