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紅酒下肚，西卡白皙的臉頰染上醉人的酡紅，像初綻的薔薇。
幾滴殷紅的酒液殘留在她微張的唇邊，非但不顯狼狽，反而平添了幾分慵懶魅惑的風情。
“酒量這麼差……酒膽倒是不小……”李明希低聲嘟囔，眼疾手快地把桌上剩下的小半瓶拉菲挪到自己這邊，順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擦擦吧，女藝人形象……還要不要了？”
西卡不接，反而把臉往前湊了湊，紅唇微嘟，帶著點撒嬌的鼻音：“Ooppa……紳士風度呢……”
“我可不是甚麼紳士……”李明希嘴上嫌棄，動作卻溫柔。
他傾身向前，用紙巾輕輕拭去她唇邊的酒漬。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帶著紅酒的微醺氣息。
“差不多了……再喝真醉了。”李明希皺眉，“醉貓可沒法逛街。”
“醉了的女人……”西卡迷離的眼神聚焦在他臉上，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決絕，“不想逛街……只想……讓膽子變大一點！”
“膽子變大？”李明希挑眉，“想做甚麼？”
“說……平時不敢說的話……”西卡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做……平時不敢做的事……”
李明希心頭一凜，眯起眼，審視著眼前這個卸下“冰山”偽裝、露出脆弱核心的女人。
他聲音沉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清醒：“有些話……想說也不能說。有些事……想做也不能做。西卡……這才是生活……這才是現實。”
“我知道……”西卡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眼神飄向窗外迷離的夜色，“可是……我不甘心啊……”
她聲音輕得像嘆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變得……討厭這份職業了……”
李明希沉默地看著她。
“討厭登臺……討厭綜藝……討厭那些沒完沒了的通告……”西卡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像被抽乾了力氣，“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宿舍……甚麼都不想……甚麼都不做……那樣的日子……該多舒服……”
她頓了頓，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為了站在舞臺上……我付出了七年……人生最好的七年！站在舞臺上……我又失去了四年……青春最後的四年……”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纖細卻帶著薄繭的手指，“再過不久……我就二十四歲了……二十四歲的女人……是不是該做點甚麼？是不是該……嘗試點甚麼？不然……將來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恨自己當年……是個懦夫？”
李明希看著她眼中掙扎的痛苦，心頭微澀。
他放緩了聲音，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活著……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自己。如果不想後悔……如果覺得不甘心……那就去做。沒人……有權利阻止你。”
他不想再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人為名利奔波，有人為情愛迷茫，沒有對錯，只是方向不同。
“看不清將來……沒關係。”李明希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就夠了。”
“最可怕的是……”西卡猛地轉過頭，直視李明希的眼睛，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崩潰邊緣的哽咽，“我連自己想要甚麼……都不知道了！曾經的夢想……突然變得……那麼遠……那麼假……我怕……我怕有一天……我真的撐不住了……我會放棄……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包廂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西卡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李明希看著她無聲滑落的淚水，胸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許久，他才低啞地開口：
“放棄……比堅持更難。如果你真的能放下……那也不是壞事。至少……你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他不再多言，仰頭喝乾自己杯中最後一點紅酒，站起身，走到西卡身邊，輕輕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肩膀：“走吧……我們回家。”
“家？”西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像個迷路的孩子。
“嗯，回家。”李明希的聲音不容置疑。
“回……宿舍？”
“回……我的家。”李明希頓了頓，補充道，“允兒和侑莉……也在。”
“……好。”西卡閉上眼，任由李明希攙扶著她，離開了這個瀰漫著酒氣和複雜情緒的包廂。
***
公寓裡，林允兒和權侑莉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開門聲和踉蹌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
下一秒！
她們都愣住了！
只見李明希半扶半抱著一個腳步虛浮、臉頰緋紅的西卡，正艱難地蹬掉鞋子。
