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夜，就像一杯被輕輕晃盪的彩色雞尾酒，炫目迷離。
霓虹燈光貪婪地在玻璃幕牆上流淌，將整個街道浸泡在五光十色的光暈裡，像一條流動的河流。
茶餐廳裡飄出的叉燒香氣，夾雜著海港特有的鹹溼味道，在溼熱的空氣中交織成一張黏糊糊的網，纏繞著過往的行人。
3月22日晚，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舞臺燈光驟然亮起，宛如炸開的星河，璀璨奪目。
“啊——！”
場館內瞬間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林允兒興奮地拎著裙襬，像一隻靈巧的小兔子般竄到幕布後，偷偷地向外瞄了一眼。
“哇塞！”她轉過頭，興奮地對徐賢說道，飛揚的髮絲不小心掃過徐賢的鼻尖，“這陣仗，比世界盃還誇張啊！”
“別鬧了。”鄭秀妍面無表情地踹開一根絆住她高跟鞋的電源線，卻突然眼疾手快地抓住正要往前衝的權侑莉，“等等，你唇釉沾到牙齒上了，大姐！”
權侑莉連忙停下腳步，對著手機螢幕仔細檢查起來。
金泰妍則像個沒事人一樣，蹲在臺階上，眼神空洞地啃著手指頭髮呆。
“喂！魂兒丟了？”
崔秀英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金泰妍這才猛然驚醒。
追光燈驟然打過來，金泰妍猝不及防，踉蹌著踩空了最後兩級臺階。
“小心！”
幸好黃美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Dancing Queen》那充滿活力的鼓點響起，少女時代踩著節拍，活力四射地蹦了出來。
剎那間，看臺區揮舞的熒光棒匯聚成一片洶湧澎湃的光芒，差點掀翻了天花板，應援聲震耳欲聾。
金孝淵第一個搶到話筒，故意卷著舌頭，用略帶搞笑的口音說道：“今晚，我們為大家準備了特別的禮物！”
說著，她突然朝著側面的張寧擠了擠眼睛，壞笑著說道：“比如，讓允兒用中文說繞口令！”
“呀！金孝淵，你想死嗎！”
林允兒一邊跳著舞，一邊試圖躲開金孝淵的“魔爪”，結果一不小心，頭上的髮帶甩飛出去，正中音響，引得現場又是一陣爆笑。
“寶寶巴士快樂多，我在香港有好多哥哥！”
這句半生不熟的網路熱梗剛一出口，後排的粉絲們立刻發出了誇張的狼嚎聲，就連站在臺側維持秩序的保安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賢緊緊地攥著話筒，手心裡全是汗。
臺下的熒光棒匯聚成一片閃耀的銀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緊張的心情，然後用略帶磕巴，但卻異常堅定的中文報出了歌名：“下、下一首，《Dancing Queen》！”
“安扭哈塞喲！”
林允兒突然像一隻活潑的小鹿般蹦到舞臺邊緣，波浪長髮甩出一個囂張的弧度，引得粉絲們一陣尖叫。
她對著前排的粉絲擠了擠眼睛，然後舉著麥克風，模仿起最近在短影片平臺上流行的鴨子舞。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這舞臺燙 jio！”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緊接著便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應援聲震耳欲聾，張寧站在側臺，看著臺上活力四射的少女們，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養九個女兒似乎也不錯——雖然肯定很費錢，但是，真的特麼有面兒！
“這瘋丫頭！”
金泰妍跺著腳，笑著罵道，語氣裡卻充滿了寵溺。
她轉過身，卻正好對上權俞利豎起的大拇指，權俞利也是滿臉笑意。
後臺導演急得直拍耳麥，試圖提醒她們注意形象，李順圭卻早已捂著肚子，笑癱在升降臺上。
“都給我正經點！”
鄭秀妍踩著音樂的節奏，霸氣地甩開了身上的皮草外套，銀色的亮片在聚光燈下炸開細碎的光芒，耀眼奪目。
她斜睨著臺下舉著“冰山公主”燈牌的粉絲，紅唇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
“香港的空調是不是壞了？怎麼感覺比首爾還熱？”
“歐尼快看！”
崔秀英突然從背後抱住了鄭秀妍，溼漉漉的劉海蹭過她的頸窩。
