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無奈嘆氣，“我不是生氣，我是……”話沒說完，車裡突然響起刺耳的“滴滴”警報聲！
樸初瓏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了？”
張寧眼疾手快，悄悄把還帶著點勁兒的手剎徹底放到底：“沒事，手剎沒松到底。好了，繼續吧。”
他這下是徹底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剛才那兩下子，充分證明樸初瓏絕對是純得不能再純的新手！而且還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Let's go！”樸初瓏輕喝一聲，準備出發。
張寧苦笑，實在沒忍住：“初瓏啊……”
“又怎麼了嘛！”樸初瓏再次鼓起包子臉，眉頭微蹙，努力想擺出點氣勢，可惜那點氣勢連小狗都嚇不住。
她覺得自己明明按張寧說的操作了呀！“歐巴你是不是怕了？”
“怕？”張寧嘴硬，“有我在旁邊看著，還有安全氣囊，在首爾市區能出啥事？放心開！”
話雖如此，他手指了指前方，“馬路殺手新定義：開車不看線，全靠蒙！你看，你沒對準地上的行車線。”
原來樸初瓏剛才光顧著緊張操作，壓根沒注意停車場地上清晰的白色標線。
樸初瓏更懵了，一臉天然呆：“啊？有行車線嗎？”
“噗……”張寧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差點噴在擋風玻璃上。
“哎呀，你提醒我一下不就知道了嘛！”樸初瓏也意識到自己犯傻了，尷尬地笑笑。
見張寧半天沒吭聲，樸初瓏心裡打鼓，以為他真生氣了，連很久沒喊的稱呼都冒出來了，聲音軟得能滴出水：“歐巴~~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呀？”
“沒生氣。”張寧眼睛死死盯著她的手和腳，還有前方的路，哪還有空生氣？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安全第一”，“我就是擔心你出錯！你看那邊，得沿著這白線走！像你剛才那樣歪著，萬一對面有車衝下來，剎車都來不及！這很危險，明白嗎？”
他指著清晰的行車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樸初瓏被他說得有點心虛，趕緊調整方向盤，試圖對準那條之前被完全忽略的白線。
車子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晃了兩圈，才歪歪扭扭地動了起來。
張寧的右手死死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左手懸在半空，隨時準備“搶救”方向盤，腦門上的汗比樸初瓏冒得還快。
他屏住呼吸，看著樸初瓏小心翼翼、動作僵硬地終於把車頭勉強對準了出口的方向線。
樸初瓏猛地打方向盤修正方向，車身總算從花壇邊歪歪扭扭地回到主路。
張寧扶額長嘆，側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後視鏡裡她緊張到抿起的嘴角，忍不住笑出聲：“這過山車要是收費，我得找你要退票錢。”
“呀！”她伸手想捶他，卻忘了正在開車，方向盤猛地往右一偏。
張寧驚呼著按住儀表盤，觸到她手背全是冷汗：“祖宗！專心開車！”
她吐了吐舌頭，指尖卻仍在方向盤上敲出雀躍的節奏。
夕陽把她側臉鍍成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像振翅的蝴蝶。
張寧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也是這樣帶著青澀的光芒，像顆未經打磨的珍珠。
“轉向燈！”他突然伸手幫她撥亮左轉燈，“路口不打燈，想被交警抓去喝下午茶？”
“知道啦！“她嘟囔著，卻在變道時忘了看後視鏡，後車喇叭聲嚇得她猛地踩剎車。
張寧的頭重重撞在頭枕上，卻在看見她通紅的耳尖時，把到嘴邊的埋怨嚥了回去。
“腳！”他盯著她又把左腳挪到剎車上，“說過多少次，只用右腳！”
“緊張嘛……”她小聲辯解，卻在紅燈前乖乖把左腳蜷到一邊。
隨著暮色加深，路燈依次亮起，像撒了一路碎金，恰好映得她睫毛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張寧忽然伸手替她擦掉額角的汗，指尖觸到她發燙的面板，掌心微微發緊：“累了就換我開，別硬撐。”
“不要！”她倔強地搖頭，“我能行！”
綠燈亮起時，車子總算平穩起步，她唇角揚起小得意的弧度：“看，沒問題吧？”
張寧看著她緊握方向盤的指節泛白，卻仍努力保持平穩的樣子，忽然覺得比任何舞臺表演都動人。
路過漢江時，江面倒映的燈光碎成星河，她忽然開口：“歐巴，你對每個女生都這麼有耐心嗎？”
“帕布。”他敲了敲她發頂，“我又不是駕校教練，哪來那麼多學員？”
她偷偷笑了，指尖像小貓撓似的輕輕戳了戳他胳膊，耳尖的紅暈卻還沒退下去。
車子駛過明洞時，櫥窗裡的草莓冰淇淋燈箱亮起來，她眼睛倏地亮了：“想吃那個！”
“先專心開車，“張寧笑著搖頭，“等下停路邊買。”
華燈初上時，兩人在漢江畔的小餐館吃了石鍋拌飯。
樸初瓏捧著碗，看張寧替她吹涼湯勺，突然說：“今天雖然開得亂七八糟，但......”她咬了咬嘴唇，“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張寧夾了塊煎蛋放進她碗裡：“等李勝基的事解決了，我教你開山路。江原道的盤山公路，秋天楓葉紅了，咱們開著車聽你新專輯......”
“好呀！”樸初瓏眼睛亮得像星星，“不過得等我練熟了再去，不然你又要坐過山車了。”
送她到Apink公寓樓下時，樸初瓏站在車邊不肯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髮梢沾著晚風吹來的桂花香：“今天......謝謝你陪我。”
“謝甚麼。”張寧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以後想開車，隨時找我。”
“其實……你坐旁邊的時候，我沒那麼緊張了。”說完不等他反應，轉身小跑著衝進公寓樓，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像只歡快的小鹿。
張寧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這才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公寓樓的燈光逐漸模糊，他摸了摸副駕座上她落下的發繩——草莓圖案的，還帶著她髮間的茉莉香。
“這小丫頭......”他笑著搖頭，踩下油門匯入車流。夜風掀起車窗，把他的低笑捲進了首爾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