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昊雙手一攤,表情帶著點世家子弟特有的、近乎輕佻的無奈,可那雙含笑的眼眸深處,卻如同寒潭般冰冷:“可不是?我之前還頭疼上哪去找個名正言順、能讓家裡那幾個老頭子都閉嘴的開戰藉口呢。
結果?哈哈!她自己就把能捅死自己的刀子遞到我們手上了!天助我也!”
“歐巴!那到底甚麼計劃啊?快說說!急死我了!”鄭秀晶的好奇心如同被點燃的引線,蹭蹭往上竄,大眼睛裡全是興奮和催促的光。
所有目光再次灼熱地聚焦在張寧和李智昊身上,充滿了急迫的探求和志在必得的期望,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在燃燒。
張寧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寫滿了“快告訴我們”的熱切臉龐,爽朗地笑了,大手一揮:
“行!把門關死!別讓半隻蒼蠅飛進來!我和智昊把整個佈局給你們捋一遍!都給我豎著耳朵仔細聽!腦子都動起來!有漏洞就提,有補充的想法也說!”
沉重的實木門被樸孝敏貼心地用力帶上,隔絕出絕對私密的空間。
張寧掏出手機,“叮咚”一聲點亮螢幕,上面赫然是林小允發來的影片截圖預覽——劉花英指著Tara鼻子怒罵的張狂樣子被定格下來,極其清晰。
“看到了嗎?劉大小姐自己把七寸送到我們刀口下。”
他手腕一轉,手機直接甩在厚重紅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李智昊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伸手精準撈過旁邊白板筆的筆帽,“啵”地拔開,筆尖在白板上行雲流水地唰唰寫下三個狂草大字“輿論戰!”
砰!砰!砰!筆尖刮擦白板的聲音急促又刺耳!
樸孝敏像裝了彈簧似的“噌”地從椅子上蹦起來,椅子腿與地板發出難聽的摩擦聲:“歐巴!只要把影片完整放出去!那些被收買天天罵我們的營銷號……”
“影片只是開胃菜!”張寧突然伸手按住她因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和力量感讓她瞬間安靜下來。他轉頭,目光銳利如刀:
“我們要徹底掀開蓋子!讓全半島!不,全亞洲的網民都看清楚!究竟誰才是拿著刀子的霸凌者!誰才是被踩在泥濘裡任人潑汙水的受害者!”
就在他說話間,旁邊的林小允默默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機塞進張寧因為動作而微敞的西裝內袋。
兩人的指尖在衣襟內側極快地擦碰了一下——一個極其短暫、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瞬間交匯。
錚!
白板前的李智昊突然屈指用力敲在白板上沿,發出巨大的噪音:“第一步!聯絡媒體放料引爆輿論!第二步……”
他話未說完——
“歐巴——!”樸智妍再也按捺不住胸口翻騰的情緒!夾雜著強烈的感激、巨大的委屈、和對復仇即將來臨的狂喜!
像一陣粉色的旋風,帶著哭腔猛地撲進張寧的懷裡!
馬尾辮掃過他下巴的胡茬,“這次!這次一定要讓她徹底完蛋!把她加在我們身上的痛苦加倍還回去!!”
她緊緊環抱著張寧的腰,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裡,彷彿這是最安全的港灣。
林小允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右手無名指那枚精緻的戒指上。
冰涼的戒圈在指間轉動,那股冷硬的金屬質感,彷彿順著指尖的神經一路蔓延攀爬,悄然沁入胸口的心臟。
“智妍!”張寧低聲喝了一句,手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分開了樸智妍緊緊環抱的手臂,動作間被攥住的襯衫下襬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他目光轉向門口:
“劉主管!”
“在!”剛推門抱著檔案進來的劉主管被他這突然提高音量的召喚驚得手一抖,差點把檔案撒了。
張寧看都沒看他手裡的東西,眼神銳利得如同即將撲擊的頭狼:
“馬上通知法務組負責人!立刻!準備以誹謗、損害名譽罪、惡意商業競爭等罪名,向檢察廳起訴劉花英及其關聯方!草擬訴訟文書!我要最完整、最具殺傷力的指控!”
他猛地抄起桌上那份早已準備多時的“Project Vengeance”計劃書,“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李智昊剛寫了“輿論戰”的白板正中央!
粉筆灰簌簌震落!
“給我記牢了!”張寧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迴盪在密閉的空間,“打蛇不死,自遺其害!要打,就打它最致命!最脆弱!再也翻不了身的七寸!”
窗外午後刺目的陽光穿過百葉窗縫隙,剛好斜斜照射在白板上。
那“Vengeance”(復仇)的英文標題被陽光刺穿,邊緣彷彿在燃燒跳躍。
鄭秀晶踮起腳尖,用袖子使勁擦掉白板邊緣樸智妍不小心滴落的一滴口水印記。
她擦完轉頭,才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緊緊鎖在張寧身上!
他剛剛一把扯鬆了那條束縛喉結的領帶,領帶歪斜,露出緊繃的脖頸線條。
隨著他因為激動而吞嚥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如同伺機待發、準備撕咬獵物的孤狼!
一場精密的、針對劉花英及其背後勢力的復仇絞殺計劃,就在這間瀰漫著松木香、汗味和緊張氣氛的辦公室裡激烈地討論、補充、修正著。
空氣彷彿被點燃,每一個字元都帶著硝煙的味道。
鄭秀晶悄悄拿起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用力記下“七寸”二字,筆尖穿透紙背。
午餐的餘味還沒完全散去,辦公室裡似乎還殘留著激烈討論留下的溫熱氣息。
林小允和鄭秀晶的目光在不經意間悄然交匯,空氣中火花一閃,又默契地錯開。
兩人的嘴唇微動,似乎都醞釀著開口邀請張寧下午同行的句子。
那股若有似無、帶著甜蜜競爭的微妙暗流正緩緩瀰漫開來——
叮鈴鈴——!
尖銳的手機鈴聲像顆炸雷,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空氣裡剛剛凝結的弦!
“嗯,嗯,好,知道了,我馬上過來。”張寧對著手機回應,聲音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少有的、帶著寵溺意味的溫和笑意。
簡短几句對話後,他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