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直未曾出聲的眾股東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為了牢牢套住張寧,CUBE可謂是下了血本,先捨棄一個孩子當作誘餌,就連ACUBE子公司都交給張寧負責了。
會議室的空調發出細微嗡鳴,股東們交換眼神時皮鞋在地毯上蹭出沙沙聲。
有人轉動鋼筆,金屬帽反射的冷光掃過張寧緊繃的下頜線。
他們心想,如果Apink能夠藉助這股東風在華夏順利開花結果,那麼後面CUBE的大部隊就能趁勢而入,那簡直就是皆大歡喜,再好不過的局面了。
張寧原本只是想像王校長那樣買下Apink的華夏運營權和半島的一半股權,沒料到CUBE竟然送上如此大禮,連ACUBE子公司都交由他來負責。
顯然是想借助他的資源和人脈當作跳板,將CUBE的其他團隊也推進華夏市場。
他垂眸盯著咖啡杯裡晃動的漣漪,指尖無意識摩挲杯沿。
前世記憶如燙金字跡在視網膜上浮現——2016年薩德事件爆發時,某娛樂公司練習室深夜仍亮著燈,經紀人對著跨國電話吼出的韓語混著電流聲。
CUBE董事們想法固然美好,可惜他們並不知曉後面兩國的關係將會發生變化。
等Apink明年在華夏站穩腳跟之後,他再拖延一下,待到後面那不可抗拒的原因出現,他們的夢想便會化為泡影。
“張社長不必擔憂事務繁雜。“崔代表突然開口,西裝袖口露出的腕錶秒針跳動聲格外清晰,“ACUBE旗下只有Apink需要重點投入,其他組合...“
他刻意頓了頓,推過來的企劃書封面印著【BEAST巡迴演唱會計劃】,“這些賠錢貨您隨便處置。“
“是啊,張社長。”洪社長也趁熱打鐵,再次開口,其他股東也跟著附和,“只要你成了 CUBE的理事,負責管理 ACUBE子公司,就不會花費太多精力。您也是 SS娛樂的社長,應該清楚,具體事務都是由下面的人去執行的,對吧?”
這一套組合拳,讓張寧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頗有幾分“請君入甕”的味道。
張寧抬眼掃過檔案,餘光瞥見洪社長正把玩著檀木珠串,那顆最大最油亮的珠子卡在第三指節紋絲不動。
“若是張社長肯接手ACUBE...“洪社長的聲音混著茶香飄來,“董事會願意讓渡30%決策權。“
張寧心裡其實早已樂開了花,但他還是裝作仔細斟酌了片刻,沉吟著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會竭盡全力推進ACUBE的發展,期望能夠為各位股東創造出更為豐厚的利益回報。但是我的條件是...“
他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撐在堆滿檔案的桌面,“第一,戰略決策層不準塞人;第二,資金撥付隨叫隨到;第三——“
他故意拖長尾音,看著洪社長瞬間繃緊的後頸,“在我運營 ACUBE 的三年時間裡,Apink 的所有權,公司和我個人各佔一半。
三年之後,必須完全歸我個人所有!她們在合約未到期之前所產生的利益,依舊按照原規定歸公司所有。“
股東們交頭接耳的嗡嗡聲驟然放大,有人打翻茶杯,褐漬在報表上洇開。崔代表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某董事拍桌而起,卻被洪社長抬手製止。
“年輕人總要有些魄力。“洪社長突然笑起來,珠串咔嗒撞在紅木桌上,“但有個條件——若三年內Apink未能登頂女團,股權自動迴轉。“
張寧指尖在桌面敲出三聲脆響,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洪社長果然...人老成精。“
說白了,張寧就是想要 Apink。三年後,Apink的合約大概也只剩下兩年到期,這兩年產生的利益也不會太多,反正他作為理事也能分到一杯羹。
同時,他渴望獲得 ACUBE的全部話語權。他可不想有一群老傢伙在旁邊指手畫腳。
再者,CUBE想要借他進入華夏市場,想要賺錢就得付出成本,他可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至於以後出現甚麼不可抗拒的因素,投資打了水漂,那就和他沒關係了。
張寧突然笑出聲,驚飛了窗臺的白頭翁。他翻開合同最後一頁指在「違約金三倍」條款上方:“那再加個補充條款——若因不可抗力導致華夏業務中止,Apink仍然三年後歸我。“
股東們低聲商議了一番,最終給了張寧肯定的答覆。他們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誘捕這頭“狼”,既然他要全權負責,那就隨他去。
至於為了賺錢,根據情況投入一些人力和財力,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那就這麼定了!歡迎張社長加入 CUBE!”洪社長臉上堆滿了笑容,“張社長購買 ACUBE一半股份的事宜,明天就簽訂合同。
至於向華夏市場投入人力和資金的標準,董事會日後商議後再做決定。崔代表,你帶張社長去熟悉一下公司的具體事務,散會!”
看著股東們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張寧心裡暗罵一聲:“一群老狐狸!”
他也不去計較這些老傢伙趁機佔他便宜,反正到時候誰佔誰的便宜還不一定呢!他神色淡然地告別眾人,然後和崔代表離開了會議室。
走廊感應燈隨著腳步聲漸次亮起,崔代表掏出手帕不停擦汗:“張社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別講。“張寧突然停在消防栓前,玻璃倒影裡崔代表的臉扭曲成滑稽模樣,“不過我倒想知道,你把ACUBE當親兒子養大,怎麼捨得過繼給我?“
崔代表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張社長年輕有為,我們都看在眼裡。Apink出道兩年沒起色,直到您給了初瓏那首歌,才算看到火苗。
但半島女團競爭太狠,上面有少女時代壓著,最多衝到前三就碰瓶頸。”
他嘆了口氣,“日本市場受政治影響走不通,去華夏發展是唯一出路,成不成全在這一仗。”
“要是在華夏打響了,她們回半島能穩坐一線,說不定接少女時代的班;要是砸了,回來士氣低落,還得跟新老女團搶飯吃,被壓制兩三年都是輕的。”
崔代表直視張寧,“她們年紀漸長,新女團隨時冒頭,這一步必須走穩。現在有您保駕護航,華夏資源又在手,成事兒的把握大得多。”
他忽然壓低聲音:“那天聊股權時,我就看出您想真正帶她們走。Apink是我一手帶大的,像自家孩子,當然盼著她們成氣候。可我能力有限,您能給的機會,我給不了。”
他苦笑著擺擺手,“所以我才力挺您接手,希望張社長別嫌我唐突。”
“大丈夫當如是,能屈能伸方為英雄。”崔代表的一番話,看似真誠,實則也帶著幾分試探,就看張寧怎麼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