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智妍在休息室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李明希輕輕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去找李智澤。
推開李智澤辦公室的門，李明希開門見山：“智澤哥，讓我上JTBC那個綜藝……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李智澤頭也不抬，手指在檔案上劃過：“算盤？我能有甚麼算盤？不就是想讓你和你那群大小老婆……多點光明正大相處的時間？”
“智澤哥！說正經的！”李明希皺眉。
李智澤這才放下檔案，抬眼看他：“真想知道？”
“廢話！”
“行！”李智澤靠向椅背，“告訴你之前……先回答我個問題。”他目光銳利，“明希……你的夢想……是甚麼？”
“夢想？”李明希一愣。
這個問題……他真沒仔細想過。
夢想是甚麼？是朝九晚五、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還是叱吒風雲、美女環繞的輝煌？又或是宅家躺平、虛度光陰的頹廢？
如果非要選……第一種似乎最接近他心底的渴望。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夢想？我沒有那種東西。我只想……家人朋友都好好的……就夠了。”
“你這夢想……可真夠‘大’的！”李智澤苦笑，“‘好好的’……本身就是種奢望！”他擺擺手，“算了……既然你這麼想……我也就不勉強了。”
“怎麼？”
“讓你上JTBC的節目……是老頭子的意思。那電視臺……現在歸他管。”李智澤直言，“老頭子年紀大了……想找個接班人。他覺得……你是塊料。這次節目……算是……對你的‘考察’。”
“接班人？”李明希挑眉，“那你呢？子承父業……不是天經地義？”
“我有我的路要走，不可能困在電視臺。”李智澤攤手，“而你……藝人身份、L.Y股東、圈內人脈廣……這三點……足夠你坐穩那個位置。”
“可我不懂管理！也不想管！”李明希立刻拒絕。
“我知道。”李智澤笑了，“所以我才問你那個問題。我也跟老頭子說了……你志不在此。他讓我試試……不行也不強求。”
他看著李明希，眼神帶著點欣賞，“現在看來……你是真不想。就像當初滿叔給你L.Y股份……你也推了。明希……你這人……名利心淡得……幾乎沒有！”
“智澤哥！”李明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現在我可以回答你那個問題了——我的夢想就是……混吃等死！”
李智澤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隨即笑罵：“滾蛋！你小子……遲早死在女人堆裡！”
“這叫齊人之福！”李明希得意地揚眉，“智澤哥……羨慕不來的！”說完，他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李明希臉上的笑容淡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知道李智澤是好意。
但他真的厭倦了那些勾心鬥角、步步為營的日子。有錢有權是好，但他不願為此放棄內心的安寧和平淡的生活。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所求不多——吃飽穿暖，家人安康。
如今的生活……早已超出他最初的想象。
人，要學會享受當下，更要懂得知足常樂。李明希心裡默唸。
回到休息室，樸智妍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醒啦？”李明希坐到床邊，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迷茫，“智妍……跟我……後悔嗎？”
樸智妍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困惑：“大叔？為甚麼這麼問？”
“我沒甚麼上進心……除了這張臉……好像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李明希自嘲地笑笑，“而且……還不止你一個女朋友……跟著我……不覺得……吃虧嗎？”
樸智妍眨眨眼，忽然笑了。她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李明希的胸口，聲音又軟又糯：“開不開心……我自己知道就行！跟大叔在一起……我很開心！很滿足！這就夠啦！”
她仰起小臉，眼神清澈又堅定，“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反正……大叔你不會丟下我的……對不對？”
“怎麼會丟下你？”李明希心頭一暖，收緊手臂。他並非真的多愁善感，只是想從她口中聽到這份篤定，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理由。
“大叔……我餓了……”樸智妍適時地撅起嘴，摸摸平坦的小腹。
“說了今天親自下廚！”李明希拍拍她的背，“乖乖待著別亂跑！我去食堂給你弄好吃的！很快回來！”
***
秋風漸緊，寒意日深。轉眼到了十一月底。
《少女時代與危險的少年們》錄製前一天晚上，李明希特意去了徐賢和金孝淵的宿舍。
他覺得有必要給這個“正直忙內”打打“預防針”，免得明天錄製時……她過於“正氣凜然”……
金孝淵非常“識趣”，裹著被子就溜去客廳當“電視兒童”了。
徐賢正端坐在書桌前，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神情專注地看著一本厚厚的書。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看到是李明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Ooppa？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我女朋友了？”李明希故作委屈，“這話說的……太傷人心了……”
徐賢抿唇一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樣……可以了嗎？”
“嘿嘿！有便宜不佔非君子！”李明希得寸進尺，拉著她在床邊坐下，“小賢……明天那個新綜藝……你怎麼看？”
“怎麼看？”徐賢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不是有劇本嗎？按照劇本流程走……不就可以了？”
李明希抓了抓頭髮，組織語言：“我是說……你對節目裡那幾個‘危險少年’……怎麼看？你覺得……他們是壞人嗎？”
“那幾個高中生？”徐賢微微蹙眉，隨即正色道，“我覺得他們很可憐！不是壞人！只是缺少正確的引導和關愛！所以……”
她挺直腰板，眼神亮晶晶的，“我想成為他們的導師！這是我的責任！作為公眾人物……有義務引導青少年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李明希：“……”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個……小賢啊……”李明希試圖委婉引導，“抽菸喝酒逃課……就一定是壞學生嗎？成績差……就不能是好孩子了？”
“壞習慣不等於壞人！成績差也不代表品行有問題！”徐賢立刻反駁，邏輯清晰，“Ooppa……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李明希連忙點頭，“在我看來……只要沒有害人之心……都不算壞人！他們還小……交友不慎染上壞習慣……慢慢改正就好！”
“所以啊！”徐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個小學生，“我才更要做他們的導師！幫助他們改正！這是我的責任！”
李明希被她這番大義凜然的話震得啞口無言，甚至感到一絲自慚形穢。
跟徐賢一比……他覺得自己那點“隨遇而安”的心思……簡直太“俗”了！
“Ooppa……我這麼說……你是不是不開心了？”徐賢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沉默，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沒有！”李明希連忙搖頭，“就是覺得……跟你一比……我思想覺悟……太低了……”
“這有甚麼好比的？”徐賢主動握住他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Ooppa……你是我選擇的男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湊近，再次吻上他的唇，聲音輕得像嘆息，“只要你不覺得……我是個無趣的壞女人……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