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允整個人癱進沙發，抻得脊椎咔咔響。
她抓過茶几上的葡萄串，指尖捏著顆剝了皮的往嘴裡丟，汁水濺到真絲睡裙上也不在意。
嚥下最後一粒時突然撐起身，睫毛被燈光晃得忽閃：“西卡歐尼差點被個騙子騙了感情，張寧當場拆穿那混蛋的假面具。
西卡歐尼覺得丟臉要走，我死拽著不放，他急中生智說要買春季款讓西卡參謀 —— 事兒就這麼回事。”
林允珍聞言眼睛唰地亮了，光著腳丫蹭過來挨著妹妹坐，指甲蓋掐進果盤裡青提的表皮：“展開說說！從你們撞見西卡開始！”
她薅過抱枕墊在下巴底下，活像蹲在瓜田裡的猹。
“姐！” 林小允抓起抱枕虛扔，忽然瞥見姐姐脖頸上還掛著上次送的翡翠吊墜，又蔫了，“就前晚在銅鑼灣……”
她邊說邊拿牙籤戳水果盤，竹籤子在山竹殼上劃出刺啦聲。
林允珍膝蓋直接跪到沙發上，圍裙帶子還掛著沒解：“快說說，張寧怎麼拆穿的？是不是像電視劇裡甩聊天記錄那種？”
“比那刺激多了！” 林允兒坐起來，葡萄在指尖捏出汁水，“權寧一的車鑰匙扣露出半張迪士尼年卡，持卡人姓名跟香港狗仔拍的緋聞女友一模一樣。張寧直接把照片甩到餐桌上，玻璃轉盤都被拍得轉了圈。”
林允珍突然伸手捏住她手腕，眼尾吊起來：“權寧一和張寧是不是一路貨色？”
葡萄藤紋身在燈光下泛著冷綠，“一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一個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啪！” 林小允拍開姐姐的手，竹籤子扎進哈密瓜紋路里，“張寧坦蕩蕩！哪像權寧一瞞著女朋友撩西卡？”
她忽然意識到甚麼，耳尖燒得通紅，“反正…… 反正他沒藏著掖著！”
林允珍盤腿坐到茶几對面，瓜子殼 “咔嚓” 裂開：“腳踏兩隻船還分品種？”
“他沒瞞著我們！” 林小允突然坐直，葡萄籽 “噗” 地吐進垃圾桶，“權寧一揹著阿嬌搞曖昧，張寧帶我們逛街都光明正大！”
“所以？” 林允珍把瓜子拍在茶几上，塑膠袋嘩啦作響，“渣男也分三六九等，他頂多算個海王進修班學員。”
林允珍突然笑出聲，“我們允兒這是被愛情衝昏頭了？當年在練習室被經紀人罵哭，可是抱著徐賢哭了整夜的。”
這句話像根細針扎進回憶。
林允兒盯著茶几上的葡萄串，想起十二歲那年徐賢把最後一塊飯糰推給她，鄭秀妍默默替她縫補破洞的舞蹈服，孝淵半夜陪她在練習室加練 —— 這些比愛情更早紮根的羈絆，怎麼能輕易割捨？
“不一樣的，” 她突然開口，聲音輕了些，“權寧一是欺騙，張寧是…… 是貪心。”
手指絞著沙發靠墊的流蘇，“他總說想守護所有人，可我們少女時代，本來就是要一起走花路的啊。”
林允珍看著妹妹發紅的眼角，突然嘆了口氣。
她知道眼前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愛豆，骨子裡還是那個害怕失去家人的小女孩。
當年母親離開時，林允兒抱著全家福在衣櫃裡躲了一整天，是少女時代的姐妹們把她拉出來，重新拼湊起破碎的世界。
“所以你的意思……” 林允珍盯著妹妹髮旋，忽然笑出聲，“你跟徐賢打算組團養魚？” 她故意把 “養魚” 二字咬得百轉千回。
林小允猛地咳嗽，西瓜汁順著下巴滴到真絲裙襬。她想反駁，可喉嚨像塞了棉花。
十二歲那年在地下室分食泡麵的寒酸，練習室鏡子前互相綁頭髮的清晨，還有上個月徐賢紅著眼眶說 “我們永遠別分開” 的模樣，走馬燈似的在腦海炸開。
小墨抱著鋼鐵俠手錶溜過客廳：“小姨臉紅得像被煮熟的皮皮蝦！”
“回屋寫作業去！” 姐妹倆異口同聲。等小孩跑沒影了，林允珍戳妹妹腰窩：“你剛說張寧想同時要你和徐賢？”
林小允突然把葡萄梗擰成麻花：“他敢！” 梗汁濺到愛馬仕絲巾上，“要選也得先……”
聲音突然弱下去，“我們十二年的姐妹，拆開了多疼啊。”
“所以你就任由他跟徐賢曖昧？” 林允珍遞過紙巾，“上次我看你手機拍到他給徐賢繫鞋帶。”
“那是小賢穿新鞋磨腳！” 林允兒猛地捂住嘴，葡萄核卡在牙縫裡 ——
她明明看見張寧蹲下身時，指尖在徐賢腳踝處多停留了兩秒，“再說…… 再說我們約法三章了，他每週必須陪我去一次 SM 食堂，還要給西卡歐尼挑咖啡豆。”
“約法三章？” 林允珍抓起遙控器調低音量，新聞播報聲變成嗡嗡背景音，“允兒啊，你當這是少女時代選秀呢？三人成團？”
“姐！” 林允兒抓起靠墊砸過去，卻在姐姐接住時洩了氣，“我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你知道的，我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放棄彼此。”
“所以呢？” 林允珍摸出林允兒的手機劃拉相簿，螢幕裡張寧正被金泰妍勾著脖子灌酒，“你準備讓西卡當大房，你當二房，小賢當通房丫頭？”
“我們不是清宮劇！” 林小允突然搶過手機，指尖無意識摳著金屬邊框，“張寧只是…… 只是還沒想好選誰。”
客廳的落地燈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林允珍看著妹妹蜷在沙發上的身影，突然想起她們小時候擠在窄小的出租屋，林允兒說 “我要當愛豆，給姐姐買大房子” 的模樣。如今大房子有了，妹妹卻在感情裡迷了路。
“其實你心裡清楚，” 她突然開口，“有些感情像舞臺上的追光，只能照亮一個人。”
林允兒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光刺得眼睛發疼。
她想起張寧在維港煙花下的側臉，想起徐賢在離島沙灘畫的歪扭愛心，想起鄭秀妍偷偷塞進她行李箱的暖寶寶 —— 這些碎片在腦海裡拼成一幅畫，卻始終缺了最重要的拼圖。
“也許，” 她突然坐起來，葡萄汁在沙發上洇出紫斑，“我們可以自己定義幸福。少女時代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兩個字。”
林允珍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明白有些路註定要自己走。
就像當年林允兒選擇踏上練習生之路，如今她也在感情裡摸著石頭過河。作為姐姐，能做的只有張開懷抱，等她累了回來。
“行吧，” 林允珍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果皮，“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張寧敢讓你掉眼淚 ——”
“他敢！” 林允兒蹦起來，高跟鞋終於徹底掉在地上，“我可是能在打歌舞臺踢飛十厘米高跟鞋的人，他要是變心，我就帶著小賢去砸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