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高大的落地鏡慢慢蒙上了一層白霧。
樸孝敏靠在冰涼的鏡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擰著冰礦泉水瓶蓋，“咔噠、咔噠、咔噠”……
第三遍擰開又關上！
眼角的餘光裡，那件礙眼的白色襯衫晃來晃去！她心尖兒一顫，手指一滑——
嘩啦！
大半瓶冰水猝不及防全傾倒在緊身的練功褲上！溼冷的布料立刻緊貼上面板，勾勒出大腿尷尬的線條！
“呃……要死！”樸孝敏低撥出聲，手忙腳亂地扯出幾張紙巾擦褲子，身後卻清晰地傳來幾聲壓抑的“噗嗤”笑聲。
“歐巴快看快看！”樸智妍像只發現了新大陸的雀鳥，揪著張寧的襯衫袖口拼命搖晃，另一隻手指著樸孝敏的方向，恨不得戳到她臉上，“孝敏歐尼緊張得都快不會走路了！順拐！同手同腳！”
張寧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唰！”樸孝敏猛地一個轉身！像受驚的含羞草瞬間閉合！
高高的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個慌亂又倔強的弧度，只留給張寧一個繃得緊緊的後背！
“她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張寧壓低聲音問身邊這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恐龍，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見我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樸智妍踮起腳尖，努力扒著他的肩膀，故意湊近他耳根，用氣音“揭發”：“還不是因為某人上次……‘英雄救美’太投入……”
她壞笑著，故意在關鍵處拉長了調子，“某人啊～右手拿著話筒指揮全場是挺帥，左手……嘖嘖，慌亂中抓到的‘重點’是不是手感很……深刻難忘？”
那“重點”兩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促狹，帶了九曲十八彎的轉折。
“那……那次純屬意外！”張寧急得想掰開她揪著自己衣服的手，聲音都提高了一度！
練習鏡清晰地映出他迅速漫上紅暈的耳朵，“轉角突然衝出個人，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摔……”
他的辯解在樸智妍那似笑非笑、寫滿“鬼才信”的眼神注視下越來越弱。他煩躁地抬手，把早上精心打理過的劉海抓成了一把亂草。
“……行了行了！我現在就去鄭重道歉總行了吧！”
“晚了！”樸智妍突然拔高嗓門，聲音清亮得如同上課鈴！
嚇得旁邊偷聽的含恩靜手一抖！剛開啟的礦泉水瓶直接脫手，“咣噹”一聲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咱們孝敏歐尼現在……警惕性堪位元工！”樸智妍雙手環胸，看好戲似的靠著霧氣濛濛的鏡牆，“現在她洗澡都恨不得穿著訓練用防震運動內衣！說是防狼——防的是哪匹狼來著？”
她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毫不掩飾地黏在張寧身上打轉。
“歐巴知道中文裡有句成語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樸智妍模仿著課堂老師的語氣，表情卻調皮得像只小狐狸。
她抬起手，指尖戳了戳自己柔軟的胸口。
“我們孝敏歐尼的‘寶貝’——”她的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圓弧，最終虛點向樸孝敏的後背，“是不是比我的……”
她故意挺了挺並不算小的胸脯，“……還要 Q彈，有彈性？”聲音帶著八卦的興奮。
張寧手裡的礦泉水瓶被硬生生攥出了扭曲的凹痕！“樸！智！妍！你這小恐龍皮癢了是吧？！上週誰把魔鬼辣醬偷偷擠進我新車空調出風口的？！車開出去十米差點把我嗆出淚奔！”他作勢要去揪樸智妍那隻幸災樂禍的小耳朵！
“哇呀！”樸智妍像條滑不留手的小泥鰍，滋溜一下從張寧手邊溜開，敏捷地躲到了練功用的硬木把杆後面！
“咳咳！”樸智妍突然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學著張寧平時在公司開大會時那副嚴肅正經的腔調：
“注意！我們樸孝敏xi，可是成均館大學的學霸高材生！把清白看得比命……”板著臉的嚴肅表情沒撐過三秒，她自己先“噗哈哈哈”地捶著牆笑彎了腰！
她邊笑邊斷斷續續地說：“她……她今早偷偷問我，問我是不是……社長nim的手掌……是不是裝了強力磁鐵！專門……專門吸……”後面的話被誇張的笑聲淹沒了。
“噗通！”
外面走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和壓抑的痛呼！
樸智妍和張寧同時扒著門縫偷偷往外瞧——
只見樸孝敏捂著額頭，可憐兮兮地蹲在地上！
全寶藍憋著笑給她揉撞紅的額頭尖兒，旁邊李居麗早就不動聲色地舉起了手機鏡頭，忠實記錄著隊內姐妹的“社死”瞬間！
T-ara“相親相愛”的互坑本能永不缺席！
