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指尖輕叩桌面,嘴角揚起抹狐狸般的笑意:“這位先生我認識,權寧一權先生,對吧?”
他刻意拖長的尾音像根銀針,輕輕刺破滿室尷尬。
金孝淵腮幫子鼓成河豚狀,大眼睛撲閃著天真:“歐巴真認識權先生?你們是朋友嗎?” 完全沒察覺身旁鄭秀妍攥緊的衣角。
林允兒和徐賢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們太清楚張寧的性子,這位永遠掛著溫潤笑意的男人,此刻眼底的寒意足以凍住咖啡杯裡的拉花。
四道視線如探照燈般掃過張寧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等著看這場好戲。
“不熟。” 張寧聳肩時帶起陣松木香,戲謔的語調讓權寧一後頸汗毛倒豎,“不過權先生的大名,最近半年在香港可是比銅鑼灣的霓虹燈還亮。”
林允兒眨了眨眼,突然抓住張寧的手腕晃了晃:“歐巴快說說,權先生在香港做了甚麼大事呀?是不是像電影裡演的那樣,開著跑車帶女明星兜風?”
她故意把 “女明星” 三個字咬得重重的,眼角餘光掃向鄭秀妍 —— 後者正用勺子戳著已經化掉的冰淇淋,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
“權先生可是阿嬌的正牌男友,” 張寧從糖罐裡取出兩塊方糖,“今年情人節還被拍到在淺水灣放煙花呢,報紙上登的照片裡,權先生手裡的玫瑰比人還高。”
他把糖塊丟進徐小賢的奶茶杯,瓷勺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對吧,權先生?”
權寧一端咖啡的手抖了抖,褐色液體在杯沿晃出漣漪。這個韓國人絕對懂中文!
他喉結滾動著嚥下驚慌,假笑比哭還難看:“都是媒體亂寫,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見家長?” 林允兒突然脆生生插話,馬尾辮隨著她前傾的動作晃出俏皮弧度,“聽說今年情人節你們在馬爾地夫預支蜜月呢?” 她歪頭眨眼,活像只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小狐狸。
張寧差點笑出聲。這丫頭,真該去演戲!
“砰!” 鄭秀妍的指甲刀重重磕在桌面,驚得金孝淵差點打翻檸檬水。
那張素來冷豔的冰山臉此刻結滿霜花 —— 權寧一是金俊享介紹的 “優質單身男”,上週剛含蓄表達過對她的好感。
“權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 張寧指節叩在咖啡杯沿,清脆聲響驚得權寧一手腕一抖,銀匙撞得骨瓷杯叮噹亂響,“上個月《東方日報》頭版還登著您和鍾小姐在普吉島戲水的照片,那標題起得妙 ——' 鴛鴦戲水,蜜裡調油 '。”
金孝淵的奶茶勺 “噹啷” 掉進杯底,褐色的奶漬濺上鄭秀妍新買的香奈兒手包。
林允兒突然捂住嘴咳嗽,藉著抽紙巾的動作朝徐賢眨眼,後者正把手機螢幕轉過來 —— 八卦論壇的頁面赫然是權寧一摟著阿嬌逛海港城的偷拍。
“歐巴怎麼連港媒都看?” 林允兒指尖繞著髮梢打轉,杏眼裡閃著狡黠的光,“難不成要給西卡歐尼當娛樂記者?”
張寧慢悠悠切著黑森林蛋糕:“我助理訂的財經版,誰讓娛樂新聞總愛蹭財經版邊角呢。”
叉尖戳破巧克力脆皮時,權寧一的冷汗已經洇溼阿瑪尼襯衫領口。
鄭秀妍的攪拌棒 “叮” 地掉進杯子,濺起的奶泡沾在指尖。
她想起剛才權寧一遞來的藍絲絨禮盒,說 “日本限定款只送最重要的人”,此刻後頸突然泛起一陣潮熱,比空調熱風更灼人。
權寧一的喉結劇烈滾動,西裝袖口在桌沿蹭出褶皺:“香港媒體一向都愛捕風捉影亂寫 ——”
話沒說完就被鄭秀妍的冷笑打斷。
她終於放下勺子,指尖捏著紙巾慢慢擦手,每一下都像在擦拭某種難堪:“原來權先生是時間管理大師,這邊和阿嬌預支蜜月,那邊還能約人喝咖啡。”
“還有二月十四號尖沙咀海港城的監控。” 張寧從內袋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時閃過阿嬌靠在男人肩頭的模糊人影,“權先生給女朋友挑項鍊時,倒是挺有耐心的。”
咖啡廳裡突然靜得能聽見鄰桌刀叉碰盤的聲響。
金孝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想起自己在汗蒸房拍著胸脯說 “權先生絕對優質單身” 的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 ——” 權寧一扯松領帶,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公司還有急事!”
