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願達成的徐小賢，像只偷到大魚乾的貓咪，得意地皺著小鼻子，對著張寧的方向俏皮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尖。
張寧被她的可愛暴擊惹得頻頻側目。
兩道目光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又一次交匯，無聲的笑意漾開，空氣裡瀰漫著粘稠的甜味，彷彿調入了春日融化的蜂蜜。
徐小賢在心底長長地、悄悄地舒了口氣。
連她自己都覺得拙劣的藉口居然能矇混過關？莫名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調皮得逞的成就感。
她掏出手機，翻看剛才偷拍的幾張零食山和自己在購物車旁比剪刀手的照片，精心挑選了一張構圖最好、食物最誘人的傳送到少女時代的Kakao聊天群。
瞬間！
群聊像是平靜的魚塘被投入了重磅炸彈！
沉寂的群瞬間沸騰起來！一群“飢餓”的歐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忙內！！！！這……這是開超市進貨去了嗎？！啊啊啊！我看到了我的摯愛——辣年糕條！上面還撒了花生碎！”
“小賢啊！搞半天你是揹著我偷偷去囤糧！快！麻利兒回宿舍！歐尼好好‘愛（蹂）愛（躪）’你！”（泰妍 TTS組合心繫自家忙內，只當她購物完回巢）
其餘少女時代成員則紛紛被這“壕無人性”的零食山衝擊得語無倫次，文字裡充滿“羨慕嫉妒恨”：
“呀！徐珠賢！你這是故意秀曬炫拉仇恨嗎？！”
“忙內不愛歐尼了！偷偷買這麼多好吃的！”
“小賢啊！歐尼的口水已經淹沒漢江了……”
眾人七嘴八舌，“指責”忙內“心狠手辣”，在深夜放毒加饞人。
“等等？不對！”崔秀英敏銳的八卦眼發現華點，“你怎麼敢這麼大搖大擺逛超市的？！不怕私生跟蹤、記者偷拍？要造反啊？”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照片裡徐小賢周圍空間相當寬鬆！
雖然隱約能看到遠處確實有人舉著手機拍攝，但明顯保持了距離，遠非她們平時被圍追堵截的慘狀！
是她們老了？過氣了？崔秀英表示不服！
“你猜~~！”徐小賢調皮地回覆，附帶一個欠揍的吐舌表情。
手機那頭提問的崔秀英看到這回答，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口那叫一個堵！“呀！這孩子跟誰學壞了！越來越腹黑了！”
“等等！放大照片右上角！那個黑色背影！！”李順圭（賬號備註）突然在群裡扔出重磅炸彈，“那個後腦勺！！還有這件外套！！！是不是張寧歐巴？！！”（自帶三個感嘆號強調）
徐小賢心裡猛地一咯噔！
趕緊點開照片放到最大——右上角那個模糊但挺拔的男性背影，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剪裁……不是張寧是誰！！
她懊惱地“哎呀”一聲，抬手輕拍了自己額頭一下！
百密一疏！光顧著拍零食了！
她火速下線，把手機往腿上一扣，假裝沒看見群裡瞬間爆炸的追問：
“呀！徐小賢！別裝死！快出來！”
“真的假的？！忙內你跟張寧歐巴在約會？？還牽手逛超市？？？”
“咳！大家冷靜！”一直在潛水的林允兒（賬號）終於浮出水面，發言言簡意賅但資訊量巨大，“都別瞎猜了！誤會！忙內今早給我發訊息說心情不好想買東西，我就讓她叫張寧歐巴陪著去了。張寧歐巴上午在公司處理完正事，下午才去接的她。散了吧散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後，又是一盆冰水澆頭。
少女時代眾人一看林小允親自出面蓋章，再結合她話裡透露的“行程合理”、“主動請求”、“處理公事”等關鍵詞，立刻意識到吃瓜吃到了當事人身上，而且還是允兒的……熱鬧！
群聊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啊！我媽叫我吃飯了！”（金孝淵）
“練舞去了！”（黃美英）
“寫歌詞靈感突現……”（權侑莉）
“溜了溜了……”（崔秀英）
前一秒還沸騰的群聊，下一秒只剩一排排快速滾動的再見表情包，默契得令人髮指。
這邊徐小賢被群裡連珠炮似的質問嚇得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機，指尖都微微發涼。
張寧立刻察覺到她情緒變化：“怎麼了？群裡炸鍋了？”
徐小賢苦著小臉，聲音都蔫了：“完蛋了歐巴……她們……她們看到照片裡你的背影了……現在……好像……都……都覺得我們……在談戀愛……”
她越說聲音越小，耳根又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燙。
張寧看她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反而笑出聲：“怕甚麼？大不了就實話實說唄。”
徐小賢皺著眉頭，努力思索對策：“我就說……是偶遇？你正好也去超市買東西，我們就順路一起結賬……”她試圖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解釋。
張寧毫不留情地戳破：“這種說辭，騙得過你那些成精的歐尼？”
徐小賢洩氣地癱在座椅裡：“那……那怎麼辦嘛……”語氣帶上點無助的小哀怨。
“別慌，”張寧透過後視鏡瞥她一眼，語氣篤定，“用你那小腦袋瓜子想想，允兒會怎麼說？”
徐小賢半信半疑地重新拿起手機，解鎖點開群聊。
果然！在林允兒那條“官方認證”的解釋下面，死寂一片，歐尼們全默契地閉麥下線了。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徐小賢長長地、實實在在地鬆了口氣，胸腔裡的心臟終於落回了原位。
但緊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悶的、澀澀的感覺，像小蟲子一樣從心口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爬得她有點不舒服。
她盯著手機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允兒歐尼那條簡潔冷靜的回覆。
允兒歐尼……為甚麼要這麼急著解釋呢？而且解釋得……這麼清楚……生怕大家誤會？還是……生怕大家不夠誤會？
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逝的街景上，咬著嘴唇，眉頭微蹙。
林允兒看著手機螢幕上歸於死寂的群聊，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眼神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她默默點開那張徐小賢發來的、充滿了歡快氣息的超市照片，盯著照片角落裡那個熟悉的黑色背影看了幾秒。
幾秒後，螢幕熄滅。
她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激得她微微皺了皺眉，卻又面無表情地將空杯輕輕擱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