“張～社～長～”一向有點清冷的樸素妍突然捏著嗓子，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聲音喊道。
“我們孝敏說了～想原諒你也～不是不行！”她揚起手機晃了晃，螢幕上赫然是那檔熱門戀愛綜藝《我們結婚了》的藝人報名表格，“拿～這～個～當～賠～禮～就～行！”
“樸素妍！！”樸孝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飛撲過去就要搶手機！
寬大的練習服領口隨著激烈動作猛地往下一滑！露出了半邊光滑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張寧幾乎是條件反射，“啪”地閉上眼！猛地轉身！
“咚！”
動作太快太猛！他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身後的門框上！
這一撞，惹得圍觀的五個姑娘瞬間笑彎了腰！
就在這片笑聲中，一聲極輕、像蚊子哼哼似的嘀咕不知從哪個角落飄了出來：“其實……也……沒……沒那麼討厭啦……”聲音輕得幾乎被笑聲蓋住。
氣氛略顯“詭異”的餐桌上。
全寶藍突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張寧：“社長nim～聽說智妍身邊現在有……四個保鏢在保護？”
旁邊正在用筋膜槍放鬆大腿肌肉的鹹恩靜動作一頓。
連專心對付沙拉的生菜都停下的含恩靜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哦？那個啊。”張寧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指尖在螢幕上劃拉兩下，調出一個監控畫面，“看到樓下停車場角落那輛看起來就很低調（其實很扎眼）的黑色現代商務車了嗎？”
他把螢幕轉向她們。畫面裡，三個穿著緊身黑T恤、隔著布料都能看出結實肌肉輪廓的男人正警惕地看著四周。
張寧故意壓低聲音，營造神秘感：“裡面坐著的，全是頂級安保公司的格鬥冠軍。其中兩個……上週那個騷擾素妍的私生飯，收到三星法務部的‘問候函’，就是他們的功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買了杯咖啡。
李居麗看著張寧手機螢幕上保鏢們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胸前的羽毛墜飾隨著她的笑聲輕輕顫動。
“原來如此～難怪小區門口便利店那個總是板著臉的阿加西，最近見到我們都笑得跟……像見了財閥大小姐似的？”
她促狹地拖長了調子，目光突然轉向那個一直低著頭、努力把自己縮排餐盤裡的樸孝敏，“敏啊～社長nim剛才好像說……想給某個受到‘特殊驚嚇’的人升級保護等級？專屬防彈車隊？私人安保團隊24小時陪護？”
她故意加重了‘特殊驚嚇’四個字。
“我才不要！！”樸孝敏像被踩了尾巴，瞬間從鴕鳥狀態裡蹦出來！
“上！周！在美容室！”她漲紅著臉，指著自己的眼眶位置朝張寧控訴，“那兩個穿著黑西裝、跟終結者似的保鏢杵在門口，把新來的美容師小妹妹嚇得手都在抖！直接把我……把我精心設計的妝搞砸了！給我畫出個……熊貓眼套餐！”
她氣呼呼地瞪著張寧，飽滿的胸脯因為激動而起伏，小巧的耳尖卻詭異地泛起一層薄紅。
午飯繼續。
張寧端著餐盤，若無其事地蹭到了樸孝敏旁邊的空位坐下。
“那個……關於那天在走廊……”他斟酌著開口。
“社長nim是想說……”樸孝敏猛地側過頭，下巴微揚，瞬間切換成舞臺上那副招牌的魅惑表情，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帶著幾分挑釁，“‘手感的記憶’太深刻難忘？想讓我親自幫你……回～溫～一～下？”
話音剛落！
她突然抬手，“唰”地拉開了自己運動外套的拉鍊！動作乾脆利落！
裡面是一件吸汗的緊身運動背心，布料薄而服帖！豐滿圓潤的輪廓瞬間驚現！
“噗——！”張寧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猛地向後彈開！
慌亂中腳後跟絆到硬木把杆，身體狠狠撞了上去！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餐盤差點脫手！
“噢～歐尼棒棒噠！！”樸智妍瞬間化身氣氛組，興奮地拍手歡呼，“快看社長nim的耳朵！紅得能滴番茄醬了！！”
樸孝敏看著張寧狼狽的樣子，心中暗暗得意智妍教的招數果然管用。
她順手抓起手邊的餐刀，手腕一揚，“噌”的一聲，鋒利的不鏽鋼刀刃精準無誤地插進了面前牛排的中心！
銀亮的刀柄在食堂頂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社長nim～”她笑眯眯地，用一種談論天氣般自然的語氣說道，“想要……潛規則？”她刻意停頓，欣賞著張寧更加窘迫的表情。
“咱們也得按規矩來不是？麻煩後面拿號排隊好嗎～？”最後一個字拖得婉轉悠長。
“樸孝敏你聽我說……那天真的……”
“真的？意外？”樸孝敏突然俯身向前靠近，長長的睫毛幾乎要掃到張寧的鼻尖！
她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那～第～二～下～呢？”她纖細的食指輕輕點在自己鎖骨下方那引人遐想的位置，畫著圈圈。