他幾乎是撞開卡座擋板衝出去的,路過張寧時帶起的風裡混著冷汗和古龍水的味道。
金俊享追到門口又折返,訕笑著撿起滾到吧檯的百達翡麗:“權總說這表抵咖啡錢......”
“當鋪在彌敦道右轉。” 張寧把表扔進冰桶,香草冰淇淋正巧蓋住表面刻的 “嬌” 字。
金孝淵盯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抓起桌上的冰水灌了半杯:“西卡,我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聲音越來越小,像被咖啡蒸汽燙到的麻雀。
她聲音帶著哭腔,想起幾天前張寧欲言又止的提醒,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鄭秀妍捏著香奈兒包的鏈條,指節泛白。
她很想罵句 “你帶的甚麼爛人”,可想起自己剛才還對著禮盒心跳加速,話到嘴邊又變成冷哼:“智障才信他說的‘手辦同好’。”
“他還沒正式追你吧?” 徐賢突然開口,鏡片後的鹿眼閃著罕見的銳利。這位隊內最乖的忙內,此刻攥著杯柄的指節發白。
“但他說有重要的事要和西卡談……” 金孝淵話沒說完,鄭秀妍已經起身抓起香奈兒包。
鏈條撞在玻璃杯上發出脆響,像她此刻碎成渣的驕傲。
“西卡歐尼別走!” 林允兒像只樹袋熊般掛住她胳膊,“誰還沒在垃圾堆裡遇到過渣男呢?我當年還覺得李勝基是暖男呢!” 提到這個人,她誇張地抖了抖肩膀。
徐賢偷偷扯了扯張寧袖口,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歐巴這樣會不會太直接了?”
卻在看見鄭秀妍微微顫抖的睫毛時,突然明白有些真相必須有人撕開 —— 就像張寧總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把刺都拔乾淨。
林允兒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對了,張寧說要買春裝,你不是最會搭配嗎?上次給泰妍歐尼挑的西裝,連造型師都誇呢!”
徐賢慌忙點頭,奶茶杯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就是,我衣櫃裡還缺件合適的演出服,西卡歐尼眼光最毒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耳尖發紅地偷瞄張寧,卻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鄭秀妍 —— 後者的絲巾系反了,卻還硬撐著高冷表情。
“孝淵啊,” 張寧突然敲了敲空咖啡杯,衝呆坐的金孝淵揚起笑,“聽說時代廣場三樓有新款手辦?”
他指腹摩挲著杯沿,狀若無意地瞥向鄭秀妍,“某人的行李箱底還缺個守護神呢。”
鄭秀妍的睫毛猛地顫了顫,想起剛才張寧簡訊裡的 “手辦盒藏好了”。
“行吧,” 她突然轉身,手指戳了戳林允兒的額頭,“先說好,不準買熒光色,你上次穿得像根會唱歌的熒光棒。”
她又看向張寧,語氣裡帶著點彆扭的緩和,“你要是敢嫌貴,我就把你書房那套手辦掛二手網賣掉。”
鄭秀妍突然抓起風衣甩在肩上,帽簷壓得低低的:“要逛就快走,別磨磨蹭蹭的。”
聲音悶悶的,卻在路過張寧時,悄悄把口袋裡的藍絲絨禮盒塞給他。
咖啡廳的門在身後關上時,夜風送來街角大排檔的煙火氣。
權寧一早已不見蹤影,金孝淵正追著男友追問細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作響。
張寧看著走在前面的鄭秀妍,她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徐小賢肩上,絲巾還是反的,卻莫名有種笨拙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