西卡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麼。
“呀！你們倆還愣著幹嘛？！”李明希喘著粗氣，沒好氣地喊，“過來搭把手啊！這丫頭看著沒幾兩肉……怎麼死沉死沉的！”
林允兒不愧是“大力允”，一個箭步上前，單手就穩穩托住了西卡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隻手接過了李明希遞過來的、裝著購物袋的紙袋。
她皺著眉，看向李明希：“Ooppa！怎麼回事？西卡歐尼怎麼喝成這樣？”
“先把她弄進去安頓好！”李明希擺擺手，一臉疲憊，“讓我喘口氣……再跟你們細說！”
權侑莉和林允兒合力把醉醺醺的西卡弄進客房。一番折騰後，兩人回到客廳，目光齊刷刷投向癱在沙發上的李明希。
李明希灌了一大口水，才開口解釋：“就……吃了頓飯。這丫頭不聽勸……非要開瓶紅酒……一個人幹了大半瓶！我想攔都攔不住！”
他揉了揉眉心，“吃完……她說想回家……結果剛出門……又改主意要去逛街！”
“不到一瓶紅酒……能醉成這樣？”林允兒狐疑。
“當然不止！”李明希嘆氣，“逛街的時候……她看著還行……至少名牌包包一個沒認錯……逛了一個多小時……她又喊餓！估計在西餐廳光顧著喝酒……沒吃幾口東西……我只能帶她去吃烤肉……”
“然後呢？”權侑莉追問。
“然後？”李明希一臉無奈，“吃烤肉……能不喝點燒酒嗎？這丫頭……又灌下去不少……然後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西卡歐尼……不像貪杯的人啊……”權侑莉還是不解。
“她不是饞酒……”李明希的聲音低沉下來，“是心裡有事……堵得慌。對自己的事……對將來的事……有點迷茫……想借酒澆愁吧……”
林允兒若有所思：“還是因為……上次那件事？”
“可能有關……但不全是。”李明希靠在沙發上，眼神帶著點疲憊，“一個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複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生活……心……總會累的。
要不是西卡夠堅強……可能早就撐不住了。七年的練習生……加上出道後這幾年高強度的工作……別說她一個女人……換個男人……都不一定扛得住……”
權侑莉聽到這裡，眼神微動，站起身：“Ooppa，允兒，你們聊。我去看看西卡歐尼。”她體貼地走向客房，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客廳裡只剩下李明希和林允兒。
林允兒依偎進李明希懷裡，輕聲問：“Ooppa……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是我打算怎麼辦……”李明希摟著她，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是西卡……她自己想怎麼辦。這種事……別人勉強不來。路……得她自己選。”
“Ooppa……”林允兒抬起頭，清澈的小鹿眼裡沒有醋意，只有理解和堅定，“我不想勸你甚麼……也不想替你做決定。有些事……你看著辦就好。不用顧慮太多……也不用顧忌太多。”
她握住李明希的手，語氣溫柔而鄭重，“我和侑莉歐尼……都會支援你的。”
李明希心頭一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長長舒了口氣：“中國有句老話……船到橋頭自然直。順其自然吧……”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轉而問道，“今天錄節目……感覺怎麼樣？那個和你搭檔的孩子……還好相處嗎？”
“還行！”林允兒打起精神，“和孝淵歐尼負責的那個孩子……就是有點內向，不愛說話。倒是你……”
她促狹地眨眨眼，“具志秀那小子……聽說傲得很？Ooppa你沒被他氣死吧？”
李明希失笑：“男人和男人之間……溝通起來總歸容易點。那小子傲是傲了點……但人不壞……錄節目的時候……還挺配合。”
“那就好！”林允兒撅起嘴，“不過……我還是好羨慕西卡歐尼啊……能和Ooppa一組錄節目……甚麼時候能換搭檔啊？”
李明希想了想：“應該會換的。按劇本規劃……估計錄個三四期……就會調整分組。”
“真的？！”林允兒眼睛瞬間亮了，“Ooppa！下次！下次一定要和我一組！你去跟智澤Ooppa說說！”
“行！”李明希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兩人依偎著閒聊了一會兒，李明希忽然想起甚麼，開口道：“對了，允兒……今年過年……我想回華夏。回……我爸媽那兒。你……有時間一起去嗎？”
“不是有時間才去！”林允兒立刻坐直身體，語氣斬釘截鐵，“是一定要去！”她頓了頓，補充道，“不光是我……侑莉歐尼和小賢也要去！還有……智妍！”
“可是……”李明希皺眉，“年末舞臺那麼多……而且這次回去……我可能會待久一點……你們……”
“放心啦！”林允兒信心滿滿，“老師會安排好的！至於智妍那邊……”她狡黠一笑，“Ooppa……你能搞定的……對不對？”
李明希當然能搞定。搬出李在賢的名頭，金光洙敢不放人？
但他心裡還有顧慮：“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年末舞臺……少女時代少了三個……T-ara少了人氣擔當……粉絲那邊……”
“哎呀！Ooppa你想太多啦！”林允兒打斷他，雙手捧住他的臉，湊上去就是一個響亮的吻，“粉絲想看的是我們開開心心！再說了……”
她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們這是……提前去見公婆！多重要的事啊！粉絲會理解的！”
看著林允兒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李明希心裡那點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他笑著攬住她的腰：“好！既然這樣……那我得早點準備！不然……檔期撞車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