“正人君子……會連續犯兩次‘知識點把握錯誤’？”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張寧耳朵裡。
“噹啷！”
全寶藍的銀勺掉進了奶油蘑菇湯碗裡，濺起幾朵油花，幾滴湯汁正好落在了對面李居麗那件嶄新的香奈兒外套袖口上！
唰唰唰！
整個T-ara餐桌上，五雙眼睛像探照燈般齊刷刷聚焦過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李居麗咬著果汁吸管，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笑意：“開個賭局怎麼樣？我賭我們孝敏……三句話之內就能讓社長再次‘戰略性撤退’！”
張寧耳朵紅得快要燃燒！他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擺出這輩子最嚴肅正經的表情：“孝敏，我鄭重地……為那天的……”
話音未落！
樸孝敏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她微微前傾，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甜美：“社長nim～～你真正明白……這個‘D’～意味著甚麼嗎？”
指尖曖昧地劃過張寧僵硬的領帶。
“D……就是……”她故意拉長聲調，聲音如同羽毛搔刮，“Dang～er～ou～s～”
尾音像帶著小鉤子，在空中危險地繚繞。
恰在此時，食堂的頂燈彷彿配合般，“滋啦”閃爍了兩下！
“噗！咳咳咳！”含恩靜沒憋住笑，趕緊捂住嘴，露在外面的眼睛寫滿了“大戲真好看”。
鹹恩靜乾脆用手捂住了大半張臉，但指縫透出的眼神亮得驚人。
“她昨天通宵補習《妻子的誘惑》！”樸智妍叼著一根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腿，含糊不清地揭發，一臉“我有情報”的得意，“還拉著我當參謀討論劇情呢！說學了幾招……”
整個食堂瞬間陷入一片詭異且充滿八卦氣息的寂靜！
張寧感覺血液轟的一下全湧向頭頂！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包，胡亂扯出幾張，塞進樸孝敏手裡！
“給！擦、擦嘴！”聲音都變調了！
然後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略顯滑稽的姿態，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回了樸智妍那桌！每一步都像踩在釘板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身後爆發出震天響的女團狂笑！樸孝敏低頭捂住臉，肩膀抖得像是秋風裡的樹葉——不是氣的，純粹是憋笑憋的！
太有效了！智妍這小恐龍教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簡直……絕了！
“噗哈哈哈！歐巴！被、被歐尼調戲的滋味如何？”樸智妍笑得打跌，油汪汪的爪子毫無顧忌地拍在張寧僵硬的肩膀上，“要不要小妹我幫你找回場子？”
張寧惡狠狠地瞪著這張寫滿“全是我的功勞”的得意小臉。
“……你給我老實交代！”他從牙縫裡擠出字，“是不是你！出的！餿！主！意？！”
“我冤枉～～～”樸智妍拖長調子，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明明是孝敏歐尼……沉寂已久的‘少女心’突然甦醒，覺得歐巴的‘魚塘’太過平靜，想……親自下場幫忙添點兒波瀾壯闊的浪花呢～～～”
“停——！”張寧幾乎是吼出來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眼角的餘光瞥見，靠窗位置那抹薄荷綠色的身影（樸孝敏）單手託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還掛著一絲得逞的微笑。
樸孝敏看見他望過來，非但不躲，反而極其緩慢地、帶著點故意為之的誘惑，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地、極其緩慢地舔掉了唇邊沾著的一點白米飯粒！
轟！
張寧手裡的湯碗一晃，“咣噹”，小半碗海帶湯灑在了桌上！深褐色的湯汁暈開一片！
“……真要了命了……”他狼狽地扯過紙巾胡亂擦拭，又羞又惱地對著身邊這群笑靨如花的女戰士，“你們……你們公司現在培訓科目裡……是不是開了女子防身術和反偵察課？”他嚴重懷疑樸孝敏上了甚麼奇怪的特訓班。
樸智妍得意洋洋地晃著手機螢幕：“是——'反?騷?擾?實?戰?演?習'特訓營哦～效果卓著吧？”
螢幕上赫然是昨晚她和樸孝敏的部分Kakao聊天記錄：
樸孝敏：【他要是再敢裝無辜……哼哼……就讓他嚐嚐甚麼叫?以?牙?還?牙?～】
最後一行是她剛剛發來的新訊息：
樸孝敏：【圖片（健身房的全身鏡自拍，緊身運動背心，香汗淋漓）】
樸孝敏：【社長nim～下班後有空接受一對一私教服務嗎？～貼身指導～效果顯著哦～】
張寧看著螢幕上那張照片和那句曖昧的邀請……
整個人徹底僵住！