“張寧那傢伙，正在側臺裝木頭人呢！”
舞臺燈光再次炸開，九道身影宛如撕裂時空的裂縫般，出現在舞臺上。
金孝淵甩動著頭髮，將髮梢的汗珠甩進追光燈裡，握著話筒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香港的朋友們——”
她突然切換成帶著濃重京腔的普通話，大聲喊道：“下個月紅磡見，誰不來誰是狗！”
徐賢差點被她嚇得踩錯舞步。
昨晚，這姐們兒在酒店浴室裡，對著鏡子練習了三十遍兒化音，這會兒，那尾音裡似乎還帶著浴室裡的水蒸氣。
她藉著旋轉的動作，狠狠地瞪了一眼臺下某個方位。
果然，張寧正拿著節目單擋住臉，偷偷地笑著——前天，他教孝淵說這句“祝福”的時候，可沒告訴她會被用在萬人場館裡啊！
“接下來要唱的是！”
徐賢突然卡殼，耳返里傳來林允兒憋笑的喘氣聲，讓她更加緊張。
她攥緊鑲著水鑽的話筒，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I Got A Boy》！”
她用一口標準得讓新聞主播都自愧不如的普通話，報出了歌名。
少女卻揚起天鵝般的脖頸，優雅而自信地說道：“這首歌，送給我們的秘密武器！”
她朝著側幕眨了眨眼睛，剎那間，震耳欲聾的應援聲幾乎要震碎音響師的耳膜。
林允兒像一隻快樂的小鳥般，竄到臺前，運動鞋碾著舞臺上散落的綵帶碎屑。
“你們知道‘前方高能’嗎？”
她突然模仿起機械電子音，臺下立刻炸開一陣“awsl”的怪叫聲。
黃美英趁機搶過C位，亮出她苦練了三週的港式普通話。
“雷們猴靚仔！”
舞臺中央，鄭秀妍正偷偷地調整著耳麥。
下午在離島被海水浸泡過的耳釘，一直硌得她的耳垂髮紅，讓她非常不舒服，但她卻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甜美到極致的笑容，像一塊淬了糖的冰。
“西卡啊，你剛才踢腿的時候，差點把高跟鞋甩進樂池裡。”
直到黃美英突然撞了過來，用只有隊友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嘀咕道。
“要你管？”
鄭秀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手指卻悄悄地勾住了對方的袖口。
這些年來在舞臺上養成的默契，比任何精心設計的編舞都更加牢固。
就像現在，當《I Got A Boy》的前奏響起時，九個人自然而然地圍成一個圈，將最中間的位置留給了第一次用中文完整報幕的徐賢。
徐賢突然按住耳返，一滴汗珠順著她的鎖骨滑進蕾絲領口，讓她感到有些不適。
她聽到前排有個男粉絲用粵語大喊“徐賢嫁我”，頓時嚇得舌頭差點打結。
臺下的熒光海突然掀起一陣波浪，她數著拍子，努力地深呼吸，想起張寧教她的訣竅——把觀眾想象成一群會發光的蘿蔔。
張寧靠在側幕條後，西裝領口已經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
他數著林允兒第7次蹦到舞臺邊緣比心，看著金泰妍在高音部分偷偷踮起的腳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練習室裡那些把地板都跳穿的日夜。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舞臺魅力，是讓每個觀眾都覺得偶像在對自己唱歌——就像此刻，當鄭秀妍轉身時，恰好有一束追光掠過她的髮梢，彷彿給當年那個在練習室裡偷偷抹眼淚的小女孩，鍍上了一層永不褪色的金邊。
這光芒，足以照亮她未來的人生路。
林允兒竄到舞臺邊緣時，張寧正看著樸成勇跟保安閒聊，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她突然蹲下來，用一口流利的粵語大喊：“阿叔，今晚飲珍珠奶茶定絲襪奶茶啊？”
臺下爆發的聲浪驚得調音師手一抖，混響裡突然多了半秒雜音。
黃美英的吊帶不小心滑落到肩胛骨時，張寧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節目單捏成了一團。
他想起昨天在廟街，這丫頭非要把“謝謝”說成“射射”，結果被路過的大爺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了整整兩條街，讓他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